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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0、第130章 彻底抹杀 可事实上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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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最后一只冥蝶飞出，身后的空气裂缝彻底合上，温庭雪才消化完沈忆君那句话。可当他问出为何要砍下它们一半翅膀时，沈忆君却只说了一句“它们犯错在先”简单带过，温庭雪也只得作罢。
在跟着冥蝶们往山洞内走时，温庭雪还是没忍住，犹豫片刻，又试探性地问道：“阿忆你还记得我上次到冥界的事么？”
他出现在冥界是个意外，是被冥蝶们强行给带过去的，虽然最后闹得不大好看，到了现在他还是孩童模样，体内灵力没有完全恢复。但一想到若真是因为他害得那些冥蝶被砍去了一半翅膀，说实话他心底是过意不去的。
不仅仅是因为心疼，还因为他觉得冥蝶们并没有做错什么。
若是他事先知道了沈忆君有困难，就算这些冥蝶不带他过去，他也会想法设法自己过去的。
“记得。”沈忆君牵着温庭雪的手，孩童手小，不适合再五指交扣在一块，只能小心翼翼地握在手心。他目视前方地走着，却好似心有所感。
“阿雪想说什么？”
温庭雪几次张口欲言，很想问沈忆君到底知不知道他是如何到的冥界，但又怕问得太过明显叫沈忆君发现端倪。
可到底是因为什么事让沈忆君砍掉那些冥蝶一半翅膀？
当然除此之外，他最想知道的还有当时沈忆君怎么了，以及有关那棵黑木给他的感觉。
是错觉还是巧合？
“阿忆你上次——”
“操！什么鬼东西！？”
温庭雪才说了几个字就被前面的惊呼声打断。他闻声望去，就见冥蝶照亮的前方盘旋着好几个白色的虚影，皆是完完整整的生魂。
他认出其中一名生魂，就是不久前才见过的二壮。
“这些就是生魂吧！？”言皓手指着那些面色惨白的生魂，眉心快拧成一个结。
其实言皓并不害怕什么鬼魂，好歹也是当了白虎将军那么久的人，大风大浪见过不少。实在是上次在冥界释放灵气吸引亡魂带来的阴影还没完全散去，导致他现在一正面看到这些生魂靠近过来就脊背发寒，感觉下一秒要贴到他身上一样，哪怕他们只是一道道无法被触碰到的虚影。
“这些生魂好像……”温庭雪认真打量着这些倏然出现的生魂，道：“和一般的有些不一样。”
言皓已经从前面退下来，好在那些生魂没有再贴上来，闻言不解道：“什么不一样？”
“眼睛。”沈忆君跟在后面接道。
温庭雪顺着他的话朝他们的眼睛看去，猛地咯噔一下。
难怪他觉得这些生魂给人的感觉如此奇怪又熟悉，因为他们的眼眶内都只剩下眼白，就和当初他刚进入镇子时看到的那些“脸面人”一样！
这更加让温庭雪确认了当初和言皓看到的就是这些生魂。另外他们方才在街道上看到的那名怨灵也同样是只剩眼白，和在安盛看到的那些并不完全相同。
沈忆君好像知道温庭雪在想什么，见他盯着那些生魂的眼窝出神，便道：“不同的方法制出来的怨灵也会有所不同，这些生魂的眼睛变成这样导致他们并不能走远，只能待在银屏镇附近，与他们对应的怨灵也是。”
温庭雪被猜中心中所想并不意外，转而问：“那阿忆你知道为什么要制出这些怨灵么？或者换种问法，怨灵有什么特别之处，让幕后之人不惜耗费如此大代价。”
若是碰上怨灵一两次尚可称之为巧合，但接连几次下来，温庭雪深觉不是。而且这几件事看似毫无联系，但其实又有着很多相似之处，尤其沈忆君先前对他隐瞒怨灵一事，令他愈发感到不安。
他已经料到了这件事不简单，但是没想到会牵涉到如此多的人。
柳暗镇、安盛国、银屏镇都是凡间人口较多的地方，温庭雪想是否还有许多他们尚未知晓的地方也正在遭受着怨灵的侵害。
* * *
“为什么要制造出这些怨灵我还不能完全确定。”沈忆君顿了顿，眸底闪过一丝憎恶，道：“但怨灵是这世间怨气最重的东西，比亡魂更甚，不仅没有自己的心智，以人血肉为食，就是真正死去也无法得到解脱，魂魄进入冥界会因生前杀孽太重而进入无极狱。”
不知道是不是疏于掩饰，沈忆君语气里的憎恶连温庭雪都听得出来。看来对方是真的很讨厌怨灵，到骨子里的那种。
“哎，他们是不是要带我们去哪啊？”
言皓的话令两人只得暂时搁置对怨灵的讨论，发现那些生魂竟真的有为他们带路的架势。
几人心照不宣地跟了上去。
……
这个山洞其实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深许多，进来已经约莫半个时辰了，竟还没有要到头的意思，并且越往里走四周便愈发开阔。
几人跟着生魂还在不断深入，一路无言。
借着冥蝶散发出来的光亮，温庭雪可以看见顶端倒挂着许多钟乳，大些的快要垂到地面，而周遭畸形怪异的石块像天然雕刻的鬼魅，镇守在此。
静下心来，隐隐约约能听到滴答滴答的水声，整个洞内都泛着一股潮湿的冷气。
就在前面生魂们停下来时，言皓环视了一圈周围，惊诧道：“这不就是我上次碰见那几名仙官的地方嘛！？”
他说着怕两人不信，又继续道：“真的，我当时遇见他们的时候还听到了水流声，抬头一看发现东边的石缝里有水渗出来，一直流到地上，还把他们的衣裳打湿了。这一点我记得特别清楚。”
温庭雪边听边朝着言皓描述的地方走去，果不其然就看到东边墙上的石缝里渗出一股股细小的水流，一共彼此不交错的四道，沿着墙上凹陷笔直地顺流到地面。
温庭雪又俯下身，注意到流到地面的液体并不会直接洇入土壤中，也不会聚积成一滩。明明那四道水流相离并不远，流到地上却也不会汇聚到一起。
地上沾了水的地方变得深浅不一，不多不少刚好四条像暗色的线绳一样爬向远处。
温庭雪回首，问：“言皓你可还记得当初那四名仙官躺着的位置？”
“啊？”言皓不明所以，但还是认真回忆了一下，很快给出回答：“可能记得不是特别准确，但大概就是这片位置吧。”
他说着指向一片空地。
温庭雪朝言皓指的位置走去，沈忆君见状便招手令几只冥蝶跟上去。
冥蝶低飞，更加照清了地面情形，温庭雪停下，可以看到地上有四条暗色的水线蔓延自此，并且在这到了头，不出意外地与那四名仙官当初的位置重合。
沈忆君走了过来，顺着温庭雪的目光看过去，少顷，说：“是抽灵阵。”
温庭雪一怔，仰起头来：“抽灵阵？”
恰在这时，方才一直保持安静的生魂再次移动起来，竟纷纷往温庭雪方才观察过的东边墙面涌过去。下一刻穿透了石墙，好像在暗示着什么。
“阿雪退后一点。”
温庭雪闻言照做，言皓也发现了这边的动静，走过来将温庭雪护在身后。
砰——砰——砰——
伴随着几声墙体被炸裂的轰然声响，另一端的景象在烟尘消散后逐渐显露出来。
“这、这是……”言皓流露出一脸不可置信。
墙体的另一端是一片很开阔的天地，水流声比他们方才在外面听到的更甚，空气里像是布满了无数细小的水珠，显得有些模糊，墙体一破开就有一股更重的凉意扑面而来，似海如潮。
而他们面前，不仅有先前给他们带路的几名生魂，还有近乎数百名残破的生魂。
为什么要用残破来形容他们？
因为除了带路的那几名，其他大多数都是身体残缺的，有失了双腿的，有只剩下上半身的，更多的还是如温庭雪当初刚进镇子时看到的“脸面人”，只有一张薄薄的脸皮，连后脑勺都没有。
“阿忆你方才说的抽灵阵跟这些有关么？”温庭雪的声音不可抑制地有些发颤，视线一直落在对面的生魂们身上，似乎在看清他们后连眼睛都不曾再眨一下，渐渐地有些干涩。
沈忆君知道他在指什么，“嗯”了一声，开始解释道：“抽灵阵是抽取他人身上灵力为已用的一种阵法，看来这镇上笼罩着的东西不是由对方使用自身灵力布下的。”
温庭雪有半晌没说话，一旁的言皓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是何意思：“你是说天上那些东西是抽了原先躺在这四名仙官的灵力布下的？”
沈忆君走进墙体另一端，背对着言皓冷哼了一声：“还不算蠢。”
数百名生魂盘旋在半空中，双目泛白，连身上都透着一片死气沉沉的苍白。离得近了，空气中潮湿的霉味更甚，就来自于他们身上。
“不过这里并不只有抽灵阵一种。”沈忆君微微仰头盯着那些生魂的眼窝。
温庭雪跟上来，却没有急着追问还有什么其他阵法，事实上他心底已有了最坏的猜想，转而问道：“倘若我们不曾来这，这些生魂最后的结果会是什么？”
一般的生魂离体太久，原身就会在昏迷中渐渐死亡，生魂则转为亡魂，进入冥界。
但现下温庭雪却不确定了，若是只有一张脸面的生魂，还会有转为亡魂的可能么？
“……”
沈忆君良久都没有回答温庭雪的问题。
他很少会不回答温庭雪的问题，而是因为他知道就算他不说，温庭雪心中也已经有了与答案十分相近的猜测。
他没法骗温庭雪，也骗不了。
“好的，我知道了。”温庭雪嗓子发紧，沈忆君的沈默已经令他确认了答案。
倘若他们今日不曾来这，不决定阻止这里的一切，那些被迫离体的生魂别说有轮回转世的机会，就是连成为亡魂进入冥界的资格都没有。或许就像他看到的那样，从失去一双腿开始，到只剩下一张脸皮，最后彻底消失。
而占据了他们身躯的“强盗者”会代替他们嗜血如兽般“活”下去，令他们死也不得安宁。
这里不仅有抽灵阵，还有抽魂阵——将这些生魂转为供给阵法与结界的“养料”。
这世间最重的刑罚，莫过于将一个人的永生永世彻底抹杀，而这就是其中之一。
可事实上他们并没有犯下什么滔天大错，他们的对错也不该由一个人如此独断评判，更不该受罪自此……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