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第131章 风尖浪口 “如果有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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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搞不明白，为什么这里的人可以看到生魂？”言皓挠了挠头，终于忍不住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
温庭雪思忖少顷，闭了闭眼：“或许我们不该问为什么这里的人可以看到生魂，而是为什么这些生魂可以被看到。”
言皓被绕得一头雾水：“啊？”
他在战场上贯有所向披靡、英姿飒爽的美称，但一到了战场之下，对于这些要动脑经的事，他就有些应付不来了。多亏了还有温庭雪和顾夜清时不时帮衬着他。
当然，也因为他还十分的倔，除了这两个人的话其他的都不怎么听得进，所以他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做“言白告”。
这是他一次回殿时偶然间听到豆团他们叫的，一逼问之下才知道是一些仙官私底下对他的叫法。
不过他倒是无所谓，也懒得去找那些仙官算账。他对自己还是有一定自知之明的，对于事实向来不怎么反驳。
温庭雪看到言皓那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觉得好笑，耐心解释道：“这里的生魂并不是只有这里的镇民们才能看见，就是换了外面的人进来同样能够看到，只因为被局限在这，所以传到天界才成了银屏镇的百姓可以看到生魂。”
言皓这才听了个七八分懂，又追问道：“那雪哥哥你是如何确认的？”
温庭雪没有立即回答，先一步步引导道：“你现在好好闻一下，闻到什么了么？”
言皓闻言照做，认真嗅了一下空气中的气味，须臾道：“嗯……有点像什么东西发霉的气味，很潮湿。”
温庭雪：“就是这个味道，其实是来自这些生魂身上。”
言皓仍有不解：“那这又和可以看到生魂有什么联系？”
温庭雪：“你可还记得，我们在跟着这些生魂进来的路上就听到了水流的声音，方才的墙面上也同样是有水流流出。这山洞内隐蔽且避光，又有源源不断的水流可以做媒介，于是对方便借此做了两件事。一件就是阿忆方才提到的‘抽灵阵’，另一件就是将这些水流转化为水雾，附着到生魂的身上，使得他们能为普通人所看到，同时施用了‘抽魂阵’。”
言皓幡然醒悟：“所以那股潮湿的霉味其实是山洞内水雾的味道！？”
温庭雪点点头，心道难怪当初在镇上这些生魂靠近过来时会伴随着一股霉味。看来就是因为有人用了特殊的法子，使他们出现的同时也制造了恐慌，吓到了不少人。而被吓之人若是胆子小的，当场便会跟着生魂离体。
……
言皓盯着那些生魂看了会，想起什么，笃定道：“这些生魂还保留着为人时的意识吧。”
他话音刚落，盘旋在半空中的生魂们便顿了一下，不约而同地面向他，好像能听懂他的话，并且在给出肯定的回答一样。
“当初引我进来的就是他们其中一个，只不过我当时注意力只在昏迷的几名仙官上，并没有留意到这墙体之后的端倪，而现在很明显也是他们有意带我们进来的。”
“生魂本就带着一个人的七情六欲。”沈忆君少有的主动接了言皓的话，并且没有呛人的意味在里边。
一个人的组成无非就两种——魂魄和躯体，如果说躯体是一个“壳子”，那么魂魄才是真正指挥着壳子做出言行的“芯”。
躯体可以千变万化，但魂魄却是固定了的。
现在这些生魂的躯体被怨气占据，导致壳子成了怨灵，而魂魄也因为长久找不到寄宿的地方正在一点点消散，与魂消魄散无异。
* * *
等三人从山洞内出来时，天际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晓雾笼翠微，清风拂山岚。
有几名生魂跟着几人出来，但临到洞口时却怎么也不肯再往前半步，好似在惧怕着什么，又重新掉头回去，好似主人家送客人到门口。
“哎，他们怎么又回去了？”言皓看着生魂们折回去的身影不解道。
温庭雪望了望透过来的熹微，道：“生魂畏光，看来他们是把这里当做暂时躲避的地方了。”
……
回到镇上时天光已经大亮，距离慕乔家还有几条街就已经能听到吵杂的声响，大都是愤怒的谩骂声。
“这群人又在搞什么？”言皓看着围在慕乔家门口乌泱泱的人群。
他话音刚落，最外层的几个人听到他的声音，回过头，有眼尖地认出他，当即大喊道：“抓住他！那日他也在场！”
更多的人闻声转身，还不待言皓他们搞清状态就已经冲上来，面上毫无和善可言。
三人顿时反应过来不对劲，但镇民的数量实在太多，才跑出一个巷口，有就镇民率先绕到他们前面，迎面拦截。而他们的后路也被更多的镇民堵住，退无可退。
“诸位这是何意思？”言皓警惕起来，现在若是跟这些镇民交手，他们占不到多大好处。
“你居然还好意思问我们什么意思！”人群中有人大喊起来，“亏你还是什么仙君，前几日才答应的事情居然忘得一干二净！”
有人带了头自然也会有人跟着附和。
“就是！那天还有个穿白衣服的呢，不会是看解决不了这里的事情跑了吧！”
“当初要不是你二人阻拦我们烧死那些祸害，我家小儿昨夜怎么可能染了邪气！你们还我儿子！”
“都是你们害的！要不是你们，事情早就结束了！”
“我看这一切就是他们和慕乔那个臭婆娘合计好的，为的就是害死我们整个镇子！”
“我早就说那慕乔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没想到是个蛇蝎心肠的，今日你们不给个交代就别想走！”
“……”
人群逐渐激昂起来，三人也从他们的话语中渐渐摸清了事情原委。看来是昨夜又有一批镇民失去生魂，变成了怨灵作恶，这才导致剩下的镇民们因惧生怒。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烧死他们”，越来越多的人加入其中，不断喊着这句话便不断朝他们逼近。
天界有规定，仙官不可轻易伤人性命，但这么多人同时围上来，言皓并不能保证能控制得好，尤其里面还有不少妇孺。
下一刻，有几名胆子大的男人冲上来，手上拿着木棍、铁锹、刀铲等，见言皓他们还在反抗，便也不留任何情面，挥舞着就砍上去。
沈忆君和言皓一人对付一边，两人身手都不凡，对付这些半点功夫都没有的镇民更是绰绰有余。
沈忆君虽然召出了落尘剑，但手上一直控制着力道，只将人击退，并没有下死手，甚至连灵力都不曾使用。
谁知其中一名男子怒红着双眼，发了疯似得冲上来，一副不要命的样子。因为距离快速缩短，再用剑势必会伤了这人性命，沈忆君不得以只好使出灵力，在对方朝他劈头挥下木棍的顷刻间用灵力将其震开。
那人飞出去，咚的一道沉闷声响迅速传开，手中木棍也咕噜咕噜滚开。人群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纷纷看过去。
只见那人侧头呕出一大口血，颤颤巍巍地用手肘支起身，才支撑不到半分钟，浑身猛地一抖，眼鼻耳竟同时涌出大股大股的污血，很快后仰下去，尚瞪大着眼就咽了气。
沈忆君的冷眸里闪过一丝疑惑。
轰——！！
下一刻，尸身上炸裂开一团火光，以雷霆之势燃烧起来，噼啪作响，众人还处在惊愕之中尸身就已经烧得焦黑。
“啊啊啊啊啊啊啊——”
人群的目光还停留在那火光之上，沈忆君身后就冲出一名妇女，面目狰狞地朝他扑过去，在短短几步之外拔下头上的发簪。
“喂小心！！”言皓冲沈忆君提醒道。
沈忆君反应迅速，回过身的同时就刚好躲开那名妇女拿发簪往他脊背上扎，脚下控制着力道将其踹开。
可等他再看过去时，对方手中的玉簪已经不见踪影！
那只发簪在方才从那名妇女手中飞出，但离奇的，竟好似在半空中撞上什么东西，又被以极快的速度反弹回去，直冲背对着它的沈忆君。
温庭雪离沈忆君最近，心下一紧，顾不得那么多便冲了上去，竟是想直接用身体替他挡下那只发簪。
咻——
就在发簪离温庭雪仅剩毫厘的距离时，侧面飞出一只金白箭矢，不偏不倚地与那发簪碰撞在一块。
谁知发簪不仅没有被箭矢撞飞出去，反倒是在温庭雪面前炸裂开来。伴随着一道月白色的光芒绽开，箭矢和发簪两厢撞击产生的气劲和发簪的碎体皆擦着温庭雪的眼睛过去，当即血流如注。
“雪哥哥！”
“阿雪！”
与此同时，方才那名被沈忆君踹倒在地的妇女惨叫一声，身上与方才那名男子一样迸发出强烈火焰，顷刻间便燃烧起来，在地上扭曲起来，看得人一阵胆寒。
沈忆君心如火煎，已经无暇再去顾及旁的，冲过去将温庭雪抱在怀中，脸上前所未有的阴沉，好似雷霆暴雨前的骇人前兆，周身已经不自觉释放出强大灵压。
纵是言皓都差点拿不稳手上的烨白，更别说普通凡人，身子较弱的已经面色发白，弯下了腰。
灵压还在不断增强，自上而下的压下来，仿若千斤重。
“你他妈冷静点！要压也别压到我啊！！”言皓冲着其怒吼一声。
虽然他很看不惯沈忆君，但他们此刻好歹也算是一个阵营的。他活了五百多年，头一回遇见这种发起疯来连自己人都坑的！
* * *
“什么狗屁仙君，就是打着空幌子的歹人！居然还敢动手杀人！”
“我看镇子的邪气就是他们引进来的！”
“今日若不烧死他们，要不了几日整个镇子都要被他们害死！”
“烧死他们！烧死他们！”
“烧死他们！”
“……”
亲眼见证那两名镇民在沈忆君手下被焚身而亡后，事情也骤然被推到了风尖浪口上，有心辩解也无力。
人群愤声谩骂，颠倒黑白，强加罪名，附和声不断。
温庭雪被沈忆君圈在怀中，虽然对方不断在给他输送灵力缓解疼痛，但眼睛本就是很脆弱的地方，倏然遇上锋利碎渣的那一刻，强烈的疼痛感并没有那么好舒缓。
他很怕疼，只是已经习惯了疼痛。而且比起眼睛上的疼，心脏上的更让他难以压制。
“烧死他们！烧死他们！”
因为看不见，听觉反倒变得更加敏锐。他能够清晰地听到人群中传来的每一声谩骂，也能感受到每一句“烧死他们”中的强烈愤怒与怨恨。
双目血水直流，滴在雪白的衣襟上显得触目惊心，明明沈忆君未曾停下给他输送灵力，他却觉得眼睛上的疼痛感愈发强烈。
“他们就是镇上的祸害，快烧死他们！”
“说什么要保护我们，结果杀人的也是他们！”
“去死！你们这种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人怎么还不去死！！”
“……”
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流下，有沾到唇角上的，却不仅仅只有铁锈般的腥甜，还多了有一股苦咸。
痛，眼睛好痛，心也好痛。
眼前的一切翻涌成血红色的火海。
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
等沈忆君察觉到温庭雪的不对劲时，他未沾到血液的唇肉已经泛白，掩在衣袖之下的手指不知何时已经陷入掌心，还是血液滴落到地上才被发现。
他发现的很迅速，本想说些什么，嗓子却一阵发紧，半个字都挤不出。还以为是自己释放出来的灵压伤到了他，迅速收束干净。
谁知温庭雪并没有半点好转，反倒是那些镇民以为沈忆君已是强弩之末，更加激昂起来。拿着火把的人冲上来，人数上的优势令被压制着灵力的言皓根本应付不过。
他想过变回原身，会好应付许多，但这样一来怕是更加解释不清了，不知道又要被扣上什么莫须有的罪名。
言皓极度烦躁的啧了一声。
这种好心帮忙还被冤枉真他娘的憋屈！！！
沈忆君拥着温庭雪，像是在极度害怕着什么，神情恍惚，脸上全然没了平日的冷静，所有注意力只在温庭雪一个人身上，连周围的危险都不管不顾。
温庭雪与他相背，原本是站着被沈忆君圈在怀里，到后来发现他攥着手后又强势地给他掰开，让他抓着自己，身子靠着他。
“阿雪你再忍忍，一会又不疼了……”
沈忆君急切又哽咽的关心声就在耳畔，理应听得更清楚才是，温庭雪却觉得这声音倏然变得十分遥远，只能听到模糊的几个字，反倒是离他距离更远的那些人声更清晰。
眼前赤红一片，不断摇曳着，成了无数窜起的火焰，模糊的画面陡然变得熟悉起来。
啪的一声，大脑里像是有什么应声断开。意识彻底堕入混沌之际，温庭雪感觉自己好像开口说了什么。
是的，他真的说了，却并不像是完成的一句话。
他说：“如果有下一世……”
作者有话说
第131章 第131章 风尖浪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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