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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第133章 装睡的人 早知道他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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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慕乔后,言皓又在院内独自坐了良久,明明眼前的一切可谓是一团糟,此刻他的内心却出奇的平静,好似方才的那些浮躁都随着慕乔离开时带起的微风一起远去。
他从来不是个心思细腻之人,但也不想辜负任何一个愿意信任他的人。
……
翌日,天才蒙蒙亮时,言皓就走到对面屋门前。
他知道沈忆君也在里面,却没有像以往一样粗鲁地敲门,手下小心翼翼地控制着力道,怕惊扰到里面的人,又怕里面的人听不到。
言皓敲了好几下,不出所料地没有回应。
他放下手,出神地盯了门板一会,最后转身走出几步,直接坐在了门前。
他不信里面的人会永远不出来。
虽然这样显得他有些愚蠢,但还是一直等到了晌午。可身后别说是开门,就是半点动静都听不到。
白虎的听力向来很好,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沈忆君落了隔音结界。
言皓气笑,发觉这一点后反倒不是先跳起来指着门破口大骂,而是在内心骂了一声,心道:好你个沈忆君,要是你这几日没有照顾好雪哥哥,我一定到冥界去闹你个永无宁日!
……
屋门是直到申时才打开的。
言皓听到动静时瞌睡瞬间荡漾无存,猛地回头,却只看到沈忆君一个人出来,一贯的板着张全天下人都欠了他的臭脸。
“雪哥哥怎么样了?”言皓从地上站起来,本想越过沈忆君看眼他身后的情形,却发现屋门已经合的严严实实。
沈忆君没有说话,看不到他似的,径直从他的身边走过,神色恹恹。
他利用冥蝶传送临华来看过,好的是温庭雪的眼睛没有伤到根本,养上一段时间便可痊愈,不好的是会留下后遗症,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会畏光。
临华用了最好的灵药,却也无法立刻根治。若是遇上日头烈些的天气,待上一刻钟就会感到双目干涩刺痛。
就是放在平日,也不可在外久待。
“喂,我问你雪哥哥怎么样了。”言皓看着沈忆君的背影又问了一遍。
“……”沈忆君依旧没有啃声,脚下更是没有停下片刻。
言皓冲到后面扒了下门,发现压根推不开,但也在这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一件事——倘若温庭雪有事,沈忆君是决计不会离开的。
言皓正欲松一口气,想起沈忆君方才经过他身边时的神情,那口气又倏地窜了上去,回身看向那道正在离去的挺拔身影,快步追了上去。
“你不会要去报仇吧!?”
要说不怨恨那些镇民伤了温庭雪是不可能的,放在以往他早就要跟人动手。
但此刻他没有这么做,不是因为所谓的天规,而是他知道温庭雪不会希望他这么做。
其实如果真要比较起来,什么规矩在他这都是狗屁,真正能够约束到他的只有温庭雪。
现在冷静下来,想起温庭雪曾跟他说过的一句话——“事出必有因,在做出决定之前不妨先想想那件事为何发生”。
那些镇民会暴动无非是害怕,怕自己变成下一个怨灵。
* * *
沈忆君一路上都没有搭理言皓,言皓也跟着他走了一路,才发现他并不是要去找那些镇民算账,而是用灵力烧了几桶热水。
桶内的水烧到咕嘟咕嘟冒泡,看着升腾而起的朦胧水雾,言皓大概猜到了沈忆君是为谁烧的水。
他知道等这水烧好沈忆君就会重新回到屋内,以他现在灵力被压制的情况,并不可能硬闯得进去,也不会再有跟沈忆君独处的机会。
须臾,沈忆君收回了释放灵力的手,言皓也在这个时刻倏然开口:“山洞里的那些生魂最后会消散对吧。”
沈忆君没有回话,但也没有急着走,似乎意识到什么,半敛起眸子看着言皓,里面透着恣睢阴鸷的本质,毫无在温庭雪面前温和的模样。
言皓其实并不是在问他,事实上他已经确定了这件事。那些生魂离体已久,又被占据了原身,若无法转为亡魂,只会魂消魄散。
他说出这句话只是为了引起沈忆君的注意和留住他罢了。
事实证明他猜对了。
“你觉得要是雪哥哥知道那些生魂会从这世上彻底消失,他会怎么做?”
言皓眸光坚毅地看着沈忆君,顿了顿,又继续道:“或许说他已经知道了。”
“……”
二人四目相对,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却激烈的较量。半晌,沈忆君冷冷地开了口:“你想说什么。”
或许他无法确定温庭雪是否真的知晓了那些生魂的下场,但他了解温庭雪,知道这个人从不会袖手旁观,更不会坐以待毙。
所以他要赶在这之前,斩断一切会令温庭雪受到伤害的可能,不惜任何代价。
“……告诉我怎么将他们送回原身的方法。”言皓直奔主题,态度强硬,语气丝毫不像有求于人。
实际上他也算不得真的有求于沈忆君,只是各求所需罢了。而且他笃定这对沈忆君来说是一笔不亏的买卖。
“你是冥主,对魂魄相关的事应该再清楚不过。你觉得要是雪哥哥知道你见死不救,又故意隐瞒他方法,他以后……”言皓露出一个势在必得的笑。
“还会不会想见到你?”
鸠占鹊巢,那些生魂的原身是被怨气所强行占据,可谁又能说没有“物归原主”的可能。
言皓句句紧逼,仿若掌握了能够拿捏沈忆君的方法,谁知对方最后却从唇边挤出一声冷笑,看向他的眼神像在盯着跳梁小丑,森然道:“你是凭什么觉得你能威胁到我?”
温庭雪确实是他的软肋,但他最讨厌的就是别人拿跟温庭雪有关的一切来作为威胁他的筹码。
话音刚落的间隙,沈忆君就释放出骇人霸道的灵压,令对面毫无防备也无力抵抗的言皓神色一扭。
若是换个弱点的凡人来面对,只怕会直接跪趴下去。
如果温庭雪想要以牺牲或是伤害自己为代价救助那些生魂,那他会在温庭雪这么做之前就让那些生魂彻底消失。
是的,他没有救世之心,跟“仁慈”二字更是毫不沾边,心上的位置只够容下一个温庭雪。
至于旁人是死是活,与他何干。
旁人若是被沈忆君这么对待早就心生胆怯想要逃离,言皓却紧咬着后槽牙,硬生生抗下了这灵压,直着身与沈忆君对视,气焰不减。
他扯出一个桀骜难驯的笑,一字一句都咬得格外重,说:“就凭我愿意去做那件事。”
……
* * *
温庭雪是在沈忆君回来后没多久醒的,彼时正好感受到身侧凹陷下去一块。
不知为何,一想起当初冲过去挡下发簪的情形,他倏然害怕睁眼面对沈忆君,索性继续闭着双目,想要装睡等到对方离去。
谁知下一秒,他就听到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离他极近,想忽视都难。
直到对方的手掌隔着一层薄薄的里衣摸到他的腰腹上,温庭雪终于忍不住痒得扭了一下身。
腰腹那一片对他来说都极其敏感。
沈忆君手下一顿,却没有拿开,抬眸看向温庭雪。对方虽是闭着双目的,耳尖和脸颊上却浮有一层淡淡的红晕。
他确定方才还没有。
作恶的心思顿起。
他知道温庭雪是醒来了,之所以不敢睁开眼与他相对,怕是还惦记着几日前在街道上的事。
温庭雪曾不止一次因为弄伤自己而惹怒沈忆君,但这人却总也不长记性。好像仗着沈忆君对他无可奈何,又或者他在这世间没有什么留恋的东西,身处险境时总也能肆无忌惮,更甚时还一次次主动往前冲。
沈忆君盯着温庭雪的脸,目光炽热得像要化为实质将他灼伤。但一来这不可能,二来他也不舍得。
漆黑的眸子里半是想要惩罚人的恶劣,又半是心疼不已。
温庭雪闭着眼,自然不可能看到这些,却因即将到来却又避无可避的未知事件感到一阵紧张,双睫时不时颤动几下,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深陷梦魇,睡得并不安稳。
下一刻,他就感到有什么又冰凉又柔软的东西压了下来,正正落在他的唇瓣上。
“!?”
温庭雪眼皮之下的眼珠转动几下,瞬间紧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其它动作的吻,只是简单地相碰着,温庭雪却在反应过来的第一刻心脏砰砰狂跳起来。脸上的神情更是险些绷不住,红晕好像又深了几分,却仍死要面子的闭着眼。
好像只要他不睁开,就可以继续自欺欺人的装睡下去。
是的,只要他不睁开眼,就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什么都不知道。
温庭雪心下一横,打定了主意不睁眼,同时在内心这么一遍遍劝说着自己,完全忘了去细思对方为何要吻自己。
就在他快要屏不住呼吸时,沈忆君起身分开了二人相贴的唇,改为贴着他的额,状似不解地小声喃喃道:“听说睡得不安稳的时候有人亲一下就能有所缓和,怎么到了阿雪身上好像没有什么用呢。”
他的声音低沉,又带着男人特有的磁性,这么喃喃自语时显得更加性感悦耳。
尤其此刻与身下的人面对面,说话时吐息产生的绵绵热意轻扫着温庭雪,轻飘飘地从脸上一路滑落下去,惹起一片滚烫。
温庭雪感觉就算现在沈忆君不再吻着他,每一分每一秒同样难捱,连呼吸都变得偷偷摸摸,只敢一小点一小点地从周遭吸收着,还尽染上了沈忆君的气息。
到底是谁乱传的法子!何况他又不是真的陷入梦魇,怎么可能有用!?
温庭雪忍不住在内心腹诽道。再这样下去他真的要憋不住暴露了!
……
沈忆君又直起了些身,看到温庭雪更加红润的脸时忍不住向上扯了扯唇角,压下笑意,却见温庭雪仍旧没有要睁开眼的意思。
看来对方是下定了决心要跟他较真到底。
“难不成是亲的不够久?”沈忆君饶有兴致地勾起温庭雪的一绺发丝,任其从指缝间滑下去,声音却还控制着和方才一样,只是又多了几分苦恼。
如果他想,他有足够的耐心陪温庭雪慢慢玩。
说完,他就再次俯下身去。
当熟悉的触感去而复返,温庭雪已经在内心喊起了救命。
尤其这次还与方才的大不相同,不再是简单的相贴着,而是慢条斯理地磨着,一会是唇瓣,一会又滑下去像小猫撒娇一样蹭着他的下巴,反反复复,勾人心痒。
温庭雪在他的动作间心跳跟着陡然漏了半拍,感觉沈忆君吻的并不是他的唇瓣和下巴,而是他的心脏。
不然那里怎么会越跳越快,连他自己都能听到大到令人羞赫的心跳声,更别说离他如此近的沈忆君。
……
事实证明,亲/吻并不能使人感到放松,却能令绛雪上仙从装睡中清醒。
少顷,温庭雪终于招架不住沈忆君如此热情的安抚方式,在对方开始吮着他下唇时猛地睁开眼。
好看的桃花眼已经不再透彻,像是蒙上了一层水雾,湿漉漉的。
沈忆君的吻就像是带着一种神奇的魔力,不管是与他两唇相贴,还是落到他身上其他地方时,并不会给人一种被侵/犯的厌恶和耻辱感,反倒是受尊重感更多。
他像是对着一件价值连城的宝物,虔诚而小心地吻着,极致温柔,极致爱惜。
但正是因为这样才叫人生出一种强烈的罪恶感来!尤其温庭雪一想到自己对沈忆君的心思时——
对方如此忧心于他,而他却像是在利用装睡骗吻。简直是罪大至极,遭受五雷轰顶都不为过!!
“……”
下一刻,一双柔嫩的小手摸上去,用力捧住了沈忆君的脸,拦住了他准备继续往上游走的动作。
沈忆君掀起眼来,正对上温庭雪那双又尴尬又局促的眸子。起了些身,正要开口说话,温庭雪却在这个间隙迅速将手改为捂住他的嘴巴,两只手齐上。
“……嗯?”沈忆君只能从温庭雪手下闷着声表达不解,又冲着温庭雪眨了眨眼。
这副无辜不解的模样当真像极了一只乖顺的大狗狗,此刻正询问着主人他到底做错了什么。
温庭雪心底罪恶感更甚。
这都什么事啊!?早知道他就不装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