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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第140章 封印解除 “归魂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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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啦刺啦——
笼罩在整个银屏镇上方的结界和阵法同时被冲击出数道细小的裂痕。而底下，一副幼小的身躯周围竟萦绕着可撼动天地的强劲灵力！
下一刻，一柄长剑轰然落至身前，剑气蜿蜒至上，直抵天际，从剑尖溢出的灵力沿着地面流入后方的温庭雪体内，令人忍不住想如此瘦弱的身躯到底能不能承受住这巨大而霸道的灵力。
其上散发出来的可怖灵压迅速影响着周围一切。一时间，草木摇晃，碎石震动，像是要毁天灭地！
万鬼嘶鸣和嗡嗡剑鸣在顷刻间达到巅峰。
天际边，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倏然哗啦一声，天上的东西应声而碎，结界和阵法都消失殆尽，一条盘旋于空的庞大苍龙显露出来，在阻碍破除的瞬间朝着山洞的位置飞来。
彼时常朝剑上的所有灵力也被温庭雪彻底吸收。封印解除，恢复原身。
他睁开眼，起身过去握住沈忆君的手，如对方曾数次待他那般将灵力输送过去。
指尖相碰处柔软温暖，温庭雪的手却有些微微发颤，好像怎么也抓不住沈忆君一般，难以感受到对方的存在。
随后，收紧了握着沈忆君的手，五指相扣，手心严丝合缝地相贴在一起。
苍龙于两人身后化成人形，顾夜清看清形势后微皱了一下眉。尤其是看到周身萦绕着强大灵力的温庭雪后，还未来得及收束干净的灵压昭示着其主人的真实修为。
不远处，所有怨灵身上都缠上了一条红色灵绳，牢不可破。
顾夜清曾在安盛国时就怀疑过温庭雪的灵力，能被天道赐封为“绛雪上仙”的人，怎么可能会是天界灵力最低下之人。
只不过怀疑归怀疑，这件事与他无关，他也不想过多调查。
现在亲眼瞧见，温庭雪的灵力怕是在他之上。
不过，他也没想到会在这遇上他们。
他此次前来是因为处理完了边境的邪魔侵扰，想着这边的事情要是没结束便接手过来。
“……顾将军，言皓还在那个山洞里。”温庭雪背对着他道。
顾夜清闻言将视线落到身后的山洞，发现洞口正被一层金白色灵力筑成的屏障封锁住，一眼就知道是谁干的。
唰的一声，长鞭既夜从手中甩出，重重打在屏障上，顷刻间破碎。
顾夜清回身看了一眼温庭雪，见他还在给沈忆君输送灵力，也不多言，只身进了山洞。
* * *
顾夜清循着言皓的灵息不断往洞内深入，空气里的血腥味也变得愈发浓重。他加快了脚下步子，到最后不知怎地就跑了起来，直到一个跪着的身形撞入视线时，双瞳骤然紧缩，浑身的血液好似在这一瞬凉透。
一贯镇定的眸子泛起惊愕和后怕。
只见四周墙面包括地面都画满了诡异的符文，鲜红一片，而跪在地上的人，袍摆下端泥灰与血液混合，低着头，严重失血的双手透着一股青灰之色，还在不断比划。
顾夜清嗓子一紧，发现自己竟是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面前的言皓倒是率先察觉到了身后动静，转过头来，脸色好似病入膏肓，看不出半点原来的生气。
“……顾、顾夜清？”言皓气若游丝，像是随时可能断气。
顾夜清看着他，没有啃声。
言皓扯了扯嘴角：“什么嘛，居然又开始出现幻觉了……”
他不再看着顾夜清，低头继续在地上比划着，机械地重复着相同的动作。须臾，手指上的血液不知是流尽了还是凝固了，难以再在地上留下痕迹。
旁边有一把边缘沾着浓稠液体的匕首，言皓伸手捞了过来，只随意看了眼满是伤痕的双手，在小臂上挑了处还有些血色的地方，举起匕首。
就在匕首即将划下去时，有人至身侧拦住了他的动作。
下一秒，手指被掰开，匕首被对方轻易夺去，言皓甚至连反抗一下的力气都使不上来。
他抬起头，对方还抓着他的手，滚烫触着冰凉。
“你在干嘛？”低沉的嗓音从对面传来，和记忆深处中的一样冷淡，无甚感情。但又不完全一样，似乎变得更加沙哑。
“……你谁啊？”言皓半眯起眼，失血过多令他感到头晕目眩，记忆变得混乱模糊，只能记住自己来这里的目的。
“你说呢？”顾夜清盯着言皓的眼睛。
半晌，言皓终于认出对方，倏然一笑：“操你妈的顾黑心，你怎么现在才来！”
顾夜清眉头拧了拧，似乎对“顾黑心”这个叫法颇为不满。更何况当初是言皓自己放下豪言说无需他来帮忙的。
言皓顶着张虚弱的脸，却瞪大着眼盯着他，似乎怨念极重。
“……我的错，下回早点来。”
言皓闻言终于作罢，不再盯着他看，转而抬起了另一只手。
顾夜清以为言皓是有要紧东西指给他看，却见对方指着一处沾有他血液的墙面，语气自豪道：“看，这些都是我画的，厉、厉害吧……”
说到一半他就有些体力不支，手臂垂落下去。
顾夜清终于确定，言皓现在是有些神志不清了。
“别睡，我带你走。”他将人从地面架起，但不知道他突然哪里来的力气，竟然将他推开了。
言皓趔趄一下，扶着墙面堪堪站住才不至于摔倒，说：“你、你不是顾夜清……”
顾夜清只看着他却没有反驳。
现在说什么都像是对着一个毫无理智的醉鬼，没有意义。
下一刻，顾夜清召出了既夜，准备将人绑了强行带走。
“……小顾子才不会见死不救……我的大阵还没完成，我还不能走……不能走……”
“什么大阵？”顾夜清准备绑人的动作顿住。
“归魂阵……我要将所有生魂送回去的。”
这时顾夜清才重新认真环视了一圈周围，发现东边墙面后竟还有一方天地。他走去，就看到顶端盘旋着的百名生魂。
他们似乎还保留着为人时的意识，在看到顾夜清进来的那一刻往后瑟缩一段距离，似乎对他感到害怕。
顾夜清顷刻间反应过来言皓在做什么。
* * *
“别画了。”
等他折回去时言皓已经重新跪在地上，不知从哪抠了一块岩石，准备像方才一样往自己手臂上划。
顾夜清再次抢走他手中的东西：“我替你画。”
言皓似乎因这一句话恢复些神智：“什么？”
顾夜清难得的耐着性子又重复了一遍：“我说你别再画了，我替你画完剩下的。”
“……”言皓怔愣片刻，看着他的眼神由迷茫变得不可置信。
在他反应过来之前，顾夜清已经拿着适才从他这抢过去的匕首在自己掌心划了一刀，干脆利落。
啪嗒啪嗒，汇聚成的豆大血珠接二连三地滴落到地。
言皓终于想起阻拦，使出浑身解数站起来，却才只走出一步就又往前倒去，膝盖骨重重跪在地上。
“嘶——”言皓脸上扭曲一瞬，顾不了那么多，咬着牙重新抬起头来：“顾夜清你知道这是什么阵法嘛！？”
顾夜清面色淡然：“……我知道。”
言皓怒了：“你知道？你真他娘知道啊！？归魂阵只能用血肉里的灵力画，一个不小心就会损伤到灵魄！！”
归魂阵，可将因任何原因离体的生魂送回原身，是冥界的一大秘术，除了要用溶在血肉之中的灵力画外，还有另一个弊端——阵形繁琐难画，且一个阵法只能锁定一名生魂。
这里少说有上百名生魂，就得画上百个归魂阵才能将他们全部送回。
言皓想他自己承担可能沦为废仙的风险就好了，没必要再拉上别人。更何况这是他自己做出的决定，他无权要求旁人一起，旁人也没有义务陪着他一起这么做。
但顾夜清的话明显惹怒了他。
他真当这是市井上买东西啊，还带买一赠一！？
……
“……嗯。”顾夜清闻言依旧神色淡淡，像是浑不在意。
下一秒，既夜从他手中脱离，似一条游蛇般来到言皓面前，将他缠了个严实。
言皓本想释放出灵力挣脱，却发现自己早已灵力匮乏，连最普通的都难以使出。
“顾夜清你个混蛋！有本事放开我，我们正正经经地一对一单挑！”
顾夜清只睨了他一眼，就转过身去，道：“你现在打不过我。”
言皓唇角抽了抽，但还不待他再继续蹦出下一句话，既夜上就分出一截，将他的嘴也给堵了个严实。
“唔？唔唔唔唔——！！”
顾夜清没再搭理他，找了处没有画过阵法的干净地。
他虽然只听闻过归魂阵，没有学习过，但这地上就有现成的，他只需要照着画便是。
* * *
山洞外，温庭雪给沈忆君输送过去的灵力竟逐渐治愈了他身上的伤痕。直到所有伤痕彻底消失他才收手，只不过人依旧还没醒来。
少顷，又起身去找到干草上的黑蛇，一并帮他疗了伤。
温庭雪看了眼自己的手心，不出预料地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红，就像被火炙烤过一样。
大量灵力倏然涌入体内的感受并不大好，尤其还是火系灵力，就像焰火流入体内，不断窜腾起来，烧心灼肺。
他为了防止在失控时伤人，曾将大半灵力封进常朝剑内，一封就是近乎六百年，此后沦为天界众仙口中的笑话、饭后谈资。
好的是他并不在乎旁人怎么想他，那些人总归与他无甚瓜葛。
不好的是……这封印一旦解除就再难重新施展。
如果要问后不后悔，以后他不知道，至少现下这一刻是不悔的。
他破了天上那两样东西，也算是解决了当前最棘手的事情。
只是要是他能再早一点解开封印就好了，只要早那么一点，是不是沈忆君就不必为了保护他而受伤……
温庭雪怔怔地看着阖着双目的沈忆君，没了方才那些伤痕的他，就像只是睡着了一样，呼吸均匀。
原来这么强大的人也会受伤，也会因为陪在他身边而受到牵连。
他好像总是这样，不是在伤害别人，就是不断有人因他而受伤。
以前的言皓是，现在的沈忆君他们亦是。
难道他命中注定就不适合跟任何人相处？
温庭雪苦笑一下，眸底渐暗。
或许他就应该待在一个与世隔绝、不会有任何人找到的地方，一个人生活，一个人至死。
更不应该……有所贪恋和奢望。
“……”
就在温庭雪给沈忆君和黑蛇落下保护结界没多久，转身准备进入山洞时，身后传来一道细微的枝桠被压碎的声音。
温庭雪察觉到一股陌生的灵息正在靠近，顿步回身。
下一刻，一名一袭红衣，脸上戴着张精致镂空银色面具的人映入眼帘。
看他的身形，应当是名男子。
对方在他回身的同时停下。
他们似乎隔着银面对视上。少顷，温庭雪竟感到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以及——
耳畔边不由得响起和沈忆君扮演新婚之人那一夜，言皓曾对他说过的话。
那晚出现在门外被言皓碰上的人，同样戴着这样一张银色面具。
“阁下是谁？”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