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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2、第142章 凡尘神物 意识像坠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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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庭雪通过那个莲花形的法阵,抵达另一端时却发现眼前之景竟意外的熟悉。直至看到不远处的一截黑木,他才倏然反应过来这是冥界。
温庭雪顿时心生疑惑。
这里和他想知道的那些问题有什么关系?
就在他纠结去留时,树下又多出了一道身形,正是先前一袭红衣的那人。
温庭雪走过去,“你将我送来——”
他才只说了几个字,眼前的画面就开始剧烈晃动起来,变得不真实,捉摸不到,最后逐渐被一片白茫茫所覆盖。
温庭雪尝试了好几次令自己保持清醒,却皆无果。
画面的最后一幕,他看到那人回身摘下了面具。下一秒,对方的样貌撞入眼帘,竟与自己有七八分相似!?
温庭雪神情一变,但他已经没有再开口说话的机会。
意识像坠入深海,一切都陡然远去。
……
* * *
仇池县——
“救、救命——!!”
突如其来的求救声打破静谧的夜色,将林中惊起。
伴随着一道猛兽般的雄浑嘶吼,一大片草地被庞大的躯体压倒,所过之处草木尽折。下一秒,一只面目狰狞的魔兽从灌木后跃出,一掌拍向前面逃命之人。
书生心有所感,及时蹲下了身,虽然未被直接夺去性命,但还是给那一掌产生的气劲扫飞出去。
咚的一声闷响,背脊重重撞在一截树干上,滚落下来。
“咳、咳……”书生猛咳几下,只觉五脏六腑都疼得像要碎裂。
他往后瑟缩着退后,惊恐地看向比两个他还要高的魔兽。
魔兽也在这时减下了速度,像是将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缓慢地朝他一步步走来,看着面前的书生因他的靠近愈发紧张害怕。
骤然间,书生成了亡命之徒般,强烈的求生欲令他浑身发颤,捡起地上的石子树枝就朝对面扔去。
“滚开!”
魔兽毛皮坚硬如铁,此举对它无关疼痒,倒更激发了它的劣性,伸出一只手掌将人摁在地上,不费吹灰之力。
对于猎物,比起直接吞食掉,它们更喜欢先将人折磨一番,看他们露出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痛苦神情。
“不、不要……”书生在魔兽掌下喘息困难,呵哧呵哧地大口呼着气。
彼时正值早春,天气仍旧凉薄,呼出的气体形成一团团白色云雾。随后一点点消散在空中,就像他无法抓住的生命一样离他而去。
魔兽低下了头。
“啊啊啊啊——”
霎时间,一道凄惨的嘶喊声如濒死的鬼魅魍魉,令漆黑的夜显得更加可怖。很快,浓郁的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散开来。
魔兽舔舔唇,松开了摁着书生的掌,闪烁着精光的眼盯着他双腿上两个血洞窟。
书生从未受过如此对待,一时疼得面色苍白,瘦弱嶙峋的身体忽而弓起,忽而展开,绝望的双瞳不停翻动,只觉这比直接杀了他还要难受。
腿上两个洞窟正汩汩冒着血。
魔兽的唾沫是带着毒性的,沁入血肉,疼如撕裂肺腑,更别说还咬穿了腿骨,就连神仙都难以承受,更别说区区凡胎肉/体。
看着书生在地上痛苦不堪的模样,魔兽张了张嘴,似乎十分满意,尤其是周围浓烈的血腥气,几乎令它要克制不住将人直接吞下去的欲望。
少顷,不知从来闪来一道光亮。
魔兽毫无防备,砰的一声被那道难以抵抗的灵力打飞出去,直至撞倒好几棵粗壮树干才堪堪停下,摔向地面。
下一秒,又一道灵力落下,却不是对着那魔兽。其上的威压也不似方才那般强厚,温和地落到书生双腿之上,止住血的同时减去大半疼痛。
彼时魔兽也爬起身来,转动着血瞳,狐疑地打量起周遭,龇着牙寻找偷袭之人。
然而扫视一整圈下来,不见一个人影。它又猛地嗅了几下,就连空气之中都没有那人的半点气息。
魔兽再次朝着书生逼近,这次比方才干脆利落许多,只有吃了他这一个念头。
咚——
刚迈出半步,又一道不知从何而来的灵力以雷霆之速袭向它。它连躲一下的余地都没有就被再次打飞出去,这次更是将一块十尺高的岩石撞出裂纹。
纵是魔兽皮肉厚实也经不住这么折腾。
魔兽不甘地低吼一声,深知与对方的实力悬殊,只得转身离开,很快隐没在夜色之中。
……
书生对于这一系列变故始料未及,怔愣地看着面前的一片狼藉,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暂时安全了。
他看向已经不再感到多少疼痛的双腿,试着动了动,随后扶着身后的树干站起身来,同样开始张望起周遭,想找到是谁帮了他。
“多谢高人出手相救。”
无人应答。
书生愣了愣,显然没料到这么个情况。少顷,又增大声量喊了一遍:“多谢高人相救,不知高人可否现身,好让我当面感谢救命之恩。”
“……”依旧无人应答。
书生驻足半晌,渐渐地,猜想对方兴许已经离开或是不愿现身,即使失落也无可奈何,在临走之际又举了个躬表达谢意。
隐约间,嗅到一股很是好闻的幽香。
抬起头时才发现自己正对着一棵树鞠了个躬,而这棵树还与周围那些只有青翠绿叶的不一样。其上簇满了雪白无暇的花,在月色里好似泛着柔和光,煞是好看。
伴着沁人幽香,书生一时看得呆楞住。
他还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树,也不敢相信这世上居然能有一棵树长成这个样子,宛若无意落入凡尘的神物,美不可言。
这要是被人瞧了去,不知道得受到多少喜好此物的贵族子弟青睐。
不知过了多久,等陡然回神时,双腿上被咬过的地方又隐隐传来疼。
书生低头看了一眼,兴许是站久了。
方才那“高人”只是替他止了血和减缓疼痛,但伤口依旧在,怕是还需要赶紧找个郎中医治才是。
书生只好转身离开。
而就在他看不到的身后,方才他以为是月光的那层光晕,竟从树端的花冠上溢出,似是点点星光落下,就和方才帮了他的那道灵力一样。
……
* * *
十年后冬,萧宅——
后院传来匆匆脚步,众人围聚在屋前,看着灯光通亮的屋内送进去一盆盆热水,又都变成鲜红色被送出来。
“这都几个时辰了,夫人怎么还没生出来啊。”
“这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瞎说什么呢,夫人和老爷都心善,老天肯定会保佑她顺顺利利诞下子嗣的。”
“是的是的,好人有好报,夫人一定能母子平安的。”
“嘘,你们小声点,没看到老爷的脸色嘛,这个时候就别说这些给他添堵了。”
“……”
众人闻言皆压低了声。须臾,一位身着雍容华贵、面上布满风霜的妇人进入院内。
“远儿。”她越过众人往屋内看了眼,“她还没生出来?”
萧远回过身,连忙过去搀扶住妇人,为难道:“娘,您怎么来了?”
萧老夫人眼底闪过一丝不悦,说:“怎么,她好歹是我萧家的媳妇,生个孩子我还来看不得了?”
“娘我不是那个意思。您身体才好些,这夜里寒气又重,我是怕您又病倒了。”萧远虽是对着萧老夫人说话,心思却全然在别的地方。
萧老夫人察觉到,冷哼一声:“要不是你娶回来了个‘好人家’,我上回至于被气倒?”
“我就明着跟你说了,这回她要是生下来的不是个男孩儿,不管你再搬出什么理由来,都得给我老老实实再纳一房妾室。”
萧远讪笑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萧府两位夫人不和不是什么秘事,萧老夫人一直看不惯沈舒浅。
又过了半个时辰,迟迟没有听见婴孩落地的啼哭声,反倒是一名仆从外面小跑上来,道:“老、老爷,门外有人求见,说是能帮咱夫人渡过难关。我、我不敢轻易做决定放人进来,所以先来问下老爷您的想法。”
萧远闻言一怔,萧老夫人也在这个时候看过来,蹙了蹙眉。
“对方可有留下姓名?”
仆人回想一下,摇摇头:“他自称途径此处,说是和我们有缘才愿意出手相助,倘若不需要也不会强留。”
萧远犹豫不决。
“老爷,我看他衣着打扮虽然朴素,但气质确实像一个仙门子弟,说不定还是位高人。夫人都生了大半天,再这样下去体力也该不支了,要不、要不……”仆人脸上尽是焦急,“我们就让他进来试试?”
萧远想了想,还是决定先见见此人再做决定:“去,把人请进来罢。”
仆人退下去,很快又领着人进来。
只见对方身量颇高,快与萧远齐平,长相清隽,确实担得上一声“仙人”,只是他的穿着却透着一股烟火气,将这种不沾俗尘的感觉稀释了几分。
萧远看着他,这人确实气质不凡,只可惜,估摸着也才二十左右,到底还是年轻了些。
“在下南芜宗怀仁真人门下弟子南隐秋,深夜来访属实冒昧,还望萧将军和萧老夫人不要怪罪才是。”南隐秋说着分别对两人作了个揖。
萧远压下一边眉,对于对方知道自己的身份有点意外。
他虽身为羽陵国的大将军,但早已卸甲归田,举家搬迁到此处更是快有四五年。因为无意声张,县内百姓知道他真实身份的人少之甚少,更别说一个从未见过之人。
“你说你有办法帮助内人渡过难关,我凭什么相信你?”
他曾于朝堂和战场和人周旋十几年,自是见过各种各样的人,感触颇深的一点就是不能轻易交付信任,哪怕是府内服侍了他许久的下人。
南隐秋从容不迫:“我知道萧将军对我的身份存有怀疑。”
“其实不瞒将军,我曾就生在仇池县,前段时间受师父之命下山入世,磨砺心性。途经此处时算得屋内之人今夜必有一难,于心不忍,特来帮忙。若是将军信得过我,在下也必将不遗余力。”
萧远闻言有一会没说话。
朝廷和江湖上的仙门百家向来互不干扰、各行其道,但南芜宗他却是听闻过,也曾在偶然的一次中打过交道,算得上正派。
恰在这时,屋内传来婢女的喊声:“不好了,夫人大出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