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15章 耿耿于怀 “脏，我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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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庭雪与少年快步往人群围聚的地方赶去。
“我们被骗了，那梦很有可能只是为了牵制住我们，真正的目的其实是在杀人上。”
少年听后脸上却没有显出多大震惊和起伏。其实就算事先知道是调虎离山之计，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先往温庭雪这边赶来。
别人的死活，他不在乎。
二人赶到现场，下人见他们衣着不凡，识趣地给他们让出一条道来。
温庭雪正想上前，手就被身后的人轻轻拉住。
“怎么？”温庭雪现在已经见怪不怪。
“脏，我来。”少年态度坚硬。
温庭雪扬了下眉，可是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少年就已经迈步走到他前面。
地上淌了一地的血，躺着的人衣襟前被完全浸红。眼球突出，唇角溢血，心口处一片乌黑，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什么……
温庭雪被人遮挡住了大半情形，并看不完全，只看到了对方的头发和一截下半身。
这穿着打扮好像是名女子？但不像是年轻女子的打扮。
下一秒一道声音就证实了他的猜测——
“徐娘！”是林威卯的声音。
他从二人对面赶来，在看清地上躺着的人后瞳孔放大，面色肉眼可见的难看下去。
“徐娘！徐娘你怎么！？”
林威卯冲了上去，不顾地上的血污扑到徐娇的尸体上。
尸体已经有些冰凉，看来距离出事已有一段时间。但是林威卯彻底乱了方寸，把人搂了起来，声音哽咽地唤着徐娇的名字。
他与徐娇成亲虽然一开始并非出自他本愿，但好歹相处了二十余年，对方更是给他诞下两子，不可能一点感情都没有。
林威卯注意到徐娇左胸口那个不断往外涌血的洞窟，伸手过去准备帮她捂住，哪怕这样做已经无济于补。
然而他的手刚一靠近，空气中就传来一阵嘶嘶的声音，正来自徐娇的胸口！
他的手僵在了半空中，下一秒就有什么东西冲破徐娇的心口，黑乎乎一大团，张牙舞爪地分做一根一根爬出来。
那东西浸满了人血，乍一看上去像是带血的蠕虫，不过身体格外细长。
林威卯何曾料到会有这种东西藏在徐娇身上，当场怔愣住，而那些“蠕虫”就像是嗅到了他的气息，精准地朝他缠绕上去。
就在“蠕虫”即将碰到林威卯手心之际，一道剑影袭来，不偏不倚地斩落了正在靠近的“蠕虫”。
那道剑影离林威卯的手仅毫米距离，多往后靠一分就会连带着把他的手削下一层皮来。
* * *
温庭雪在林威卯出现的那一刻就从少年身后走出来，正好看到徐娇心口冒出来的那些东西，当即化左腕上的红绳为剑，唰的一下一道剑影落下，才不至于让那些“蠕虫”缠绕上林威卯的手。
但是事情还没完，被斩断的“蠕虫”又重新生长出新的躯体，并且数量比上一次更多，没一会就挤满了徐娇的半个胸膛！！
上面还粘黏着血肉，随着它们爬出的动作被带出体外，一旁的下人看到纷纷惊呼出声，有些作呕，连连后退。
“啊！那是什么鬼东西！”
“太吓人了吧！”
“仙君救救我们！”
“……”
温庭雪就是顶着这些躁乱的人声上前，将林威卯从地上拉了起来，向后退去。
他将人护在身后，那些新冒出来的“蠕虫”便改变了目标，朝着离他们更近的温庭雪而去。
温庭雪手持着常朝正准备迎上去，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拦在了他面前，少年挡在他身前，接着一道淡紫色的灵力从他手中轰出，在面前炸开，那些过来的“蠕虫”当即炸做几段。
少年侧身道：“我说了我来，阿雪在后面休息就好。”
温庭雪微征，停住了动作。
下一瞬少年就召来佩剑，揽过了温庭雪方才想干的事情。
只是他的方式更加强势决绝。
他将灵力汇聚在剑身上，无端的气劲源源不断地倾泻而出，引得周围都掀起一阵迅风。他以剑点地，迎了上去。
温庭雪发现，“蠕虫”每被斩断一次，下一次的长势便会更加凶猛。眼见那些“蠕虫”发了狂似的从徐娇心口冒出，纠缠在一起，快有十个成年人手臂那么粗，挤满了徐娇上半个身体。
“阿爹！”
林威卯闻言看过去，余惊未了，嚅嗫着：“时、时儿……”
江时的寝屋离这里有一段距离，哪怕听到动静就赶了过来还是比别人晚几步。这一来便看到了如此骇人的场景。
他一颗心悬到嗓子眼，立刻向着林威卯大步跑去。
温庭雪注意到了江时。他担心少年一个人无法应付当下的情形，立刻做出决定，将林威卯交给了江时照料。
“带人走，这里交给我们。”
江时揽过惊魂未定的林威卯，犹豫了几秒，然后才道：“好，你们小心！”
“嗯。”
* * *
少年已经与“蠕虫”纠缠了一会，虽然看上去有点以一敌众的架势，但他却始终占据上风，游刃有余。
温庭雪看到他胜券在握的神情，暗道兴许自己的担忧是多余的。但他还是不打算只在一旁瞧着。
原先躺在地上的徐娇已经在“蠕虫”的带动下站立了起来，好似一幅傀儡，只是除了那张脸还算干净，整个身躯都已经被破体而出的“蠕虫”搅得混乱不堪，鲜血顺着她的身体淌了一地。
如此死法，称得上是残忍至极。
这些“蠕虫”每被斩断一次，下一次的长势便会更加凶猛。一味地与它们继续纠缠下去只是在白白费体力，温庭雪意识到少年不可能一直跟它们纠缠，唯有尽快寻找破解之法。
这些“蠕虫”是在林威卯的手准备靠近徐娇心口时才出现的，它们像是在徐娇的心口扎了根，即使再怎么狂躁嚣张，也无法完全脱离徐娇的身体。
生根于哪，弱点便很有可能就在哪。
温庭雪决定赌一把。
“阿忆！”他唤了少年一声。“试试心脏！”
对方朝他看来，温庭雪与他对视一眼，两人什么都没有说，却又似乎都懂得彼此的心思。
温庭雪手上的剑还没有收回，身体立即前倾，足尖点地，提剑冲了出去。
常朝跟了他许久，更是与他产生了极其深厚的共鸣。在温庭雪下定决心的一刹那便发出了嗡嗡的剑鸣声，逼出了蕴藏在其中的所有灵力，配合着温庭雪。
温庭雪在天界灵力低下是众所周知，但若是有任何一位仙官看到了此情此景，怕都会惊掉下巴。
强大的灵力形成了难以抗衡的灵压，铺天盖地地覆盖下来。就连少年都因此不由得拧了下眉。
这怎么可能是一个灵力低下的人能够做得到的！
* * *
这是唯一的一次机会，温庭雪敢赌，便势必会拼尽全力。
在他与徐娇之间距离不断缩短的过程中，那些“蠕虫”好像察觉到了他的意图，不再将矛头对准少年，纷纷朝他缠绕过来。
正是这个现象让温庭雪更加确认了心中猜想，不管不顾地冲了过去。
他方才喊的那一声“阿忆”也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少年同样察觉到了他的意图，脸上虽然闪过一丝惊愕，但还是在“蠕虫”调转方向的瞬间一并提剑过去，替温庭雪开辟出了一条畅通无阻的通道。
温庭雪的目光锁定在徐娇心口处，有了少年帮忙抵挡，他的行动更加自如，加之他也确实无法再分出其它灵力去对抗那些“蠕虫”。
他将剑身上溢出的灵力汇聚在剑端，噗的一声，刺在了徐娇心口。
接着灵力开始往外涌出，裹挟住了那些“蠕虫”的根，将其悉数带出。
“嘶啦——”
所有的根被迫与徐娇的肉/体分离，不远处还在张牙舞爪的“蠕虫”像是骤然失去了支撑，在半空中蔫了下去。
温庭雪意识到这是成功了，面上不由得露出一抹喜色。
然而那被挑出来的黑乎乎的一团东西却突然炸裂开来，溢出同先前在密室中看到的一样的雾气，很快顺着剑身将温庭雪吞了个彻底。
少年脸色大变，眼神迅速变得阴沉，连带着周身的温度都冷了几分，提剑一并冲入那团雾气中。
……
好在这雾气并没有方才那些“蠕虫”难对付，少年在雾气中精准地抓住温庭雪的手，然后当即落下一道结界。
“轰——”
结界之外燃起熊熊烈火，所有雾气在顷刻间化为燃料燃烧起来，却没有传来一丝一毫的烧焦味，也没有先前那些血腥味，而是淡淡的松木香，很像少年的灵息和身上的气味。
温庭雪其实并没有看到结界之外的大火，因为少年在拉住他手的那一刻就站到了他身后。后背贴着胸膛，一手捂住了他的双眼。
他不知道对方为何要捂住他的眼睛，但他也确实安静地没有动弹，一直等到对方主动松开。
* * *
等温庭雪睁开眸子的时候，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干二净的地面，不见一丁点血迹。当然，除了徐娇的尸身上，已经被糟蹋得不堪入目。
温庭雪的目光只在她身上停留少顷，很快转移，面上镇定，不显任何惧色。
少年虽然松开了捂着他眼睛的手，但另一手却并没有松开，甚至握得更紧了些。
温庭雪察觉到对方的怪异，手指不自在地动了一下，对方这才松开。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对方就先开了口：“我不是说了让我来嘛。”
他虽然说的很轻，但温庭雪还是不难听出其中压抑着的愤怒。
温庭雪想安抚对方，唇边挂上浅笑，轻描淡写道：“我是和你一起来的，总不能所有的事情都让你做，而且当时的情况我来确实更好些。”
他当时没法确定少年是否找到了突破口，就算找到了，一边抵抗着“蠕虫”的纠缠一边靠近徐娇心口会困难很多，至少远没有两个人配合来得轻松。
温庭雪本以为对方只是在气愤他出了手，谁知少年听完后反而更加生气。
“你知不知道我刚刚要是再晚一步，或者没有拦下那些鬼东西，你就受伤了！”少年眼尾泛起一抹红，似乎对于方才的事十分在意，耿耿于怀。
温庭雪哑口无言，再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我……”
周围只剩下他二人，所有的反应都因注意力只在对方身上而被放大，瞧得更清晰。
也许是温庭雪好似被吓住的神情刺痛了他的眼，少年猛然反应过来自己方才说了什么，率先道歉：“对不起阿雪，我只是担心你会受伤，不是故意要冲着你发火的。”
其实就算少年真的冲着温庭雪发火他也说不出什么来，他不是个没心没肺的人，懂得对方是出于担心他。
“下次别再这样了好嘛，别让自己身处险境，无论出于任何原因。” 少年的声音近乎带上了哀求。
温庭雪没想到自己的一番举动会引起对方这么大的反应，他想开口哄哄对方的。
……但是他不会，也没有人教过他。
最重要的是他还不能真的答应对方的话，因为他是仙，此后岁月漫长，他无法保证，所以不敢轻言答应。
既然无法做到，就不该轻易承诺。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15章 耿耿于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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