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16章 缚魂之术 本来就不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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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似乎也察觉到自己的这个请求不太现实，而且他没有任何立场要求对方什么答应。
他们现在算是什么？
朋友？好像没那么熟。
萍水相逢之人？好像关系又比这个深厚些。
他暗自失笑，“我只是随口说说，阿雪不必放在心上。”
温庭雪良久无言，明明他什么都清楚，但当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还是不免有些失望和难过。也许是因为来凡间有一段时间，他也渐渐变得和凡人一样多愁善感起来。
“对不起，我没法向你保证，因为我怕会食言。”
无法做到的事情便不能轻许诺言，少年其实早有猜测，只淡淡“嗯”了一声，然而下一秒他就听到温庭雪再次开了口——
温庭雪难得的主动与他四目相对，淡淡一笑。“但是我可以试试尽量。”
“今后尽量不让自己身处险境。”
他的身形倒映在少年一双深邃的眸子里，连带着那笑，一起刻入脑海。
其实温庭雪以后怎样，是否身处险境皆与少年无关。他们是毫不相干的两人，谁都不会因为另一个人的出事而受到任何伤害。
但就是有这样的人，竟把别人的命看得比自己的还重要。
也许身体上不会受伤，但只是看到对方受伤或是难过，仅需一眼，内心就被彻底捣毁瓦解，发了疯，发了狂，痛不欲生。
这样的人最是恐怖，因为他们的理智难以战胜那个人在心里的地位。
但这样的人也最是长情，因为没有人可以轻易替代对方在他内心的地位。
温庭雪听不出对方话中的深意，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才会说出最后这番话。
只是这世间有了另一个人对他表达关心，他不想辜负，仅此而已。
……
* * *
二人确定所有的雾气已经在方才的烈火中烧尽后才靠近徐娇的尸身。
她的心口还残留着方才那些“蠕虫”的残躯，不过已经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少年先温庭雪一步上前从徐娇身上捏起一截“残躯”，打量一番后道：“是枝条。”
“枝条？”温庭雪错愕片刻，联想起方才在密室中看到的东西。
“嗯。”少年说着把那截“残躯”递给温庭雪，只是和他一开始拿起的不太一样，却并不影响什么。
上面的血沫已经被擦去，温庭雪接过并不会脏了手。少了暗红色的遮掩，看上去确确实实是一截枝条。
“和密室里的属于同一种，应该和对你下梦境的也是同一人”，少年猜测道。
温庭雪手上捏着那截枝条，来回摩挲了一下，突然想到什么，摇摇头。
“不对”，他举起了那截枝条。
“我同意阿忆你的前半句话，但应当与给我制梦境的不是同一人。”
少年看着他手中枝条：“怎么说？”
温庭雪将左腕的衣袖往上挽了些，只说了两个字：“灵息。”
他们先前在密室的时候温庭雪就将密室内残余的灵息收集进了红绳中，这根红绳跟温庭雪一样对灵息极其敏感。现下，红绳上发出一圈淡红色的光亮，就在温庭雪接过那截枝条后。
可是方才在屋内的时候，红绳至始至终没有出现任何异样，说明与现下的不属于同一人。
不过还有一点令温庭雪感到疑惑不解——红绳对来人没有反抗，也就是所谓的护主反应，就这么任由着对方靠近了他，而他自己更是毫无察觉……
是他睡的太死了还是红绳被对方压制住了？
不过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他没有把自己最后的这个疑惑告诉少年，转而道：“所以应该有两拨人，一拨牵制住我们，而另一拨对徐夫人动了手。”
温庭雪走至徐娇的尸身旁，注视着她心口那个大洞窟。虽然在枝条的搅动下她的身躯已经变得不堪入目，但温庭雪还是面不改地看过去，想到一开始所有的枝条也是从那里冒出来的。
他回过身，“不过为什么要选用这种方式？”
倒不是说这种方式不好。若是他与人有血仇，或者是个十恶不赦的大魔头，这种方式自然称得上极好，能够让对方连死都不得安宁。
徐娇的心脏被人剜去，并且下颚也开始出现腐烂。
先前温庭雪没有注意到，但他确定这腐肉不是因为枝条留下的，它们在方才与少年纠缠的过程中只扯动了徐娇的身体，并没有腐蚀血肉的作用。
腐烂……
温庭雪双眸微垂，陷入沉思之中。须臾，惊呼出声：“那个梦！”
少年蹙了下眉，表示不解：“什么梦？”
温庭雪：“先前时间紧迫，我没来得及跟你说我在梦境里看到了什么，但我总感觉那梦与此事有些牵连，因为我在梦里看到的人，他们的身上也有着和林夫人身上一样的腐烂。”
“一样的腐烂？”少年一不留神继续问了下去：“大雪天？”
温庭雪错愕了一下，抓住最后一句的怪异：“你怎么知道？”
为什么少年可以通过“腐烂”二字就联系到“大雪天”？这二者分明毫不相干。
少年却躲开了这个话题，“没什么，随便猜的。”
* * *
虽然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事情没有少年说的那么简单，但若是对方不愿答，温庭雪也不好再继续追问下，只得作罢。
他最后只“哦”了一声，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正事上，道：“对方挖走林夫人的心脏，一定不仅仅是为了报复或是获得快感这么简单。”
“嗯”，少年同意他说的话。 “是缚魂之术。”
“缚魂之术？”这回换做温庭雪面上不解，道：“何为缚魂之术？”
少年脸上有一闪而过的厌恶。
“将一个人的心脏活活剜出，然后留下缚束之物。心是一个人魂魄的核心所在，缚了魂，人死后便无法进入轮回，然后怨念日渐深重，躯体最后化为没有心智的怨灵。”
“这缚魂不是简单的将魂魄困在身体里是么，而是强留下来？”
“嗯，留在人间或是下术之人划定的地方。”
魂魄核心……划定的地方……
温庭雪思忖了片刻，突然抬眸道：“阿忆你快看看林夫人的魂魄还在不在！”
少年一经温庭雪提醒就立刻照做。
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到少年开口说：“不在。”
温庭雪心中咯噔重重跳了一下。
魂魄不在，与先前的林宸阳一模一样！
“可为何当时林二公子没有出现和林夫人一样的情况？若是出现了，林家应该早在那一天便不复存在了。”
少年想到什么，轻吐出两个字来，“灭口。”
“对方发现了我们在调查此事，要么觉得我们碍事，要么觉得我们勾成了威胁。”
温庭雪：“所以这次的事情其实是冲着我们来的？”
少年：“是，我猜只要我们还在查这件事，对方便不会就此罢休。”
温庭雪觉得震惊，对方如此大费周章，为了杀他们竟不惜伤及无辜之人。若是他先前没有及时拉回林威卯，他的身上就要背负上一条人命。
虽然人不是为他所杀，却是因他而死。按照天界的规定，这条人命是会算在他头上的。
这是天界为了限制仙官在人间的行为定下的规矩，哪怕众仙曾为此吵得不可开交，最后依然没有废除。
若是背负的人命多了，便罪孽深重，不配再为仙。
* * *
少年侧过身来看向温庭雪，像是知道什么，抿了下唇后道：“所以阿雪你还要继续查么？”
温庭雪却淡然一笑，坚定道：“查。”
“为什么不查？”
“一件事情要么不做，做了便要做到底，看到最后结果。如果半途放弃，不就和一开始便选择不做的人无异了，一样都是看不到结果。更何况，我也不想先前的努力白费。”
他可以接受任何结果，包括失败，但独独不能接受下定决心的事还没做完就脱身离去。
就算最后真的到了不配为仙的地步又怎么样。仙，究其只是一个身份，没了那个身份他也照样可以做他想做的事，碍不着他什么。
本来就不在乎，便无所谓失去。
虽然他一开始是因为那张祈福笺才下到的人间，多少有些受迫的成分在里面。可若是他不愿，谁也不能逼着他继续下去后面的事情。
少年闻言低笑了一声。
这笑不是嘲讽不自量力，更像是觉得“果真如此”，很悦耳的一声。
果真如此，这个人就算过了这么久，还是这样的性子。
“好，你要是想继续查下去，我便陪着你一起。”
温庭雪闻言一顿，将心中的疑惑脱口而出：“为何？”
这件事情的危险性不低，他相信少年如此聪明不难察觉。他是因为有任务在身，可少年最初只是受朋友所托过来看看，并不需要跟着他一起冒这个风险。
调查柳暗镇的异事是他先提出，想要继续查下去的也是他，别人没有必要因为他的决定而跟着一起承担这份风险。
他以为少年会有什么不得不继续查下去的原因，谁知对方却勾了勾唇角，扯出一个笑来。
“为何？没想过。”
“也许是因为……好玩？”
温庭雪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好玩？”
“是啊，与阿雪这样的人同行很有趣。”
“……”
温庭雪想他一定是听错了，或者就是少年在跟他打趣，不然怎么会讲出这样的话来。
“阿忆啊，别拿我开心了。”温庭雪求饶似的说道。他认为做人还是要有点自知之明的，比如现在。
他在天界的时候就成日把自己锁在春还殿，与少年相处几日更是少有谈及奇闻趣事。这不说他无聊都算好的了，怎么还会觉得他有趣？
谁知少年不以为意，唇边笑意不减：“阿雪竟是这样想的么，我以为你会开心。”
温庭雪一愣：“我为什么会开心？”
少年凑近，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因为我说的是实话。”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6章 缚魂之术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