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24章 两个条件 他们是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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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威卯在看到江时跑去的身影时，瞳孔骤然紧缩了一瞬。
江时眼见着他与小宁之间的距离不断缩短，加快了步伐。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么冲动，也许是同命相连，又也许是被对方以往的善良所吸引……总之，他绝不后悔。
“小宁，你没有阻挠我过来，一定是还记得我吧？”江时的声音带着小心翼翼地试探，目光锁定在那个被黑雾和柳枝包围着的人身上，却不见一丝惧色。
不知道是不是受到他话的影响，小宁歪了一下头，然后嘴唇半张，没有操控着柳枝靠近他。
江时面露喜色，“我就知道你不会——”
身后传来什么东西被刺穿的闷响，江时说到一半的话倏然噎住。温热的红色液体溅了他半边脸，烫得他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接着他缓缓转过身，下一秒，神情崩溃。
“阿爹！！！”
江时瞪大了双目，脸上前所未有的惊恐。
有那么一瞬，他像是被人死死掐住了脖子，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疼，很疼，心脏像是要被撕裂了一样疼。
林威卯被柳枝直接刺穿了喉咙，当着江时的面溢出大量鲜血来，很快血流如注，顺着他的身体一直淌到地面，然后浸染上江时的鞋底，弄红、弄脏。
他张开了口，像是想要再说什么，但是声带也已经一并被刺穿，只能发出模糊的啊啊声，伴随着大口大口的血液一齐从嘴边溢出来。
江时半边身子上全是对方的血液，他的心似乎也在这一刻冷了下去，双目失神，声音发颤。
“不会的……这不是真的……”
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纵是温庭雪他们也没想到林威卯会突然冲上去替江时挡下伤害，等到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他们是仙，不是无所不能，也有自顾不暇、无能为力的时候。
“爹！阿爹！！啊啊啊啊啊……”江时泣不成声，全然忘了周围的危险。
林威卯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拉上了江时的手指，然后轻轻捏了一下，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抚。
他的手指皮肤并不细嫩，上面布满老茧，碰着人反而会觉得不舒服，但是江时却觉得这是世上最柔软的一双手了，带着他从小长到大，然后……又与他告别。
自此以后，他在这世上再没有亲人。
* * *
留给江时和林威卯的时间其实并不多，丧失了心智的小宁并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死而有所动容，操控着柳枝准备缠绕上竟想要飞蛾扑火的江时。
下一秒，一道剑气扫来，斩断了那些柳枝。这道剑气的威力其实并不大，也只是斩断了而已，没有像言皓那样升起火焰，也没有像少年那样直接将它们斩成了齑粉。
温庭雪斩开那些柳枝来到江时身边，少年和言皓见状也往这边赶来。温庭雪则用常朝上的剑气快速筑起一个结界，将江时圈在了其中，然后把他推了出去，带到远处的空地上。
江时微愣，还没有从林威卯的死中缓过神来，等到再抬起头来时，就看到温庭雪沿着他方才走过的路靠近小宁，没有要退身的意思。
他的脸上闪过一抹震惊之色。
不光是他，一旁的少年和言皓也愣了一下，没有想到温庭雪居然会继续上前去，顿感不妙，异口同声喊了出来——
“阿雪！”
“雪哥哥！”
然而为时已晚，下一瞬，围绕在小宁脚下的那些黑雾将其卷入其中，很快不见人影，连带着小宁一起。黑雾扩散开来，刚好包裹住两人。
这一幕，和上回少年看到温庭雪被柳枝炸裂开溢出的黑雾包裹住如出一辙。他的神情在一瞬间变得阴冷，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团雾气，五指收紧，周身释放出骇人的灵压，连一旁的言皓都受到影响。
“喂！你怎么了！”言皓捂了下胸口。
……
其实温庭雪适才是故意的，他是故意靠近那些雾气，也是在等着它们将他再次拽进来。
上次他进入雾气中的时候就发觉不对劲，只是他没想到少年会毫不犹豫地跟着冲进去，将他带了出来。
虽然对方也是一番好意，但是此次这些雾气再次出现的时候，他还是想再试一试，哪怕出去的时候会再次被骂吧。
他思及此不由得苦笑了一下。
好在他没有完全答应阿忆的话。
下一秒，一道抽泣声传来，不见来人只闻其声。
“呜呜呜……呜呜呜……”
对方在哭，温庭雪站在原处没有动弹。他听出这声音并不是小宁的，不过也出自名女子。
他没有急着出声，等着对方的动作。很快，一道身形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对方一袭青色长裙，温婉动人，脸上沾带着的泪水让人忍不住心疼。
温庭雪不为所动，说：“你就是那些柳枝的主人？”
对方没有遮掩，点点头表示承认。
她的配合让温庭雪错愕一下，不过没有显露到面上来，语气放缓了几分，又接着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女名唤柳芷兰。”
这次温庭雪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当“柳芷兰”这个名字传入耳里时，他感到莫名的熟悉。然而他在记忆中搜寻了一番都没有结果，干脆不再去想。
他对自己的记忆力已经不报太大希望，兴许是在偶然间听过，又或者是在某个话本子见过相似的。
柳芷兰看着他，抹净了脸上的泪痕，说：“已经好久没有人来这了。”
温庭雪一怔，说：“你……从未出去过？”
柳芷兰点点头，下一秒想到什么又摇摇头，说：“出去过，但又不算真正的出去。”
“正如你方才在外面所见，我可以通过傀印操控着别人，所以应当也算出去了吧，但也只是借着别人的身体罢了。你能进来这里，还能看到我，所以……可不可以帮帮我。”柳芷兰的眼里带着明显的乞求，像是被束缚许久，骤然看到一根救命稻草。
“你想要我怎么帮你？”
“……”
外面，在温庭雪走进去后的那一刻所有柳枝都停下了攻击，收束回去，筑成了一个保护球，将那团雾气包裹起来，连带着里面的人。
言皓连射了好几箭，可是并没有再像先前几次一样发生燃烧，甚至可以说是毫发无伤。
“他妈的，这些柳枝是怎么了，我的箭居然不管用了！？”
一旁的少年自然不可能回答他，眸光渐冷，注视着那堆围成茧一样的柳枝。
温庭雪方才很明显是自己走过去的，他定然察觉到了什么。直觉告诉他，温庭雪不是个会乱来、做没把握事情的人。
尽管如此，这也并不妨碍他感到烦躁。
少年半眯起眼，神色透着一股危险气息。
要不是有人喜欢这里……
言皓注意到他的神情，想起方才这人倏然释放出来的骇人灵压，忍不住又问了一句：“你刚刚是怎么了？”
“管好你自己”，少年只冷冷地回他。
言皓闻言不爽地啧了一声。
他要是下次再主动跟这人说话，他就先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
* * *
“……我想你应该都看到了吧。”
温庭雪睁开了眸子，点点头。
“是。”
“那你能不能、能不能帮帮我啊……我真的好痛苦，我也不想这样的，除了你，我不知道还能找谁了。”柳芷兰说着就不由得再次哽咽起来。
温庭雪看着她的模样却没有立即答应。
他又不是傻子，不可能因为一段记忆和三言两语就轻信了一个人的话。不过他可以确定的是，那些雾气和柳枝的真正主人就是柳芷兰。
良久，温庭雪才开口：“我可以帮你。”
柳芷兰脸上露出一抹喜色。
“不过我有两个条件。”
“什么？你说，只要我现在能做到的，我都会尽力去做的。”
“第一，告诉我你的原身在哪。”
柳芷兰闻言一愣，很快沮丧着摇摇头：“我不知道……”
温庭雪微露诧异：“你不知道？”
如果柳芷兰方才所描述的都不假，那段来自她的回忆也是真的话，她应当已经是死了。但因为是带着极强的不甘和怨念死去，所以才会开始在柳暗镇作恶。只是她到底还残存着一抹善念，就是温庭雪现在看到的“柳芷兰”，一道随时可能消散的虚影。
温庭雪想找到她的原身，这样才可以真正地解决这里的事情。
“是的，仙君你应当也察觉到了，我只是残留下来的一道虚影，我的记忆其实并不完全。我只记得生前的事情，死后发生了什么一概不知。”
“那你是如何知道你的原身在柳暗镇作恶的？”
“我看得到，我寄附在小宁姑娘的傀印上，所以可以看到我原身通过傀印操控着她做的每一件事。偶尔的时候，我的虚影也可以与她产生共情，不过很短暂。”
温庭雪闻言喃喃了一句：“难怪……”
难怪先前他进林宅的时候会看到小宁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怕是“柳芷兰”让对方恢复了片刻的清明。
“实在抱歉，仙君你的第一个条件我就完成不了了”，“柳芷兰”的眼眸中流露出哀伤。
“无事，这不怪你。”
“那第二个呢，仙君你的第二个条件是什么？”
……
* * *
砰的一声，柳枝围成的“茧”从里面炸裂开来，顷刻间，所有的雾气一股脑地往外溢出，然后从黑色变成灰色，再彻底淡去。
“雪哥哥！”言皓大喊一声率先冲了上去，刚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瞬，又放了下去。
“你、你没事吧？”言皓脸上闪过一丝尴尬。
恰在这时少年也走了上来，看着温庭雪，眼神里同样有担忧，但还带着一抹探究之色，扫过温庭雪全身，像在检查他有没有哪里受伤。
温庭雪淡笑一下：“我没事，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言皓松了一口气：“雪哥哥你真的是吓死我了，我们破不开那些柳枝，生怕你在里面会出事。对了，你在里面都看到了什么？”
温庭雪：“柳枝的主人。”
“主人？难道不是她？”言皓说着皱了下眉，指着躺在地上的小宁。
小宁身上的雾气和缠绕着她的那些柳枝都在方才一并消失，她的眼皮动了一下，有转醒的迹象。
温庭雪摇摇头，道：“不是，她也只是一个被利用的可怜之人罢了。”
温庭雪朝着小宁走去，蹲下身。旋即，一道红色的灵力被他从指尖引出，和先前没入言皓额头的那道一摸一样。
下一瞬，那道灵力顺着小宁的手臂游走上去，所过之处伤痕尽消，只剩下早年留下的那些疤痕无法彻底抹去，但也淡了许多。
“雪哥哥你……”言皓原本想阻止，但是话说到一半又生生卡住。
温庭雪做出的决定，任何人都无法轻易动摇。
很快，小宁睁开了眼，缓缓坐起身来，入目便是一片狼藉的林宅，以及……惨死在不远处的林威卯。
小宁先是愣了片刻，然后像是想起了发生的所有事情，泪水滑落下来，声音不可抑制地颤抖着。
“我、我……我没想这样的……呜呜呜……”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24章 两个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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