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28章 抹去记忆 他那维持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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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灯烛摇曳，如梦如幻，勾勒出两人一袭红装的身影。他们好似真的新婚之人，在礼生的主持下进行着每一个步骤。
“纤云巧弄，飞星传恨，银汉迢迢暗度。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谷则异室，死则同穴。”
“……”
或许是没成过婚，又或许是被恰到好处的氛围所感染，温庭雪心底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来。有什么东西好似随着礼生的话悄然埋下，不知不觉生了根。
温庭雪不由得抬眸看了一眼对面，早在人拉着他过来后，少年便盖上了红盖头，温庭雪亲自给盖的。他不知道这合不合礼数，但对方也没有拒绝。
此刻再看过去，对方的样貌尽数掩藏在盖头之下。
他突然好奇对方此刻会是何神情，又在想些什么。是不是和他一样，也有种异样的感觉？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当最后一句落下，两人不约而同的转过身相对。
礼生只提到了两拜，一是天地，二是夫妻。
他们没有亲人在此，便不拜高堂，合乎情理，但这夫妻对拜却在天地之前。
温庭雪先前听对方大致说了一遍流程，他曾问：“为什么这夫妻对拜要在拜天地之前？”
他没特地去了解过民间成婚的相关礼仪，但是凭着感觉来看，天地大于夫妻，理应排在前面跪拜，方显诚意。
当时对方似乎正准备回答来着，但是中途不知被什么事情打断，他便没有问到一个答案。现下进行到这一步，他却是下意识跟着对方一齐先进行夫妻对拜。那么答案是何，已经没了继续追问的必要，他既做了，便是一种无声的认同。
从遇到少年起，这人总是带给他许多奇怪的感觉，这些感觉并不让他感到厌恶，但是一直挤压下来，也总会有些不舒服，一种寻不到答案的不舒服。
他不是很喜欢这种解释不清的感受，可又实在无从下手。
* * *
二人择的这间屋子本就因为长久无人居住而显得破烂萧条，肉眼可见的蒙尘，蜘蛛网更是快要缠满上方屋梁。但是经过一番细致打理，再装点上大红绸缎、喜烛、喜帖等，竟也有模有样。
月亮昏晕，星光稀疏，唯这一方带着喜庆红色的区域成了天地间的亮色。
……
“要不后边的还是换你来吧，我不会了。”
“阿雪你见过哪个新娘子会在后面一事上主动的么？”
“为什么不会？”
少年看着他，最后似乎轻叹了一口气。
“坐到床上去。”
“一会别说话。”
“……”
身下是鲜红柔软的被褥，温庭雪微微后仰看着身上的人。烛光给少年的周围笼上了一层光晕，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可以看到对方修长的脖颈、凸起的喉结以及冷峻的下巴。
对方的一只腿抵在他的腿间，温度透过布料传递到双腿内侧，衣裳也早就松散开来。温庭雪不自觉吞咽了一下，眼神里有紧张也有慌乱。
太近了，简直要喘不过气来。
少年看出他的紧张，低下头安抚道：“不会真的做什么。”
温庭雪对于这个“做什么”不明所以，但确实跟着对方的话尝试放松了些，身体不再那么紧绷。
须臾，少年又俯下些身来，二人距离不断缩短，直至少年的唇瓣快要贴上温庭雪的脖颈才停下。
温庭雪一动也不敢动，好几次差点紧张到闭上眼，身侧的双手抓住大红被褥，而本就萦绕在周围的松木香也由浅到浓，来自少年身上。
其实温庭雪身上也带有一些气息。他的原身是春还殿后院的那棵玉兰树，他降生那一日便是在那棵玉兰树下化形的，于是身上带着和玉兰花一样的气息。
不过并不全是，另又混合了一种如冬日新雪一般的冷冽气息。
玉兰花香，沁人心脾；冬日新雪，清澈冷厉，他兼容了两种气息，却又哪种都不纯粹。
花香给人的感受是温暖的，冬雪给人的感受是冷冽的，若不是他样貌的缘故，很难让人忽视后一种的存在。
要是单独提出来，那种冬雪的气息同样带来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
* * *
因为少年的再次靠近，温庭雪好不容易放松下去的身体再次紧绷起来。
这次的距离是前所未有的近，他感觉下一秒对方的唇瓣就要扫到他的脖颈上。哪怕没有，对方呼出来的温热气息也让他愈发紧张，脸上浮现一层薄红，每一分每一秒都变得格外难捱。
远远看过去，就好像少年真的亲昵地埋入了他的颈侧，但实际并未碰到。
温庭雪嘴唇上下翕动一下，但又想起对方的“一会别说话”，只得作罢忍耐，将头偏过去，收紧了抓着被褥的手。
外面渐渐刮起了风，愈演愈烈。不一会，窗户砰的一声被猛地撞开，冷风从窗口鱼贯而入，吹得灯烛剧烈摇晃，连投照在墙面的影子都跟着一起晃动起来。
温庭雪正欲起身，少年的手却倏然向下挤进了他右手里，五指相扣，牢不可抽。
还不待温庭雪开口，他的眸光就倏然一顿，随后渐暗，身上的灵息也发生了变化。
一股血腥味从温庭雪身上弥散开来，但因为他身上原有的气息，冲淡了一些，不至于浓郁到令人作呕。
“温庭雪”看着压在他身上的人，危险地半眯起眼，须臾开口道：“怎么不继续了？”
他的神情和平日截然不同，唇边带着玩味和妩媚的笑，眼里却没有一丝一毫温度。原来一个躯壳里住着的灵魂不同，气质也会有如此的不同。
少年皱了一下眉，没有动作，握着他的手也没有松开。
在“温庭雪”看不到的地方，一道淡紫色的灵力从少年掌心流出，然后汇入他的右手傀印里。等到“温庭雪”反应过来时，右手掌心已经感到一阵烫意。
“温庭雪”想抽回手，但少年的力气却大得出奇，纵是他使上全部力气也无法挣脱。
他不耐烦地啧了一声，因为躺着，只能仰起头来看着对方，气势上就输人一等。
“你想干嘛？”“温庭雪”似乎不屑再继续装下去，不耐烦尽显脸上。
少年没有回答，二人掌心相贴处却越来越烫。
“放开！”
“……”
* * *
几次开口威胁皆没有回应，“温庭雪”彻底失了耐心，蓄力于腰腹之间。
早在窗户被风撞开时，少年就支起了身。待到发觉温庭雪出现异常的时候，眼里则彻底失了温度。下身改为压着他，上面却跟他保持着一段疏远的距离
“温庭雪”倏然支起上半身凑了上去，贴到少年的下巴处。他扬了下眉，神情妩媚：“真的不放么？”
右手还被少年紧紧握着，下身也动弹不得。他知道这人在强行转移傀印，以一种更为强势、直接的方式，但少年的面上却不显一丝异样。
“温庭雪”想到什么，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下一秒，唇瓣上传来柔软温热的触感，令少年的瞳孔在一瞬间放大，一直镇静自若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绷不住来。
“温庭雪”将唇飞快贴了上去，睁眸看到对方的神情，似乎十分满意他的反应，不由得勾了下唇，慢条斯理地轻舔着他。
少年脸上的震惊一闪而过，没再有动作，就像一个任人摆布的木头，不会给予任何反应。
“温庭雪”见状更加卖力地掌握着主导权，先是吮着对方的唇，轻咬慢磨，再渐渐伸出了舌尖，想要抵过去纠缠。
少年却一直紧闭着牙关，“温庭雪”抵了好几次都过不去，反而磕得自己嘴唇生疼，破了皮。
一股腥甜在两人唇齿间弥散开来，随着时间的推移，掌心的滚烫感也愈发强烈，像是要把他的手掌生生烧出一个洞窟来。
“温庭雪”因为右手上的滚烫感吃痛地皱起眉头，越发想要撬开对方的齿，想要看到对方失态的模样。倏然，少年掌心引出的灵力比方才更多，灵力颜色也由淡紫色变深。
恰在这时，“温庭雪”又一次将舌尖狠狠抵了过去，出乎意料的，少年竟是主动打开了牙关，放任他的进入。
“温庭雪”的眸光微顿，手心的滚烫感在他的惊讶间达到了巅峰。伴随着掌心相贴处传来噗呲一声，他的眼睛倏然变得清明起来，右手上的那道傀印也完全褪去。
二人鼻尖相抵，呼吸扫在彼此脸上，一映入温庭雪眼帘的就是对方那双深邃幽暗的眸子。
“！？”
温庭雪一时忘记唇瓣上的疼痛，瞪大着双眸，只觉头顶仿若五雷轰顶，他那维持已久、本就残破不堪的面子在这一刻碎了个彻底。
少年还是像先前那般无所动作，令想起全程的温庭雪一度以为他一直紧闭的齿突然松开不是有意为之，而是被他给撞开的。毕竟最后那一下，他能感受到“温庭雪”是使了狠力的。
温庭雪懊恼不已，赶忙与对方分开。因为整个上半身的重心集中在腰腹，他这一分开身体就不受控制地往后仰去，重新跌回被褥间。
好的是并不痛，坏的是这个姿势太过狼狈，尤其还是满脸的羞红。
方才察觉到身体不受控制时，温庭雪就竭力想夺回主控权，只是还是慢了一些。他也实在没想到对方会用他的身体……做出这种事情来。
少年只要一低头，轻易就能将温庭雪的全部反应尽收眼底。温庭雪避无可避，最后掩耳盗铃似的用手背覆盖住了双眼，唇边还残留着一抹血迹。
良久，温庭雪才吐声道：“对、对不起。”
少年松开了一直握着的温庭雪的右手，然后手指靠近他，在他的唇瓣周围轻拭了一下。刹那间，温庭雪的脸颊轰地一下更红了，连盖在眼睛上的手都微微发起颤来。
“没事。”
温庭雪还是不敢放下手，甚至连听到对方的声音都感觉像有一道电流流过，浑身酥麻，不由自主就会联想起方才那宛如“霸王硬上弓”的画面。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现下太矫情了些，本来两人就同为男子，真的吻了也不会发生什么，更别说他们还是逢场作戏。
他内心百般劝说自己，但到底还是难以过去那道坎。
他不想和凡间的人扯上过多关系，因为会如言皓担心的那样留下牵连，深了便是羁绊，于是有因，再生果，很是麻烦
所以大多数仙官完成祈福笺后，都会篡改一下凡人的记忆，让他们只以为是“神仙突然显灵”，但并不会记得那些仙官的样貌，往后再遇也只是插肩而过，毫无关系。
当然还有另一种最省时省力的方式——直接抹去相关记忆。一来仙官们不用再费心去思考该如何篡改，二来可以大大降低凡人再次想起来的可能性。
毕竟篡改记忆总有疏漏的时候，若是有人抓着异端不放，便很可能想起全部，所以仙官们多选这后一种方式。
仙官不与凡人有过多牵扯，既是对凡人有利，不会影响到他们往后的正常生活，也对仙官有利，不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从而导致心境的改变。
温庭雪与少年相处多日，关系虽不说十分深厚，但也算得上朋友了，加之他的身份并没有暴露，本是不打算临走时抹去对方的记忆的。
但是现下，那个念头却涌上了心头……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第28章 抹去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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