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33章 永远不会 “感觉你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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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抬起手指，掌心溢出的灵力形成了一团淡紫色的焰火。接着这团焰火从他的手上剥离，在落地的一瞬像是撕裂开空气，出现一道裂缝。
缝的另一端是又红又黑一片，看不清具体情形。
言皓双手抱在胸前走过来，挑了下眉说：“你确定这是去冥界的入口？”
“别不是跟了我们这么久，为的就是把我们带去哪个鬼地方好下手吧。”
其实就算真的被带走了他也丝毫不怯，对方是不是别有所谋他不确定，但是他现在是真的看人不爽，想找点事给对方添堵。
温庭雪在一旁汗颜不已。
不过好的是少年的脾性不像言皓那样因为三言两语就会被点燃，所以只要他不怎么搭理或是呛人，两人之间还是可以短暂地保持相安无事。
就比如现下少年并没有搭理言皓，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吝啬给予。
言皓见状啧了一声，自觉无趣。
“事不宜迟，我们快些过去吧。”温庭雪倒是不疑有他，一边说着就一边朝那道裂缝似的入口走去。
就在他准备经过少年身边的时候对方伸手拉住了他，唇边挂着笑。“阿雪不怕我将你带到别的什么地方去么？”
温庭雪觉得好笑，说：“不怕。”
“以你的能力，要是真想做些什么，不至于耗费那么多时间去做多余的事情，也不用拖到现在。”
晦日时的挂祈福带、将他从梦境中唤醒、冲进黑雾中把他带出来……明明有那么多独处的时候，有那么多下手的机会，但是对方不仅都没有真的把他怎么样，倒是对他多有照顾。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我总感觉你不会害我。”
温庭雪看着他，面上同样带着笑，本就好看的人笑起来更甚。
少年低笑一声，松开了他。
“嗯，我确实不会害你。”
温庭雪点点头，然后转身径直踏进那道裂缝中。言皓见状也不再多停留，紧跟其后。
少年没有急着立刻跟上去，他看着裂缝之后的那道白衣身影，缓缓开口说：“永远不会。”
轻飘飘的四个字，夹杂在风里，一吹，便轻易地消散开来，再抓不住。
……
* * *
“叮铃——叮铃——”
裂缝的另一端，正如方才在外面看到的那样，入目是一片黑与红。黑的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天际，红的是遍布百千里的往生花。
成千上万株往生花妖冶地盛开着，沿着一条表面泛着银光的河水蜿蜒曲折。方才那几道铃铛声正是来自河水之上的引渡人。
他们乘着用灵力驱使前进的简易竹筏，食指上勾着一枚小巧精细的引渡铃，不时晃动几下。在他们身后，则站着三三两两的亡魂，一道乘着竹筏行向远处。
那些亡魂的神情大多呆滞，双目无神，像是被抽走了意识，又或者深陷在引渡铃制的幻境中还未走出。
温庭雪刚走出来没多久，就感到身后有一道温热的气息贴了上来，他正要回头，耳朵就被人从后面捂住。
温庭雪侧着头，眨了下眼表示不解，下一秒对方松开他其中一只耳朵，凑近说：“引渡铃的声音对其他人也有一定影响。”
他的声音不仅传入了温庭雪耳里，同样也被言皓听到，他说：“什么影响？”
少年看向他，挑了下眉，不答反问：“很少有活人来这，来了也基本走不出去，你觉得会是什么影响？”
言皓皱起眉头，嫌弃道：“我就说这冥界不是个什么好地方。”
说完他便抬手，落下一道灵力封住了自己的听觉，然后传音给温庭雪说：“雪哥哥你最好也封一下自己的听觉。”
温庭雪正欲照做，却被少年拦了下来。他像知道温庭雪听见了什么一样，说：“不必，阿雪你跟着我就好了，不会受到影响。”
说着他彻底松开了捂着温庭雪耳朵的手，似乎笑了一下。
温庭雪忍不住问道：“为何？”
他现下还是能听到引渡铃的声音，不就会受到影响么？
“引渡铃对活人而言，只会引诱他们不受控制地像其他亡魂一样跟上去，阿雪你跟着我，不会有谁敢引诱你过去。”
他没有说为什么跟着他就不会受到影响，温庭雪正欲追问，对方却拉过他的手往方才看到的那条长河走去。
言皓跟在两人身后，见状瞬间黑了脸，传音给温庭雪说：“他干嘛要拉着你？”
温庭雪先是看了一眼被拉着的手，然后才传音给言皓，莫名其妙地来了一句“情势所需”。
他原先灵力不足，只能听传音却不能回，但是方才在柳树前的时候少年给他渡了许多，只是这一点言皓并不知情。
于是回完这句，温庭雪就把传音接收给切断了。他用另一只空着的手摸了下鼻子，有些心虚，暗自希望言皓不要再继续追问下去，然后又看了一眼被拉着的手。
或许是次数多了，习惯了，又或者是冥界的气温比外面要低得多，有那么一瞬，他突然就不想松开这只温热的手。
但他到底还是没有回握住对方的手，只任由对方牵着他。
＊＊＊
言皓后面又传了几次音给温庭雪，但都没有再得到回复，他只以为是温庭雪的灵力又用得差不多了。
他们聚灵而化的仙官还有另外一个好处——不必只靠完成祈福笺才能获取灵力。
他们可以汲取世间的灵气，然后再转化成自身灵力。只是这个过程很漫长，获取到的灵力也很少，但总好过没有，对于温庭雪来说也足够了。
当然如果他不下凡的话。
他本身就没什么灵力，是天界灵力最低下的仙，连最简单的传音都难以做到。所以言皓就算再想继续问下去也很困难，另一方完全回答不了。
不多时，三人就靠近到那条长河边缘。
温庭雪注意到河岸的不远处伫立着一块半人高的石碑，上面雕刻了三个大字——无痕河。在下面似乎还有一排小字，但兴许是距离还有些远，加之久经风霜，那排小字从他这个角度看去已经变得很模糊。
少年顺着温庭雪的目光看过去，见他盯着石碑下方，于是低声缓缓念道：“昔日种种，似水无痕。”①
没什么情感的一句。
温庭雪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对方是指那排小字的内容。
温庭雪转过头看他，像是在打量什么，但很快又把头偏开，“嗯”了一声。
“所以每一个前往轮回转世的亡魂都要从此处过么？”
虽然温庭雪事先并不知道这条河的具体作用，但从名字来看的话，也多少能猜到一些。
少年点点头，解释道：“无痕河的尽头有一扇轮回之镜，通过那里才能真正前往轮回转世，而想要过去就只能从无痕河。”
少年说话的时候离温庭雪很近，加之又牵着手，两人的身体近乎要挨到一块。但也有好处，从身后看，并不会发现两人张唇说话的动作。
虽然知道言皓听不见，温庭雪还是不敢太大声说话，也不敢有太大动作，也许连他自己都没发觉这一点——为何要瞒着言皓。
温庭雪：“那我们现在去轮回之境。”
少年像是看穿了他的的想法，说：“阿雪要去找她的亡魂？”
温庭雪没有隐瞒：“是。我想有人会想要去送送她。”
温庭雪没有明说那个“有人”是谁，少年也没有问，而是直接答应下来。
“我倒是可以带路，不过她现在应当不在轮回之境。”
“柳芷兰手上沾染了太多鲜血，不出意外的话该是在无极狱。”
温庭雪：“无极狱？”
少年耐心解释道：“无极狱和轮回之镜分属无痕河的两个尽头，一个用来轮回转世，而另一个则是生前有罪之人去的地方。柳芷兰这些年杀了不少人，更何况还是剜心。”
剜心，算得上一种极其残忍的死法。这样杀的人多了，也便罪孽深重。
温庭雪完全没料到还会有这样一个地方，眼神里流露出惊讶与错愕。
“那……还能出来么？”
他担心柳芷兰去到无极狱之后就彻底失了轮回转世的机会，若真是那样，还不如待在人间，就算最终魂消魄散都比待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受尽折磨要好。
“能。”
温庭雪闻言刚准备松一口气，对方的下一句话却又令他再次紧张起来，他说：“但是鲜少有人能走出来。”
也许是温庭雪眼里的担忧之色太过明显，少年最后放缓了语气道：“不过阿雪不必担心，无极狱其实和引渡铃一样，能使人看到毕生念念不忘之事。很多人并不是不能走出，而是不想走出。所看到的也未必就是痛苦之事。”
温庭雪的脸色这才好看了些，他状似开玩笑的问：“感觉你对冥界很了解，好像什么都知道，也是书上看到的么？”
少年以笑回应：“碰巧去过无极狱一趟而已。”
温庭雪不禁眸光一顿，少年唇边仍噙着笑，补充道：“梦里。”
温庭雪这才反应过来对方同样是在开玩笑，笑了一下，不再多想。
* * *
少年用灵力化了一张竹筏，言皓不想跟他同乘，便自己动手化了张同样的。原本他是想喊温庭雪一起，但传了几道音过去对方都没有反应，再动时就是被某人直接拽上了另一张竹筏，于是他也只好黑沉着脸作罢。
温庭雪先前忘记了打开传音通道，所以当下对于言皓那几道传音的内容并不知情。
在竹筏上行的一路，四周的景色像是穿过了一个又一个单独的地界，由春夏秋冬依次交替着，他们看到了繁花遍地，也看到了大雪纷飞，上一刻还是草长莺飞，下一秒便是朽木丛生。
短短一段行程，却是行过了四季，看了一场天地的生死更迭，新老轮回。
当竹筏停下，四季景象倏然消失，显出了无极狱本来的模样。
无极狱，地如其名，草木凋零，死气沉沉。天空成了赤红色，四周断断续续地传来呜咽声，俨然一幅炼狱模样。
这里游荡着很多亡魂，却和在无痕河上看到的那些不太一样，他们的手脚上全都戴上了链铐，每走一步就会发出链铐碰撞在一起的声响。
不知道是不是温庭雪的错觉，他总感觉那些亡魂似乎在他们出现后靠近过来。他不由得吞咽了一下，想起先前言皓说的丧失意识的亡魂会攻击活人，若真是那样就棘手了。
但是下一秒，那些亡魂又纷纷调转了方向，远离他们。
温庭雪不明所以，这时言皓下了竹筏走过来，说：“我们为什么要来这里？”
温庭雪先前并没有告诉他来无极狱的事。
这里没有引渡人，自然不会再有引渡铃的声响，言皓也干脆解开听觉。
温庭雪先是给他解释了一遍来这里的缘故，然后说：“……所以我们得先找到柳姑娘，再看能不能助她走出这里前往轮回之境。”
言皓闻言点点头，“可是这里有那么多亡魂，就我们三个人要找到什么时候？”
“而且雪哥哥你能确定祈福笺上指的事，就是让我们帮她成功轮回转世嘛？”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33章 永远不会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