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34章 众矢之的 “放心，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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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庭雪当然不确定祈福笺上所指之事是否就一定是他现下所做的，但总要尝试一番。
至于怎么找到柳芷兰的亡魂，说实话他目前也想不到什么办法，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柳芷兰会到无极狱来。
恰在这时，少年开口说：“我倒是有个办法。”
温庭雪闻言眼睛一亮。
“不过……”少年顿了一下，看向言皓，说：“得需要你帮点忙。”
“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了。”
言皓闻言心底升起一股不祥之感，半眯起眼，警惕地说：“你想干嘛？”
“我警告你别想耍什么花招。”
他对这人极度不信任，也自然不可能有什么好脸色。
温庭雪还是以大局为重，问：“什么办法？”
“也不难，就是需要他释放点灵力而已。无极狱灵气稀薄，亡魂虽然深陷幻境中，但还是会下意识往灵力充沛的地方聚集。”
这个温庭雪倒是能理解，不管是他们仙还是凡间的人修，亦或者普通百姓，都会挑选灵气丰沛的地方居住。一来于修行有益，二来妖魔邪祟的数量少，更加安全些。
哪怕是现在到了冥界，灵气充沛的地方依然受到欢迎。而灵力最开始就是由灵气变化而来的。
言皓明白过来对方想做什么，“所以你是想我来释放灵力？”
他这句话看似像在问人，语气却十分笃定，然后不由得嗤笑一声。
“行啊，我来就我来，还以为多大点事。”
放点灵力出来对他来说确实不算难，他也就没多想。而且这算不算少年有求于他？
想到这言皓不由得勾起唇角，当即引出一道灵力，灵气极其丰沛。
“你们可把人看好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先前那些远去的亡魂像是嗅到了什么鲜美的气息，再次围聚过来，并且数量越来越多，很快将三人包围住。
冥界和天界一样，自天道诞生以来便存在于世，所以几千年、几万年过去，来到冥界的亡魂不计其数，一直困在这里的数量也不容小觑。
成千上万的亡魂围聚在一起过来，像是汹涌的骇浪打过来。他们手脚上的铁链碰撞在一起，发出山崩地裂的巨大的声响，吵得人耳膜疼。
随着亡魂数量的急剧增多，言皓的脸色也渐渐变得难看起来，先前还有些得意的神情瞬间荡漾无存，被一种不可置信所取代。
* * *
“操！！”
“怎么会这么多！？”
言皓回过神后第一反应就是看向少年，厉声质问。然而他还没等到回答，那些亡魂就已逼近至跟前。
有些亡魂的死相并不好看，缺胳膊少腿的、断头斩腰的、舌头伸到外边的、眼窝空洞的、腹部还挂着内脏的……当初的死相都成了他们来到这里后的模样。
这一个两个还好，十来二十个也在承受范围内，毕竟他当了这么多年的白虎将军，对于血腥场面也没少见。但是像现在这样乌漆漆一片压过来的，他还是头一回见。
他娘的，有几个亡魂的舌头快甩到他脸上了！！
因为灵力是从他这释放出去的，为了能更快地吸引亡魂过来，也为了在少年面前炫耀一下这至纯至极的灵力，他一次性释放了很多，现在浑身都被灵气包裹着，一时半会也散不去。于是他就理所当然地成了众矢之的，活像一块丢进狼群还滴着血的鲜肉。
言皓不得已只好闪躲起来，他是真不想和这些亡魂来个亲密接触。可是他一往左走，那些亡魂也跟着往左走，他往右跑，那些亡魂也跟着往右跑。就好像那些亡魂是他手下的士兵，听从他的号令模仿着他的动作。
“……”
发现这些亡魂模仿着他的动作对他穷追不舍后，言皓的脸变得铁青，冲着罪魁祸首大喊：“我就知道没那么简单，你他妈的，等这件事解决完，看我不弄死你！！”
他的声音很大，但是亡魂拖动铁链的声音更大，哪怕他与少年的距离不算很远，也无法确定对方是否听得到。
不过这不重要，言皓看着他喃喃道：“敢坑我，你也别想好过！”
言皓心生一计，三步并作两步往少年那边冲去，他一动那些亡魂自然跟着一起，气势汹汹地一齐朝少年跑去，像极了带兵出征的壮观场面。
然而少年却一动不动，双手抱在胸前，冲着言皓挑了下眉，再有动作时就是将温庭雪揽到了身前。
“你给我——”
下一秒，原先在少年身后的那半圈亡魂冲上前来，在他前面一字排开，然后像一张大网似的集体往言皓那边压过去。
两股“亡魂潮”瞬间混合在一起，将言皓的去路拦了个水泄不通。随后一个劲地往他身上凑，想要汲取他身上的灵气。
温庭雪猝不及防被人拉过去，少年将他半搂在怀中，等到他们身边的亡魂彻底过去才放开他。
言皓被遮挡住了视线，看不到他们那边的情形，手指却不断收紧，发出咯咯声响。但他又无法靠近那边半步，只能在“亡魂潮”中不断扭身闪躲，又被不断推搡。
最后实在是气极，他干脆变回了白虎形态，身躯顿时放大数倍。
温庭雪回过头来时看到的就是刚好变成白虎的言皓，接着听到一声嘹亮的虎啸。然而那些失去意识的亡魂并不知道何为害怕，依旧在朝他靠近。
温庭雪见状有些担忧，一个不留神这份担忧就显露到面上来。
少年见状，“阿雪不用担心。”
温庭雪看向再次靠过来的少年，说：“这些亡魂不会伤人吧？”
少年看了一眼快狂暴的白虎，知道把人逼急了，却笑了一声，淡淡道：“会。”
“…………”温庭雪倏然噎住。
少年唇边还噙着笑，说：“放心，人死不了。”
温庭雪这回彻底无言，他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该继续担忧还是庆幸了。
* * *
少年的一只手熟稔地滑进温庭雪的五指里，握拢说：“走吧，我们去上边找人，看得更清楚些。”
话毕，少年空着的那只手便多了一把长剑，然后缠绕上淡紫色灵力。落尘从他手上脱离，在二人面前放大。
少年拉着温庭雪上去，升起了剑。
在下面看的时候就觉得亡魂多得望不到边际，现在到了上面，从上再往下看，更觉数量之庞大，并且还不断有新的亡魂在加入。
说实话，哪怕把亡魂引来了，也并不是一时半会就能找到柳芷兰。
因为言皓的移动，灵气也跟着一齐挪位，于是那些亡魂便也拖动着身体，脚步声、铁链声不绝于耳。
就在温庭雪苦恼要怎么找人时，少年勾了一下他的小拇指，然后彻底松开了牵着他的手，手指却顺着他的手背逐渐上滑，来到手腕。
见温庭雪没什么反应少年轻叹了一声，夹杂着无奈，然后他只得开口提醒道： “阿雪，红绳。”
温庭雪先是愣了一下，才压下眼里慌乱，顺着对方的话往左腕上看去。对方的手指正勾着他腕上的那根红绳。
他的目光在红绳上停留几秒，接着幡然醒悟。
温庭雪抬起眸来，面上显露欣喜，说：“阿忆，多亏了你提醒我。”
他在柳宅密室的时候曾用红绳收集起了被刻意隐藏起来的灵息，当时为的就是对方再靠近的时候警示，现下用来找人自然也是可以的。
少年淡笑一下，然后又用指腹摩挲了一下那根红绳才把手抽回。温庭雪没有多想，当即解下腕上的红绳，然后化为常朝，掷出，在“亡魂潮”中穿梭起来。
温庭雪留意着常朝的反应，少年便操控着落尘，带着两人去追赶。
常朝速度奇快地游走过每一个亡魂身边，随着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言皓身上的灵气也逐渐淡下去，不再有新的亡魂靠近过来。
温庭雪看了一眼底下的言皓。
他似乎已经累极，原先还会用爪子掀开那些靠近过来的亡魂，后来发现压根掀不完，干脆自暴自弃不动了，任由那些亡魂贴着他蹭来蹭去。
温庭雪感觉对不住他的同时又觉得好笑，他估摸着言皓应当不会想再释放一次灵力了，只希望柳芷兰的亡魂会在被吸引过来的这一批里。
* * *
常朝从“亡魂潮”的中心逐渐趋向边缘，可还是没有停下来，温庭雪也跟着不由得紧张起来。
难不成真的不在这一批？
就在温庭雪即将失望时，常朝倏然停了下来，停在了“亡魂潮”最外围，然后剑尖插入地面，剑身剧烈颤抖起来。
“在那！”
温庭雪顿时激动不已，少年当即带着他下去。
很奇怪，他们一下去，原本围聚在底下的亡魂就纷纷退散开来，好似在给他们让出一块空地，没有一个敢靠近上来。
温庭雪不明所以，但也没有时间再去细想。他走上前去，收回了常朝，而面前站着的人就是柳芷兰。
不过很快温庭雪就注意到对方的异样，她和他先前见到的几次都不一样。
虽然细看上去样貌没有什么改变，但她的脸上却布满了黑色裂纹，很是丑陋。不仅如此，就连脖颈、手臂上都有，只要暴露在外的肌肤就可见一道道细长的裂纹，可想而知其他地方。
温庭雪皱起眉来，少年走过来说：“无极狱会保留亡魂的死相。他们死的那一刻是何模样，来到这以后就会是何模样。”
柳芷兰在柳树前被少年强行分离出来后就已经是亡魂之躯，不过当时的她还像生前一样貌美动人，年纪停留在十几岁，以至于让温庭雪忘了她悲惨的死法。
现在再看，那些裂纹就像一种无形的嘲讽，落在柳芷兰的肌肤上，笑她可悲可笑的情爱，笑温庭雪的一时忘记，狠狠地刺痛了他的眼。
温庭雪突然想他是不是做错了。也许他不该劝柳芷兰来冥界的，那也算是变相地要求别人这么做，干扰了她自己的抉择。
他应该什么都不说，将是走是留的选择权留给她自己。
若是我们不知道一件事的好坏，或百分百确定结果，就不要轻易替别人做出决定，也别去要求对方必须怎么做。
因为很显然，我们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所以永远不能对人说“你得这么做才是对的”。
温庭雪良久没有出声，盯着柳芷兰身上的那些裂纹，像是在寻求一个答案。而没有意识的柳芷兰自然什么也不会告诉他，双目呆滞地看着前方，一动不动。
因为他的没想到，柳芷兰没有和其他亡魂一样去轮回转世，而是来了无极狱；因为他的没想到，柳芷兰束缚在了这，以最丑陋的模样。
“阿忆，你说若是我没有来冥界，柳姑娘会不会……”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像是在害怕着什么。
“不会。”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34章 众矢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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