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第58章 我的师父 “那如果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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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飞白不再继续结界的话题，目光只在叶片上停了片刻，转而问道：“所以你过来就是为了说一堆废话的？”
“当然不是”，楚南渊心情看着不错的样子，将另一只手上的东西递过去，说：“你这院子太过冷清了。”
冷飞白只看着他手中的东西却没有接，眼神里却多出了些可笑，嗤笑道：“所以你就要送只鸟雀来扰我清静？”
“不是扰你清静”，楚南渊唇边笑意淡了些，认真地说：“是陪你，我的师父。”
他在“我的师父”四字上放缓了语调，咬的也轻，落在人耳里多少有些暧昧的意味。
冷飞白抬起眸来看着楚南渊的眼睛，他虽是坐着的，气势却不输身前站着之人。他冷笑一下，脸上尽是轻蔑，冷声道：“没用的废物才会觉得孤寂，才会需要陪。”
“我若是不高兴了，杀人便是。这世间只有没有生命的事物才不会说谎与背叛，永远地服从，所以我不需要任何其他东西作陪，也不需要任何人。”
尽管察觉到了冷飞白眼中的不悦，楚南渊依旧说了句：“那如果我说我想陪你呢？”
冷飞白一时没有接话，眼神却更冷了几分。
这几年楚南渊的胆子越来越大，说出来的话也愈发越界。他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生了这样的心思的？
冷飞白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他不喜欢这种不受控制和脱离掌控的感觉。
“那你便成为一个死物，我手下且只会听令于我的死物。”
楚南渊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感到难堪和恼怒。至于为什么，可能是早有所料吧，也习惯了这人总是带着刺的话语。
他又不是蠢货，不会轻易地就因为一句话而选择去成为死物。但若是在这“死物”二字之前加上个“冷飞白的”，那他倒是可以考虑一下。
楚南渊想到这不由得勾起唇角笑了一下，心想其实哪怕不成为死物他也可以只听令于冷飞白一人。但这话他也只敢想想而已了，再把人惹很了就不好了。
楚南渊不再接话，提着手中的鸟笼走开。不过他没有听冷飞白的话将鸟笼拿走，而是直接将它放到了不远处的石桌上，摆明了是要留下它的意思。
冷飞白目睹了全程，觉得可笑的同时也觉得这人总爱做些毫无意义而又浪费时间的事情。比如这执着于给他院子添各种叽叽喳喳惹人烦的生灵，明知道这些东西每一次到最后都会被他亲手杀了的。
* * *
楚南渊转过身来，换了个话题说：“安盛那边的事情我已经替你安排好了。”
冷飞白也不再纠结鸟雀的事情，只无甚感情地“嗯”了一声，然后站起身来，准备进屋。
“你先前费那么大功夫就是为了培养一颗弃子？值得么。”
冷飞白脚步一顿，重新回过身看向楚南渊。明明是那样好看的一张脸，只要他笑一下，就有人愿为他拼一世的命。可他不会，从来都不会露出半分柔情来。
“值不值得也不是由你来评判的。”
楚南渊正视着冷飞白浅红色的眸子，冷飞白也正看着他，二人像是在无声地对峙，谁都没有再开口和动身离开。
须臾，楚南渊率先打破沉默，说 “我今日瞧见了一个人，他长得和你很像。”
冷飞白面上却没有丝毫的意外，扬了下眉，说：“你怎么就确定不是我长得像他？”
直到这一刻，楚南渊从进入院子来一直镇定自若的神色终于露出一丝破绽，蹙起眉来看着冷飞白，神色有些不悦。
他其实很早的时候就认识了冷飞白，早到六百余年前。
那天大雪覆盖了整个山头，尘封千里，整个世界好似只剩下苍凉一片。刺骨的寒意像是经由几千年沉淀下来的，而他则顶着漫天雪雾，从腥臭的尸山血海里爬出，看到的第一个人就是冷飞白。
其实他记错了，他并不是于今日才第一次见到冷飞白穿白衣，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他也是穿的白衣。
冷飞白当时背对着他，看不到面上是喜是悲。他只记得那日的冷飞白穿得单薄，垂在身侧的手指冻得通红，可他却久久没有离开，停留在一截枯死的高木前，微微仰着头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那木，没有什么好看的，那天，也冷得让人想赶紧逃离。
可出奇的，他于第一面就对这个人生了趣，也跟着挪不开步子。他从未见过如此孤寂的一道身影，哪怕是后来的六百年里也不曾再见过。
而那天他们之间的对话也只有寥寥几句。
“我教你如何变强，而你则将我置于你自己的命之上，你可愿意？”
“……好。”
于是那天，冷飞白带走了他，而他也带走了冷飞白。他们以师徒之名在魔界住下。
往后每每想起那一日他都觉得不可思议。这世间怎么会有这样一个人，明明不是邪魔之身，却由内而外浑身散发着魔气，没有入魔却比魔界中的谁都要狠。
他时常在想，冷飞白这样的，心到底是如他外表一样的“人心”，还是冰冷的“魔心”。他想了很久很久，直到近几年才不再去想了。只因为他倏然明白过来一件事，他自己不就是魔么，是彻头彻底的魔，从身到心。
所以他很自私，要经常看到冷飞白才行，最好是日日夜夜、时时刻刻。但他又有那么些微不足道的良心，只要冷飞白还在就行。
良久，楚南渊才开口，说：“我不喜欢你的这句话。”
冷飞白没有回他的话，手中掷出一道灵力，轰然一声，在石桌上的鸟笼迅速燃烧起来，传来一阵焦味。
里边的鸟雀近乎疯狂地扑棱起来，尖叫声惹人心悸。不过很快，就一点动静都没有了。
楚南渊从始至终没有回身看一眼。
“你不喜欢与我何干”，冷飞白的声音没有什么情感。
“你只需记着，我不会为任何人停留下来或是改变想法，也不可能成为谁的笼中雀，包括你。”
……
* * *
翌日辰时——
“要进宫的都站好来了！！”
宫墙后走出来的人扯着嗓子向底下的人喊道：“不许佩戴任何刀剑进宫，若有不愿意服从的，我奉劝还是赶紧离开，否则一会搜身查到了，就不只是赶人那么简单了！！”
今日聚集在此准备进宫的道士并不少，除了楼宿雨他们四个还有另外数名，加起来约莫三十几号人。
楼宿雨偏过头去，说：“哎顾夜清，你说这安盛皇宫里边到底有什么好的，居然会有这么多人蹲着时候来。”
顾夜清目视前方，说：“不知。”
恰在这时他们身边的一人听到他们的对话，主动搭起话来：“你们都来了安盛居然不知道为什么来？”
他的脸上有一闪而过的惊讶，对两人的行径感到十分不可思议。
不知道来干嘛怎么还凑到这来，吃饱了撑的闲得没事干？
“其实我们也只是听说这里在募集道士”，楼宿雨笑脸相回，说：“刚好手上没事干便来凑个热闹了。”
那名搭话的道士倏然噎住。
还真是闲得没事干才来的……
“所以可否问下这位仁兄，这世上招道士的地方多了去了，为何偏偏要挑选安盛了呢？难道是给的银钱多？”
“不是，其他地方出的银钱可不比这里少。”那名道士摆摆手，接着眼神里带上了些痴迷，说：“主要还是因为里边的一种丹药有吸引力。”
楼宿雨神色一顿，“丹药？”
温庭雪他们也注意到这边的动静，走了过来。
“怎么了？”温庭雪一过来就看到楼宿雨不大好看的脸色。
楼宿雨摇摇头，继续问那名道士：“是何丹药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居然能吸引这么多人进宫。”
皇宫内每隔一个月募集一次道士，若是每次都是三十好几号人，算下来一年进宫的道士也不少了，他们都去了哪？在做什么？以及宫内为何会对道士有这么大的需求量？
答话的道士再次面露惊讶，“不是吧，你们居然连是什么丹药都不知道？！”
楼宿雨几人没有说话，那名道士便自顾自说下去：“也是，你们连来这干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是何丹药也正常。”
他说着突然压低了嗓音，凑近楼宿雨道：“就是能使人变年轻、延长寿命的神药啊。”
楼宿雨状似不知道的露出惊讶之色，反问道：“这世上真的有这种丹药嘛？别不是把我们诳来的吧。”
“哎你可别不信。”道士一脸信誓旦旦地说：“我师兄就是数月前来的，待了一段时间后传信回去说那丹药果真如说的一般神奇，我们这才过来的。”
楼宿雨：“你们？”
道士又露出一脸自豪的样子，好像干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指着身后一圈人说：“喏，这些可都是同我一个道里的师兄弟们。”
楼宿雨这才注意到他们几人的穿着打扮相似，确实像是一个道里出来的。
那道士是个自来熟的，见状又凑过来搭话：“我们是清和道的，你们四个又是哪个道的？要是离得不远，咱们日后可以多走动走动，交个朋友。”
楼宿雨从思绪中回过神来，淡笑一下，说：“眉尤道。”
* * *
“那边那几个！”
“对就你们，围在一起那几个。”一名官兵一边说话一边朝着楼宿雨几人所站之处过来。
“到底还要不要进宫，要进去就赶紧跟上前去排队，围在这里闲聊什么呢，不想进就赶紧离开。”
“要的要的”，那名搭话的道士赶忙走上前去，走到一半还不忘回过头来冲着几人道：“你们也快跟上吧，错过这次可就要等下个月了。”
楼宿雨和温庭雪他们相视一眼，一齐跟了上去。
很快负责搜身的官兵就走到他们面前。多亏了灵武不像普通刀剑，它是可以转化成其他形态携带的，也就是它本来的模样，比如温庭雪左腕上的红绳，顾夜清腰间的长鞭，楼宿雨头上的发带。
至于沈忆君的灵武变成了什么样……温庭雪没见过，说不好奇是不可能的，但现下也不是追问这个的时候。
“可别说我们不仁慈，现在给你们在场每人一次上交身上刀剑等违禁品的机会，要是一会搜出来了，就是这个下场了。”
他说着将手在脖颈上比划了一下，不少人当即开始仔细检查起身上来，生怕自己记错或是有人陷害了去。
但是给他们的时间其实并不多，很快就有人走到温庭雪他们面前，开始给每个人搜身。
温庭雪配合的同时又不免觉得可笑。这进宫的门槛极低，居然只要是名道士就行，然后便是不允许带刀剑，就不怕会武功的人混入其中么？
如果是那样，即使不带任何刀剑，只要身手够好，依旧可以对安盛国主构成不小的威胁。
“手，抬起来。”
那些官兵奉命搜查着每一个人身上，直到确认没有违禁之物才同意放行，然后由一名身着官服的人领着往里走。
“好了，诸位请跟我进去吧。”
等真正踏入，才发现里边鱼鳞覆瓦，宫墙和地面用的皆是上好的大青砖，砖缝清晰平直，铺列齐整。而最为众人所惊叹的还是那正殿用以支撑的柱子，竟都是玉制的！
上面雕刻着繁杂的图案，距离远的缘故看不太清具体是何，但密密麻麻的，整根柱子都刻满了。
其中一人忍不住赞叹起来：“不愧是皇宫啊，可真气派。”
他刚一说完就又有另外几人跟着附和起来，前面带路的人听得动静，转过头来呵斥道：“进了宫就要守这里的规矩，没允许看的就别到处乱瞧，没让开口的时候就把嘴巴闭严实了，别回头怎么丢的命都不知道！”
众人因着这一席话纷纷噤声，在内心谩骂了几句，但到底还是不再四处张望。
四人走在人群的最后头，随着离正殿越来越近，玉柱上雕刻着的东西也渐渐清晰起来。但看到了是一回事，众人依旧说不出那到底是个什么图形。
就在温庭雪将目光从那些玉柱上转移时，身后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这上面刻的不是图案，是符文。”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第58章 我的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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