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57章 刻意纵容 “你还要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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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温庭雪也跟着笑起来，说：“‘绛雪上仙’这个名头不好使，你倒不如随便说是哪个殿的仙使过去办事。”
沈忆君唇边依旧是噙着笑的，眼底的却淡了几分，说：“如果用你的进不去我便再想其他法子进去，终归不会冠着别人的名字在我前头。”
温庭雪脸上笑容倏然一僵，有些绷不住，一时不知该怎么接他的话才好。
眼前这个人总是能带给他意料不到的欢喜，却又总能让他答不上话来。不是难堪也不是尴尬，而是说的太好，好到让他觉得不真实，于是不敢轻易回答了。
他知道沈忆君不是爱说谎的人，但也知道这世间没有一个人会无缘无故地对另一个人好。他不喜欢欠着别人什么，东西还是情分都不想，所以等楼宿雨这件事解决完，他准备尽心帮沈忆君找一找他想找的那个人。
也许只有找到了，他才不会觉得现在对方对自己的好是建立在一场“交易”之上的。
“到了”，走在前面的楼宿雨停下脚步，转过身来对着后面的几人说：“这皇宫虽然迁了位，但设计风格上还是没有多大变动嘛。”
几人面前是一道数丈高的宫墙，宫门前有士兵把守，透过那威严的宫门，可以瞧见更为辉煌的建筑。
温庭雪收拾好方才的思绪，说：“既然我们决定以道士的身份进去，那该何时又该怎么进入才好？”
楼宿雨摸着下巴，须臾将目光转向街道两侧，走到其中一个小贩面前。
她从小贩摊位上随意挑了个东西，递过银钱时问：“这位大娘，听说皇宫在募集道士，你可知多久募集一次，下一次又是什么时候？”
被问话的大娘其实也才四十出头，但不知道为何外貌却看着有五六十的样子。她伸出苍老粗糙地手正准备接过楼宿雨递过来的银钱，却在听到她的话后动作一顿，浑浊的双眼像被惊动，神情倏然变得狰狞起来。
她看着楼宿雨尖叫道： “你是道士！？”
因着她的喊话声太大，温庭雪他们以及许多旁人的目光也被吸引过来。
大娘颤抖着双手，改为指着楼宿雨的鼻子，又重复了一遍：“你居然是道士！！你是要进宫的！！”
“你、你和他们都是一伙的！！”
楼宿雨着实没想到“道士”一词会引起对方这么大的反应，一时有些不知所措，伸出去递银钱的手还悬在半空中。
被问话的大娘显然注意到了这一点，嘴里不停喃喃着“你和他们是一伙的”便要去抓楼宿雨，直到她开始有所动作楼宿雨才猛地回过神来。
* * *
然而楼宿雨的动作还是慢了一步，在她抽回手的同时对方的手也一齐落下，虽然侥幸没有被抓住，但手背上却也因此留下了五道鲜明的手指划印。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楼宿雨的眉头一拧，恰在这时温庭雪他们也赶了过来。
大娘见到对面的人变多也没有露出惧色，反而在发现四人穿着打扮相似的时候神色更为狰狞，连咬着的牙都开始打颤，像是与四人有什么血海深仇，恨不得将他们放在齿间咬碎。
顾夜清见对方还有再扑上来发作的打算，上前一步，手上已经召出了龙骨剑，那是他的灵武——既夜。剑未出鞘，持在身前却自有一种震慑之势。
周边摊贩上的人见势不对连忙上前来，不过却是不敢往顾夜清那边靠，而是拽住了那名大娘，一边安抚她一边冲着四人解释道：“几位大人有大量，就别和她一般见识了。她也是受了刺激才会变成这样的，说到底也是位可怜人，为了生存才不得不继续出来摆摊，不是故意针对几位的。”
顾夜清其实并没有要出剑伤人的想法，只是常年跟妖魔邪祟打交道养成了这个习惯，总是会先召出灵武，若是情势不对也好及时应对。
当看到那名大娘朝后瑟缩了一下的时候他就反应过来自己做得太过了，出面解释的人说到一半的时候他便已经收了剑。
“没关系”，楼宿雨将袖口往下扯了些，恰好遮盖住方才被大娘指甲抓伤的手背。
她整理完复又抬起眸来看着被几人拉拽着，情绪还有些失控的大娘，说：“看大娘这模样兴许是我先刺激到了她才是，该道歉的人也应该是我。”
出面解释的是街道对面一家卖竹编的中年男子，脸上已经有明显的岁月留下的痕迹。他闻言哀叹了口气，说：“李大娘原本不是这样的，虽年轻的时候失了家中男人，但她性子开朗，又十分热心肠，大伙聊得来，也互相帮衬。可是五年前，宫里突然传出声来要搞劳什子炼丹。”
因着他提到“炼丹”一词，四人都没有急着走，留心听起来。
另一名卖菜的大婶接过他的话，继续说：“那几年官兵抓走不少人，闹得城里人心惶惶，本来像我们这种老百姓生意本就不好做，赋税还重的很。咱们发现，官兵抓走的大多是二十几的小伙子，于是都喊他们不要到显眼的地方去，但是……”
大婶说着摇了摇头，又叹了口气，满是惋惜地说：“李大娘家中有位二十又三的儿子，样貌和身量都生的好，三年前刚刚成家，一家三口日子过得也不错，谁知才过了短短数月，那儿子过来帮衬母亲的时候恰好被官兵瞧见了，不由分说地就把人拉走。”
“原本说抓走的人都是去扩充军队的，是件好事，可这几年哪有什么战事啊。曾有个活着跑出宫的小伙子，身上伤痕累累，嘴里就只念着‘不要用我炼丹’，其他什么话也说不出，这儿”，她说着便抬手指着自己的头。
“也不正常了。”
其他几人纷纷附和，中年男子接着说：“所以这被抓走的人都是个什么下场大家伙也心知肚明了，城里都传开了被抓的是用作炼丹。李大娘知道后备受打击，郁郁寡欢了好长一段时间，好在还有个儿媳。日子虽然更加清苦了点，但婆媳相处融洽，也算是一种安慰。”
这时瞧着更为年轻一点的一名大婶开始讲道：“但要我说吧，这世上还是好人最难做，做了好事却没个好报。李大娘那年冬天从路边捡回了个奄奄一息的人，好心好意照料着，醒了得知人家是要进宫的道士，本来她对道士没有太大怨恨的，谁知那道士竟趁她不在家想强要了那儿媳，那儿媳不愿受辱，一头撞死在了柱子上。”
“等后头李大娘再回去的时候，只有被翻得乱七八糟的屋子和倒在血泊里的儿媳了，那道士早就带着翻出来的钱财不知所踪了。李大娘也因此害了心病，尤其是在得知当年抓走她儿子的官兵也是得了一名道士的指令后，她就格外痛恨那些道士。”
对面几人听完后也算是摸清了来龙去脉。难怪方才那名大娘会突然变得情绪激动，原来是“道士”一词令她想到了儿子被抓走、儿媳被逼死的事情。
中年男子再次歉意地对着几人弓下了身，说：“还希望几位看在李大娘也不容易的份上别再和她计较此事了。”
楼宿雨及时扶住他，说：“不用担心，我们不会给几位找麻烦的。”
* * *
“官兵抓了这么多人，既然你们已经知晓被抓走的人是什么下场，为何不找人帮忙？”
楼宿雨没有明说这个“找人帮忙”是指什么，但好在如她所愿听到了想知道的问答。
对面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 “这城五年前就被封了，要出去还得有令牌。”
“是啊，我们出去劳作都是有人算着时间来带我们出去，然后派人看着我们，又再带回来。”
“别说是找人帮忙了，连句话都得掂量着说。”
“因为没法找外边的人帮忙，我们便私下组织了祈福请愿，希望老天有眼能看到我们，然后帮帮忙，可这都五年了，也许神仙也不想管我们这个地方了。”
就在最后一个人说完的时候不仅是温庭雪察觉到了不对劲，楼宿雨和顾夜清也后知后觉地听出不对。楼宿雨带着不确定道：“你是说你们曾向上天祈福请愿过此事？”
“哎我还能骗你不成，这几年城里闹得那么凶，一说要祈福请愿可多人加入了呢，但最后结果是什么你们也看到了。五年了，城里也还是这么个样子。”
答话的大婶说完又想起四人此行前来的目的，说：“你们是要进宫做事的吧？”
楼宿雨并不否认：“是，听说宫中在招道士做事，我们便想来试试。”
大婶闻言看着四人的眼神变得有些晦涩，像是在犹豫着到底该不该开口说话，过了好一会才下定了决心，说：“这宫中每三月派人出来招一次，算算时日，下一次出来就在明日辰时这样。如果你们真要进去，可在明日这个时候再过来。”
楼宿雨道了声谢，并将方才还没被李大娘接过的银钱放在了摊位上，转过身正欲和其他三人离开。
恰在这时那名大婶又叫住了他们，“等一下。”
楼宿雨回过身，说：“可是还有其他事？”
大婶的目光扫过那些银钱，抿了下唇才说：“我知道我不该多管闲事的，说出来的话也许几位也不爱听，但我还是想多唠叨几句。这世上谋生的地方多了去，几位若能换其他地方还是换了吧，宫中水深，这几年更是个‘吃人’的地方。”
楼宿雨淡笑一下，“好。”
……
* * *
“冷飞白。”
寂静无聊的院子因着这一道声响好似受到了惊扰。咻的一声，从树上掉落至半空中的一片叶子化为锋利的“刀片”，向着来人飞去。
楚南渊面色镇定，停步抬起手轻易地接下了那片叶子，看了一眼，然后继续朝里走去。
“别睡了冷飞白。”楚南渊停在了竹椅前，看着躺在上面阖着眸子的人。
这人今日换了一身白衣，这还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见到他这么穿。
冷飞白不为所动，依旧紧闭着双目，眉宇舒展，就好像还在睡梦中一般。
楚南渊一时没再说话。
今日放晴，阴冷的庭院难得的有一抹阳光投落进来。这里因为落了结界的缘故，平日里连一只鸟雀都飞不进来，天际更是像笼罩了一层蜘蛛网，朦胧而污浊。今日投落进来的阳光或许该说是某人刻意纵容的。
那道暖阳不偏不倚地落在冷飞白身上，皙白的皮肤经这么一晒多了些粉红，显得人煞是好看。
尽管早就知道此人生得好看，也看了百年，但于现下静好的这一刻，楚南渊依旧挪不开眼的看着冷飞白，像是怎么也看不够。
也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炽热而又不加掩饰，冷飞白眼皮动了一下，接着就听到他开口说：“你还要看到几时？”
楚南渊并没有因为被发现行径而感到心虚，目光依旧落在他的身上，淡定地说：“你什么时候愿意起来了我倒可以考虑一下把今日的留到日后再补回来。”
冷飞白：“……”
好一会没有等到冷飞白的回答楚南渊也不意外，继续说：“你既然没有真睡便起来吧。”
他这次的声音带上了点讨好，冷飞白听了出来，笑了一声，但眸子并未睁开，说：“你怎么就确定不是你方才进来的时候吵醒我的？”
楚南渊从容不迫地说： “结界。”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令冷飞白的眼皮再次动了一下，楚南渊知道他是说对了。
冷飞白： “结界我早就打开了，谁都可以在任何时刻进来。”
楚南渊俯了下身，额头近乎要与冷飞白的贴上，他看着紧闭双目的人，低笑一声，突然沉声喊了句“师父”。
冷飞白感受到了突然靠近过来的气息，面上依旧不为所动。下一秒，楚南渊又继续说：“你曾教过我这个结界。”
他说完这句话便立即直起了身。果不其然，他刚一站好冷飞白就睁开了那双浅红色的眸子，里边带上了些愠怒。
其实他并没有说完，但以冷飞白的聪慧定能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不然也不可能睁开眼坐起身来。
那个结界是冷飞白亲自教他的，所以他自然知道这个结界的特别之处。
它不像其他结界，打开后需要再次施法才会合上。它是从始至终都紧闭着的，就算打开后也会飞快地再次合上，只有落下结界的人在那一刻允许，结界才会短暂地打开一道口子，其他人都不行。
至于为什么改落这样一个结界，大概是因为某人记性不好，开了就忘记再合上了。又或者是他上回雨天来的那次，把人真的惹恼了……
他能进来，是这人察觉到然后亲手打开的，所以，他根本就没有在睡，也是故意让他进来的。
楚南渊松开了手指，方才留在手心的叶子滑落出来，当着冷飞白的面晃晃悠悠地落到地上。
至于这叶子，也只是虚张声势，掩人耳目。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57章 刻意纵容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