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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第80章 滋养亡魂 谁都不会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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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是有一件事想不明白。”温庭雪与沈忆君在乘着落尘剑折回的时候还是选择问出了心中疑惑：“为什么安盛国会在一年后突然发兵？薛青悯不是都已经入宫当质子了么？”
当时的宁荣国已经沦为俘虏国，且还有薛青悯这么个质子在手中。而且就他们所看到的内容，宁荣国也没有再反抗过，安盛国主缘何下令赶尽杀绝？
为了斩草除根以免夜长梦多么？
可这样一来落下了个“不守信”的坏名头不说，更是废上了不少兵力财力去再次破城，而且最后也没见捞到什么好处。
沈忆君捏了捏他纤细的手指，他无法评判这件事的对否，最后只道：“人心难测。”
温庭雪抬起褐色的浅眸看向他，半张了下唇，但到底还是什么都没再说。他只觉心里不是滋味，虽然他不是那段回忆中的主角，但光是看着，就觉忿忿不平。
谁都不会喜欢被欺骗、利用的滋味。
薛青悯到头来还是没能保下宁荣国，而他许下的事情也一件没做到，不管是那句“江山如故，海晏河清”，还是答应季皇后的事情。
“……”
两人回到那处偏院时天光已大亮。楼宿雨和顾夜清在看到两人同乘一剑而归时皆是一愣，尤其两人的手……顾夜清率先偏开了头，一副没眼看的样子。反观剑上那两人还浑然不察，一直到他们落地，直到沈忆君收起剑来才松开，而且还做的极其自然，像是如此过很多次。
楼宿雨倒是摸着下巴意味不明的笑了起来，等到温庭雪看过来才收敛一些。
她知道这两人是去了那塔楼。孤男寡男，还是三更半夜的……不错、不错。
“抱歉，耽误的时间久了些。”温庭雪走过来，估摸着现在该是巳时了。他们去的这一趟确实费了不少时间。
楼宿雨摆摆手，“嗨没事。”
她说着余光瞥见什么，接着目光下移，在温庭雪的颈侧停留了一下。这一下恰好被温庭雪捕捉到，于是他下意识摸了一下自己的脖颈后问：“怎、怎么了？”
楼宿雨方才看着他的眼神有点奇怪，至于怎么个奇怪法，他形容不出，他此前没见过这样的眼神。不过不至于让人讨厌，就是有些别扭。
“你们回来的有点太快了吧。”楼宿雨没有回答，话头却突然一转。
温庭雪：“？”
楼宿雨手肘搭在顾夜清肩膀处笑了起来，一副看透了什么的样子，说：“我懂，你两关系好，下次不必如此急着回来，有我和顾夜清在还不至于真出什么大事。”
温庭雪再次不解。他觉得楼宿雨的话比她方才的神情更加奇怪，而且他能感受到楼宿雨是在看了一眼他的颈侧后话语才突转的。
他侧头看向身边的沈忆君，悄声说：“我脖颈上是有什么东西么？”
他们进宫之前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都换了道士服，是直领的，领口较低。
沈忆君盯着温庭雪衣领下那道若隐若现的淡红色牙印，有些诱人。说实话他当时咬的时候没考虑过领口的高度遮不遮盖得住这一点，不过这并不妨碍他现下面色如常，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两个字：“没有。”
温庭雪看他这模样不似说谎，暂且相信了他的话。于是他又转过头看向楼宿雨，便瞧见她的神情比方才更加奇怪了。他皱起了眉，越想越不对劲，觉得要么是楼宿雨话里有话，要么就是沈忆君方才在骗他。
就在他准备开口再问时，楼宿雨却突然转移了话题，她放下搭在顾夜清肩上的手，道：“好了先不说这个了，你们安然回来了就行。”
“带你们去看个东西，是夜里宫里人偷偷送进来的，刚巧被我和顾夜清撞见。”
温庭雪闻言也只得作罢，暂且搁置下心中的疑惑。
* * *
由楼宿雨在前面带路，几人跟着她到后屋去。她上前推开门，对里面的情形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不仅面色不改，甚至还指了指。“喏，就里面这些，我和顾夜清出去的时候撞见的，于是趁他们离开后暂且运到了这。”
温庭雪在看清里面的情形时瞳孔骤然紧缩了一瞬，里面原只放置着清静那师弟的尸身，现在又多出了七八具！
这多出来的尸身穿着五花八门，没有什么共同处，但他们的体型却无一例外都是高大，且皆是男子。
“是抓去塔楼里那些人。”沈忆君走上来提醒了一句。
“哪些人？”楼宿雨听到了他的话，不明白是何意思。但温庭雪却是立刻反应过来。
难怪塔楼内不见被杀害之人的尸身，也不见拓一块大些的空地出来关押人，原来是因为没必要！
温庭雪结合方才与沈忆君讨论的“血契”，猛地醒悟，眼睛一亮，骤然明白了事情的原委。他沉声道：“我想我知道凶手是谁了。”
沈忆君倒是对这句话不意外，好像料定了温庭雪会想通，与他相视一笑。反而对面的两人一头雾水，顾夜清是皱起眉，一幅你们在打什么哑谜的样子，而楼宿雨则是直接问了出来。
“知道什么？怎么就知道了？”
温庭雪走到那些尸身旁边，不出意外的那些尸身手腕上都有匕首留下的划痕。
“他们是因失血过多而死，然后才被送到了这里来。”
楼宿雨跟上面去，她先前与顾夜清转运人的时候并没有仔细研究过这些人是因何而死，事实上他们正准备再过来研究一趟的时候就赶上了温庭雪他们回来，所以现下一并来了。
“那为什么要送到这？这虽然是偏院，但已经开始入夏，尸身放久了也会发臭腐烂吧。”
她其实很想知道为何不选择直接埋了这些尸身。
温庭雪摇摇头，“不是送到这偏院。我猜你们最开始不是在这里发现的这些尸身吧。”
他看似像在询问两人，但却说的笃定。
果不其然楼宿雨先是一愣，接着给出了他想听到的答案：“确实不是。我和顾夜清最开始看到的时候，是宫里人将他们往那些道士居住的地方搬。”
“没有服过神丹的那些？”
楼宿雨再次对着温庭雪的话点点头。“不过这两者有什么联系嘛？”
楼宿雨只感觉自己的脑子转不过来，就是掰成两半也不够用的。
于是温庭雪开始给众人梳理起来：“首先，还记得我们进来时听闻街边的百姓提到这几年宫里总是毫无理由地抓走精壮男子嘛，而精壮男子最大的特点就是阳气强盛。凡人阳气盛是一件好事，不仅可延长寿命，还能使容貌看起来更为年轻一些。”
楼宿雨听着最后一句话觉得十分熟悉，然后猛地反应过来：“延长寿命、使容貌更年轻……这不就是那神丹的效用嘛！？”
温庭雪知道她是意识到了，毫不避讳地说：“那些被抓走的精壮男子确实是被用来炼制所谓的‘神丹’了。”
* * *
众人闻言皆有些惊骇。温庭雪又继续往下讲：“神丹其实就是用他们的血液炼制而成，里面有着强盛的阳气，所以被阳气没有那么盛的旁人吞下时才会当即出现容貌变年轻的情况，于是便会对神丹的效用深信不疑。”
楼宿雨认可他说的这些，但再次提出了疑问：“我还有两个问题，不知道绛雪上仙可否解答一下。”
“当然，你只管说便可。”
楼宿雨也不跟他客气，“第一，为什么这些神丹制出来不是自己服下，而是就这样轻易的给了别人？”
“第二，为什么要挑选这些道士作为服药人士？”
温庭雪淡笑一下，并不意外她问出这两个问题，反而很是欣喜，因为这两个问题就是整个事件的核心所在。
“这也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
“如果不是当时阿忆提起，我也许没那么快想起道士其实是半阴半阳体质。他们哪怕起初并不是，但在道馆修行一段时日后也最终会转成这种体质，于是他们体内可以同时存有阴气与阳气两种，并且控制得恰到好处。”
“但若是这些道士服下了‘神丹’，他们体内的阳气便会在顷刻间达到一个可怖的程度，打破体内的阴阳平衡，也就是我们口中常说的‘物极必反’。”
“按理来说阴阳失衡，在一段时间后就会使人暴毙而亡，但他们却不会，因为他们体内的阳气并不会继续留存在他们体内，而是被转移走了。”
就在他话音刚落，顾夜清也终于忍不住开了口：“如何转移走的？”
不管是阴气还是阳气，都是存在于人体内的，他想不出有什么办法可以在完全不触碰另一方身体的情况下将其体内的阳气转走。
其实温庭雪一开始也想不到，他先前体内的阴气都还是靠着和沈忆君……才转移成功的。但沈忆君先前提到的“血契”以及引渡人确认亡魂位置的方法却给他提供了一个新思路。
“还记得进宫时让我们留下心头血换取神丹的事情么，那些心头血其实是被拿去结下血契了。这种‘血契’与我们以往认知中的不一样，两者的结契方式虽然有异曲同工之处，但是效果却大相庭径。这里用到的‘血契’其实是单方面供养，对方就是通过这个将那些道士身上的阳气进行转移的。不过他们很聪明，不会一次性完全转移走，会留下部分支撑他们的生命，但是我想时间长了到底还是难逃一劫。”
“至于为什么这神丹辛辛苦苦做出来是选择给他人服下，是因为对方需要借用道士这一特殊的体质，将阳气转移走用以滋养亡魂，以避免那些亡魂从人间消散，同时营造一种‘活着’的假象，使得他们不会被引渡人发现然后带走。而与亡魂们结了血契的道士会在意识薄弱的时候被亡魂附身，拥有他们的习性——对阳气十分渴望。”
温庭雪说到这不由得看向那具盖着白布的尸身，眼里闪过怜悯与哀恸，说：“所以清静这师弟才会被亡魂附体的其他道士在夜里夺去性命。他吃了神丹，体内阳气会变得十分强盛，但是他又没有与那些亡魂结下血契，自然成了亡魂争相吸食的对象。”
他想要是那夜他能警惕一些，及时发觉有其他道士溜进来，又或者他能再敏锐些，察觉到灵息被人强行抹去了，然后前去阻止清静的师弟吞下神丹，情况会不会就不一样了。
虽然他知道凡人固有一死，最长也不过百年，于他们拥有无尽寿命的仙官而言兴许只是沧海一粟。但那好歹也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能多救一个是一个，能多帮一个都是赚了。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