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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79章 礼尚往来 好近……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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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庭雪跟沈忆君说了他的分析。“……既然这些亡魂生前是宁荣人，会不会其实七年前宁荣的皇室并没有全部遭遇不幸，有人存活了下来？”
“有这个可能。”沈忆君蹲下了身，用手指摸了一下地面，发现阵法的痕迹果真是一点也没有留下来，又站了起来，继续说：“阿雪还记得我们进宫时让割的心头血么。”
“你不说我都快忘记这回事了。”温庭雪走到他的身边，“还好有你在身边，我记性远没有你好。”
沈忆君淡笑一下，算是收下了这份夸奖。
当初让他们割血的时候是为了彰显诚意以换取神丹，不过他们四人都没有理会这件事，没有真的照做，也是好在了那领路人没有强迫每个人都必须留下一碗心头血。不过现在想想，这件事存在两个可疑之处：第一，那些心头血真的只是用来彰显诚意那么简单嘛？还是别有用处？
第二，为什么他们不愿意割血换取神丹的人还被安置留了下来？虽然说与其他人区分开来了，被安置在较远的偏院，但却并没有按照先前所说的赶出宫。
温庭雪：“那血是有什么问题嘛？”
沈忆君：“不是。血自然是那些道士亲手割出的不错，来自他们自身，但问题就出在那些血被用于的地方。”
温庭雪有些没听明白，他觉得沈忆君像是没把话说完，于是又走近了几步。“什么意思？”
沈忆君摊开手指，抬起来给温庭雪看。他的指腹上赫然有一抹暗红色的污渍，有点像是干透了的血渍，他方才就是用的这只手在地面摸了一下。
“这……是血渍？”温庭雪猜测道。
“是。”沈忆君掏出帕子将手上的血渍擦去。
温庭雪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指那些心头血被用在了这做塔楼顶层，很有可能就是那些亡魂身上。不过血渍在这塔楼内多了去，沈忆君怎么就能确定他手上的就是那些道士的心头血？
沈忆君再抬头时看到了温庭雪不解的神情。他收了帕子，指了指一个角落，道：“不确定到底是不是，看到那些猜的。”
温庭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不知道国师用了什么法子，这塔楼顶层点的灯产生的光亮不是澄黄的，而是青灰色。说实话可见度并不高，仅凭肉眼视物起来有些费力，温庭雪也是直到现在才发现那边摆放着一张桌案。
那桌案摆放在角落，又隐藏在灯盏之后，被阴影覆盖，一眼过去确实容易忽视掉。
不过问题不在那桌案的位置上，而是上面放置着的东西——正是当初用以盛装心头血的小碗与银盘！
* * *
所以沈忆君方才就是根据那桌案上的东西以及地面的血渍猜测的那些道士的心头血是用在了这里。
温庭雪觉得他的猜测不无道理，但既然是用，总要有个用法，他认为沈忆君心中应该也是已有了猜测。
温庭雪：“你是怎么想的呢阿忆？”
沈忆君笑了一下，他还真的有猜测，缓缓道出两个字：“血契。”
温庭雪： “血契？是用来绑定两个人生死的那个么？”
沈忆君： “不完全是。这是经过修改的，所以一开始我并不太敢确定。”
一开始不敢确定，现在却说了出来，看来是有了七八分把握的。
他先前了解到的“血契”是通过引血入心、结下契约，将彼此的生死捆绑在一起，此后同生共死，常常是救人时万不得已才会使用。因为它虽然好使，但其风险性也很大。
既然是同生共死，那就会出现生、死两种情况，如果是与奄奄一息之人结下血契，要么两个人一起存活下来，要么就是两个人一起死亡。且血契一旦结下就很难再解开，至少他们仙官中救人都甚少有会选择血契的。
温庭雪：“那你以为修改了什么？”
沈忆君：“这里的血契不是用来捆绑生死的，而是单方面供养。亡魂之躯不会流血，无法结成我们认识的那种血契。”
“不会流血？”温庭雪像是抓住了什么关键之处，侧过了身，然后不由分说地拉过沈忆君的手，低头认真打量起来。
沈忆君的掌心脉络清晰，能够很明显看到皮肤之下的血管。手心温热，不难想象到底下血液流动的模样，不像原先在冥界看到的那些亡魂之躯——浑身透着一股苍白的死气。温庭雪想若是现在在他手心划上一刀，定会流出血来。
“你的就不像不会流血的样子啊。”温庭雪垂眸看得认真，还伸指在沈忆君的掌心戳了戳，除了靠近手指的地方有握剑留下的薄茧，其他地方是又软又暖的。
他抬起头来，看着沈忆君的眼睛道：“还是暖的。”
温庭雪只是在事实说事，没有想那么多，甚至没有发现不喜欢与人触碰的他主动拉过了沈忆君的手。这次，连沈忆君也是先愣了一下，不过很快露出笑来，连眉眼都下弯成一道好看的弧度。
有点……不，是很勾人。
当然，这笑好像还透着点……别有深意的样子，像是憋了什么坏水。
沈忆君低下了些头，突然凑近温庭雪的脸颊，与他贴得极近，四目相对，缓声道：“因为我这是真、的、肉、身。”
温庭雪听着他的话，心思却全然不在这上面了。
好近……好像下一秒就要碰到了。
察觉到这一点的温庭雪飞快偏过头去，一并松开了拉着沈忆君的手，轻咳了几声掩饰脸上的慌乱，却不受控制地胡言乱语起来，说：“真、真的啊……那很好、很好。”
沈忆君依旧心情不错的样子，说：“那阿雪不问问我是怎么弄来的肉身？”
温庭雪闻言一愣，突然有点害怕听到他的回答，好奇却又紧张。
“是我用灵力塑造的。”沈忆君很快给了答案。
听到这个回答的温庭雪在内心暗自松了一口气。还好不是抢来的。
他又重新转过头看向沈忆君，以一种打量的目光的看着他，不参一丝杂念。沈忆君这副躯体高大坚实不说，样貌纵使是放在俊朗美女如云的天界，也是能够排在前几的。
眉深唇薄，双目深邃，棱角分明，气宇不凡。如果空有一副皮囊就算了，毕竟这玩意多的是人有，但这人却还博学多闻，像是什么都知道，光是记忆力这一点就足够让温庭雪惊叹的了。
当然除了这些，他的执着，热心，厉害等都让温庭雪由衷佩服。这个人就像集万千优点于一身，至少温庭雪到目前为此还没有觉得他不好的地方。
察觉到温庭雪打量着他的目光，沈忆君唇边笑意更甚。温庭雪这么看着他，目光十分灼热，像是要透过他的外表看到内里，怎么都看不够一样。偏某人还不自知。
沈忆君没有出声，留了时间允许他看，逗人的心思也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浮现上来。于是他在温庭雪看得认真的时候猝不及防来了句：“好看么？”
果不其然，毫无防备的温庭雪顺着他的问题答了声：“好看。”
这一句近乎是立刻脱口而出，就接在沈忆君话音刚落的那一刹。
* * *
温庭雪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的时候一愣。接着就听到对面传来一阵低笑，沈忆君当着他的面笑出了声。
温庭雪脸上一热，他已经快数不清今日脸热了多少回，但回回都是因为沈忆君。他知道沈忆君每次都在逗他，这次也不意外，但是……他斗不过。
是的，他能做到跟人开上几句玩笑都已经是极限了，但沈忆君好像无时无刻、随时随地总有办法逗弄他。虽不至于说让他难堪，但这脸热的次数多了……会不会伤身啊？
温庭雪露出半是无奈半是求放过的神情，沈忆君也见好就收，每次都把握得恰到好处，不会真把人惹狠了。
“我这肉身虽然是灵力塑造的，但却是按照我死前的模样捏的。我绑了魂魄，如果当时没死，到现在应当也会长成这个模样。”
温庭雪有些惊讶， “所以这就是你本来的模样么？”
沈忆君想了一下，“可以这么说。”
“将魂魄与肉身绑在一起，相当于亡魂之躯附在了这副肉身上，但肉身会随着年龄的增长而一起变化。”
“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
温庭雪摇了摇头，尴尬地笑了一下，“没什么。”
他此前还以为沈忆君现在的这个模样是捏造的，虽然用灵力塑造也算，但到底还是有些不同。这是根据他本来的模样长成现在这样的，所以说是他本来的模样也不为过。
沈忆君也没再追问下去。其实他也害怕说多了温庭雪会察觉到什么，还好，他没往那方面想。
亡魂之躯可以用灵力塑造肉身，但这么做的寥寥无几，在他所知里，目前冥界就他一人这么做。
所谓灵力塑造肉身，条件有二：一为丰沛的灵力，二为强大的灵魄支撑。若是缺少其中任何一项，塑造出来的肉身都很难留存下来，要不了多久就会萎靡下去。
先前的一切白费了不说，还有可能伤了本就脆弱的魂魄，一个不小心搞得魂飞魄散就得不偿失了。所以冥界甚少有人这么做，不仅因为不敢，还因为没这个本事。
沈忆君不敢继续告诉温庭雪，是因为他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问题……
“……”
“阿雪更好看。”沈忆君最后回了这么一句。
温庭雪反应过来他这是在回自己方才那句“好看”。这个他怎么也还能……“礼尚往来”了。
温庭雪直觉再这么聊下去就没完没了了，虽然他运气不怎么好，但直觉一向很准，比如继续聊下去他会栽……
“谢、谢谢。”温庭雪说完就转过了身，又飞快补了一句：“这里看样子是没什么线索和事情了，我们先回去吧？”
“好。”沈忆君召出落尘，习惯性地要去牵温庭雪。就在他的手指碰上温庭雪的那一刻对方却颤了一下。
“怎、怎么了？”温庭雪下意识倒退了一步，他以为沈忆君又要像方才一样抓他。但退完他就后悔了，反应过来自己反应过度了。
以前又不是没牵过，他这次避开是为什么？
果不其然沈忆君面上闪过一丝错愕与不解。虽然很细微，但还是被温庭雪捕捉到。
他怕对方询问原因，也怕沈忆君看出端倪，犹豫了片刻，还是主动伸出了手。
不过他没有主动去牵沈忆君的，而是将自己的掌心摊开在半空中，偏过头去，一副“任君处置”的模样。好的是沈忆君也没有让他尴尬，无奈地淡笑一下后便拉过他的手，包裹在手心里。
“走了，我们回家。”
“……”
很多年以后，当温庭雪再回想起这一日时，所有的一切都已变得模糊不清，他绞尽脑汁去想，却也只记得两件。
一件是沈忆君的手心很温暖，包裹着他的手时很舒服。他是欢喜的，不想对方松开。
另一件就是那声——“我们回家”。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