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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第97章 林间沐身 欢喜走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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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忆君跟着温庭雪住在这里的几日几乎与对方形影不离,直到温庭雪说天气渐热,想出去后面竹林处的清泉洗下身子才放任对方离开他的视线。但一个下午过去,他突然后悔起来,在屋内等了近乎两个时辰也不见人回来,只好亲自出去找。
温庭雪听到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当对方的半个身形透过竹林隐约映入眼帘时,心下一慌,在沈忆君走过来看到他之前喊住了他:“阿忆?麻烦别过来!”
他的声音里有紧张慌乱,似乎在掩饰着什么。沈忆君不明所以,但还是先停下了脚步,等了一会,再没听到温庭雪那边的动静,但也没见人出来。
“阿雪?”沈忆君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无人应答。
“阿雪?我过来了?”
他这句话话音未落那边就再次传出了声响,但不是回应他的话,而是溢出一道有些痛苦的闷哼,沈忆君当即不再犹豫,抬步走近。
一映入眼帘的就是温庭雪靠身在一块岩石上,发端还滴着水,雪白的里衣全部湿透了,成了半透明,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底下若隐若现肌肉匀称、线条流畅的躯体。与身下的岩石形成对比,他的肌肤显得更加白皙,如他名字中的“雪”字一样,干净得一尘不染。
温庭雪在看到沈忆君的那一刻明显地慌张起来,扯过一旁干净的衣裳盖在身上,似乎对于被对方看去感到十分难为情,连脸上都浮现出两坨红晕,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羞的。
沈忆君面色如常地走过去,看着温庭雪的脸询问道:“阿雪的脸怎么那么红?是有哪里不舒服?”
他知道对方必有事情在瞒着他,但让温庭雪主动开口告诉他不太可能,不然也不会等到他自己过来发现了。
温庭雪在他走过来的时候心下一紧,看着沈忆君的同时双腿往后瑟缩了一下,刚好扯动到右腿上的伤,眉头一拧,暗道不好。
果不其然,下一秒他那条腿的脚踝就被沈忆君抓在了手中。
细小有些冰凉的脚踝被包裹在对方宽大温暖的掌心中,显得他的脚更是纤细,像是不盈一握,再多使上一点力就会不小心拧断了一样。
“怎么那么久不回家?”沈忆君却是没问他方才神色异常的事情。
但明明是一句关心的话,不知为何在此刻落在温庭雪耳里,听上去就像在兴师问罪一样。或许是他本来就心虚,不管沈忆君问什么说什么他都觉得难以面对。
温庭雪垂下眸,像犯错了等着被骂的顽童,身侧的手指也不自觉蜷缩起来,越收越紧。
“……马上准备回去了的。”
“马上?”沈忆君扬了扬眉,脸上已经隐隐有些不悦,“如果我不来,你就打算自己忍着,然后这副样子回去?”
他说着直接上手掀开温庭雪盖在右腿上的衣裳,因为里裤沾了水的缘故,所以很少的血量都可以借其晕开很大一圈血渍。
沈忆君目光落在上面,须臾,将里裤推上去,大腿内测两个极深的血窟窿赫然暴露出来,而周围布满了紫红交错的手印,应该是温庭雪自己想要挤出毒血留下的。
* * *
温庭雪更加不敢去看沈忆君,甚至连自己伤处都不敢瞥一眼,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与对方对视上,身侧的两手收得更紧,直到沈忆君开口提醒。
“手指,别攥着了。”沈忆君的声音很温柔,听不出任何生气的情绪来。
温庭雪一愣,听话松开手指的同时脱口而出道:“你不生气么?”
“我为什么要生气?”
“我方才……故意瞒着你。”
沈忆君似乎无奈地轻叹了口气,坦言道:“生气,当然生气。”
温庭雪想果然,人被骗了就不可能有不生气的,纵是沈忆君这样好脾气的人也会生气,就在他准备开口道歉的时候对方又继续说:“但这生气我分得清,不该对着阿雪你。”
温庭雪想开口的动作生生顿住。
“我气自己没能早点过来,也气自己没能获得阿雪足够的信任,所以你受伤了才不愿告诉我的是吧?”他说着脸上流露出难过的神色来,好像真的被温庭雪深深伤到了一般。
温庭雪光是听着他说的内容就觉更加愧疚,当余光扫到他面上的神情时心尖就像被什么密密麻麻的东西扎了一下,心疼不已。
他用力摇摇头,急忙解释道:“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我不告诉你是因为、因为……怕你担心!所以我才想着先自己挤出蛇毒再回去,反正只是一个小伤,你不知道也没关系的。”
温庭雪在跟人说话的时候总喜欢看着对方的眼睛,尤其是急于让对方知道的实话,或许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这一点,但是确实会让人觉得他说的内容是真实的,至少沈忆君听完是相信的。
他低低地笑了一下,再抬起眸来时眼睛都是亮的,心情不错的样子,道:“所以阿雪其实是信任我的?”
温庭雪想了想,“……嗯。”
他现在何止是信任沈忆君,就算对方说出今日的太阳是从西边升起的他都会深信不疑。
沈忆君得到了满意的回答,方才积聚在心头的阴霾因这简简单单一个字烟消云散,但他也没有忘记正事:“蛇呢?”
问到这个上面来温庭雪变得尴尬起来,挠了挠脸,眼睛却下意识看着一个地方。
沈忆君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看到不远处的另一块岩石上溅满了血浆,而地上躺着四分五裂的蛇身。
沈忆君:“……”这是用了常朝大卸八块吧。
温庭雪如果知道沈忆君心里想的什么可能会反驳几句,不过不是反驳自己做过的事,而是想说他不是故意的。当时察觉到腿上有蛇时他立即召出了常朝,用剑端将它挑离,本来它还好好的,可就在温庭雪转身的时候它又游了过来,即将咬到他的后腰时他就又用剑挡了一下。
但或许是力道没控制好……那蛇在撞上常朝的同时被震飞出去,尸体被剑气斩成了几段。
他确实杀了那蛇,但是大卸八块这一点他又真的不是故意的。
两人无言良久,温庭雪愈发不好意思,见沈忆君的目光还落在那蛇上,想着要不要解释一下:“其实那蛇……”
沈忆君收回目光:“便宜它了。”
温庭雪一顿:“什么?”
沈忆君却摇摇头,换了个话题:“我看了,那蛇没有剧毒,但还是不能马虎,我先为你将蛇毒弄出来。”
温庭雪想到自己被咬伤的位置,他自己没法吮吸出蛇毒,才想的用手去挤压出来,但效果甚微。沈忆君说要为他将蛇毒弄出来……温庭雪的瞳孔骤然紧缩。
* * *
“不、不用!”温庭雪又往后退了一些,但是脚踝依旧被人牢牢握着。
沈忆君蹙起眉头,“阿雪不方才还说信任我么?”
“而且这蛇虽然没有剧毒,不会危及到性命,但不排除引起一些其他病症。”
温庭雪当然知道这一点,但是要沈忆君替他清理出蛇毒……他光是想一下那个画面就感觉十分奇怪,恨不能再拿堆土将自己埋了,估计那土还会因为他脸上的温度冒上一会的烟。
温庭雪偏过头,支支吾吾道:“不、不是,我的意思是我自己来就行了。”
沈忆君闻言后眉头皱得更紧,看着温庭雪腿侧那些紫红交错的手印,目光像是能灼伤人,严肃道:“你就是这样自己来的?”
他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像在责备人,温庭雪听着心里不是滋味,他也觉得自己处理的不好,但若是要沈忆君来帮他,那他宁可蛇毒发作好了!
反正他是神仙之躯,虽然会疼会流血,但不会轻易死啊!!
沈忆君盯着温庭雪的眼睛片刻,像是洞穿了他心中所想。
对他腿上的咬伤就要跟胸膛前的抓伤一样,不能留给他太多自己思考的时间。他知道温庭雪一个人惯了,所以很多事情不喜欢麻烦别人,受了伤宁可一个人憋着也不向别人求救服软。
所以他心里有一句话其实没有说错。温庭雪信任他,但是还没到全身心交付的程度。
至少他受了伤,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自己处理,而不是找他来帮忙。
他是为了温庭雪才变得更好更强,是想在任何对方需要的时候可以帮上忙,可以成为他最坚不可摧的盾,无时无刻保护着他。
但盾终究是盾,无法左右另外一个人的思想。若是那人不愿用他,或是让盾立于身后,那么他就算再强大也无济于事,永远不可能真正地护住那人。
他不需要温庭雪变得多么强大,如果可以,就如外界所传那样当一个“闲散仙官”就好,无忧无虑,就是没心没肺也可以。他有足够强大的能力可以保护温庭雪,只需要对方待在他身后就行了。
但他也知道,如果那个人是温庭雪,就永远不会如他所愿那般待在一个人的身后。
他只会以自身为剑,作别人的盾。
……
沈忆君俯下身,抬起温庭雪被咬伤的右腿凑到头边,在对方阻拦之前低下头,吮吸上那两个血窟窿。
“……呃。”温庭雪因这猝不及防地一下溢出声,反应过来后迅速咬住自己的下唇。
倒不是说有多疼,而是这个姿势……真的太羞耻了啊!!!
他觉得自己的运气也真是差到没边,或许他的好出生就是拿这运气换来的。出来沐个身被蛇咬了就算了,还是咬在那么尬尴的位置,又偏偏他自己无法将蛇毒逼出,结果被沈忆君撞见他这副模样,一个他最在乎的人。
温庭雪因为过度紧张脚趾都蜷缩起来,手背抵在唇前。透过他这个角度,可以看到沈忆君埋头在他腿间,对方一手还抓着他脚踝,另一只手摁在他腿上。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离开水不久,身体的温度偏低,沈忆君触碰着他腿的唇瓣温度似乎格外的高,像是要把他烫伤一样,让他忍不住生出一种想立刻逃离的冲动。
沈忆君吮吸出一口蛇毒便将其吐到一旁,然后再次埋首下去,如此重复数次。温庭雪看着他的动作,每一分每一秒都感觉格外难捱。
沈忆君是他接触次数最多的人,但也从未到过这个程度,别说没人碰过他的腿,就连看过的兴许都没有。虽然是出于帮忙清理蛇毒,但还是给温庭雪带来了不小的冲击。
“……可以了阿忆。”温庭雪说话的气息变得有些乱,事实上他的眸里也氤氲上了一层水雾。
沈忆君却是没有抬头,依旧在他腿间吮吸着。温庭雪以为他没听到,只好伸出手轻推了一下对方的肩膀,重复道:“真的……可以了阿忆。”
沈忆君这才松开他,将口中的血液吐出,扯过衣裳给他重新裹上。
温庭雪看着他唇边残留的血液,羞赫不已的同时又有些担忧,“这个会不会影响到你啊?”
“不会。”沈忆君一边给温庭雪裹上衣裳一边说:“我本来就已经死了,所以任何毒都不会对这具身体造成影响。”
温庭雪这才放下心来,哦了一声,他找到自己的鞋袜,准备穿上起身回去,但他刚一把鞋袜捞过来,还没来得及穿,身体便陡然悬空,被人打横抱了起来。
沈忆君手里抱着人,站起来却像是不费丝毫力气,抱得又牢又稳,没觉得任何不对,目视前方就开始往回走。
温庭雪手里还拿着鞋袜,愣愣地仰头看了一会沈忆君后,双眸才像突然落入石子的湖面一样,溅起不小的波动,“那个,阿忆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走回去就行!”
他说到后面直接闭上了眼,只感觉此生的脸都要在今日丢尽。
沈忆君手上却没放人,反而搂得更紧,道:“不用,这样能早些回去,我备了晚膳,待会该凉了。”
他的唇边挂着一抹似有似无的浅笑,好像抱着温庭雪走回去对他来说并不是一件什么难事。
“……”
天边的残阳渐红,将两人落在身后的影子拉得很长,彼此交叠,好像就能一直这样走下去。
温庭雪想了半天都没再想出一个合适的理由让对方将自己放下,他也无法,只得接受了沈忆君的这个好意。
沈忆君将他抱得很好,走的也很稳,一路上都没有给他带来半点不适。温庭雪借着余光偷偷打量着对方。在看到走进竹林的人是沈忆君的那一刻,他其实是欢喜的。
欢喜走过来的是这个人,欢喜带他回去的也是这个人。
他想,要是这条路能再长一点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