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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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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不管是夏映荷还是李货郎，两方人都客气十足，寒暄到尾。
一直到走出李货郎的视线范围，夏映荷才敢捂着自己的小心脏，回头看了眼李货郎的方向，心中吊着的那一口气，终于松懈下来。
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腿脚都忍不住有些发软。
夏映荷没逞强，走到不远处的石墩上歇脚，她一会儿还要去码头找活儿干，一定要保证自己最好的状态，不能让人看出来她手脚无力。
连着深呼吸几口之后，夏映荷的指尖摸着碎碎的小银块，心中有了踏实的感觉，她真的将东西卖了出去，收获了银钱。
虽然不知道够不够让县城的大夫去家里看诊，但是最起码顾平的药不用断掉了。
夏映荷的脑海里乱糟糟的，在今日之前她从来都不知道，自己竟然有面不改色说瞎话的能力，面对李货郎的时候她也没有露怯。
今天事情的发展，也比她想象中的顺利，从李货郎那里得到的银钱，也比想象中的多。
在从李货郎手中拿到银子后，有那么一瞬间夏映荷想要改变主意。
想要直接告诉李货郎，其实那些精白的细盐，她手上足足有三斤。
她分出来的那点细盐最多最多二两。
二两的细盐，就能给她换来银子，而不是铜板。
如果自己将家中存着的三斤细盐全都卖出去，那么不仅顾平的腿能请得起大夫，家里的生活条件也会彻底改变，自己不用来回奔波。
等卖了盐，卖了糖，自己再将那些白米白面卖出去，到时候自己不仅能给顾平治病，还能盖房子，还能重新买田地，日子回到她想象中的模样。
但这样的冲动，一闪而过后，很快就被夏映荷死死压制下来。
李货郎即便再值得信任，她也不可能一下子将手中的东西卖给李货郎，这会让自己的处境完全陷入一种被动之中，毕竟她没有办法向旁人解释自己这些东西的来源。
而这种一点点卖出去，才最符合现在的情况，日子能过下去，但也不至于让旁人看出不对劲。
尤其是顾家的人，现在肯定眼睛都盯着自己和顾平，这个时候自己过得越不顺，顾家人才会越安心。
她和顾平此时的生活，像是走在悬崖峭壁之上，已经经不起一丁点的意外和折腾。
因此即便夏映荷确认李货郎确实是个厚道人，也不敢将身上所带的东西一口气全都卖给李货郎，还是决定去大户人家碰碰运气。
在李货郎家里耽误的时间要比夏映荷计划中的时间长一点，因此在抵达码头的时候，码头已经到处都是人，根本留不出半点的缝隙让夏映荷挤进去。
不得已夏映荷只能在最外围，使劲地向里面张望，想要知道最中心是什么状况。
好在很快马蹄的声音响起，不远处也有船只到岸，原本拥挤的人群稍稍散开。
有些人奔向码头船舶靠岸的方向，另外一方则去向马车的方向。
夏映荷裹挟在人群中，看着自己距离马车越来越近。
马鞭在打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原本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每个人的呼吸声都忍不住变小，就怕惊扰到马车上的贵人。
“可有会针线，能刺绣的人？”马车里走出来一个中年妇人，神色严肃，开口便直奔主题。
夏映荷没有动作，年少时顾家不舍得花费针线和时间练习，她的女红学的马马虎虎，只会基础的缝补，做出来的衣服虽然不至于不能穿，但大部分也都是马马虎虎，也只有顾平不嫌弃。
刺绣这件事情显然和她没有半点关系。
人群中有几个年轻的妇人开始努力介绍自己，马车之后又出现几个小厮，维持码头现状的同时，将几个妇人带到一旁检查。
严肃脸的妇人又继续问道：“可有厨艺不错的？”
听到这句话，夏映荷使劲往前，努力将自己推销出去。
她出门之前，顾平曾经仔细询问了她昨天她在王家的情况，但夏映荷根本没有在王家，她说不出一二三来，只好化用了昨天在那个神奇的经历。
说是王家的主子舟车劳顿，一路上干什么都不方便，所以不免产生了很多不好处理的东西，夏映荷就是帮着处理这些东西。
顾平听完之后，便讲了讲自己和一些富户打交道的经验。
富户一般都自持身份，不会轻易见他们这种短工，所以短工基本都是和富户家里的家生奴才和长工打交道，这样的人不会明着瞧不起他们这些讨口饭吃的人。
但有时候也会阎王好过小鬼难缠，总之就是要小心应付着。
夏映荷将顾平的话认认真真记在心里，因此这个时候她积极推销自己。
反正这个时候询问厨艺，基本上也不可能让他们这些短工真的给主家做饭，基本都是用来给家里的奴仆准备饭菜，在口味上的要求应该就没有那么高。
而夏映荷从七岁来到顾家之后，就终日与锅铲为伍，虽然她可能不知道饭菜怎么做才能好吃，但是她知道怎么用最少的粮食，做出最多的饭菜，让家里的每个人都吃饱。
这是她在顾家人日复一日压榨下学到的小技巧，用来填饱自己的肚子，而此时正好能发挥新的用处。
夏映荷很顺利通过了小厮的检查，跟在那辆高大的马车后，终于踏入了属于王家的地界。
穿过小门，夏映荷终于停了下来，她听到前方带路的妇人说：“这几个就是今日的帮工，都来分一分吧。”
“咱们既然都会做饭，肯定也都知道厨房的事情杂，各自把各自的规矩守好了，千万不能耽误了伺候主子。”妇人转身面对这些跟随她入府的短工们，扬声对着她们这些人训斥。
“咱们主家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只要你们踏实肯干不犯错，肯定都没问题。”时间匆忙，妇人也没有多说，只盯着大家净手净面之后，便三三两两分配开。
夏映荷也被分配了出去，负责带领她的，竟然是个比她还要年轻的小姑娘，看起来年龄最多不过十五六岁，虽然是已经及笄的发饰，但是暂未成婚。
不过夏映荷还是依照规矩，称呼对方为“流光姐姐。”
“你跟我来吧，咱们今日负责表姑娘的小厨房，和大厨房这些人不混在一起。”流光仔细打量了夏映荷，确认夏映荷手和脸都干干净净后，才带着夏映荷七拐八拐，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在一处院子落定。
“表小姐舟车劳顿，正在休息，咱们小厨房虽然远离正堂但是干活儿的时候也要小心一点，不要发出动静，扰了表小姐安眠。”此时此刻，流光说话的声音也不由自主压低。
夏映荷更是点头应是，再次净手之后，终于进入了小厨房内部。
“安妈妈，今日小厨房的帮手来了，您看咱们是先做什么？”流光将夏映荷带到一个老妇人身边，经过老妇人的检查过后，夏映荷最终被分到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洗菜。
这种事情，就算是个七八岁的小姑娘都能来，根本不用任何厨艺，但夏映荷倒是挺乐意的，这会儿是夏天，洗菜的时候手浸在凉水中，倒也是一份自在。
夏映荷站在小厨房的小角落里，视线悄悄在周围扫了一圈，暗自咂舌，心中大户人家的气派有了更深的认知。
方才的流光说了，这个厨房只是表小姐院子里的小厨房，但是在夏映荷眼中这个厨房和小一点关系都没有。
白案红案分得清清楚楚，不仅有蒸饭的锅灶，还有炒菜的，烧热水的，这个小厨房还分着里外两间。
像夏映荷这种洗菜的日工，只能站在外间最外面的角落里，至于里间夏映荷连靠近的权利都没有。
不过这些夏映荷也不是很关注，她只想着自己做好手头的工作，拿到今日的工钱，除此之外便是找个机会，看能不能将手中藏着的盐和糖卖出去。
所以对小厨房这个地方，夏映荷可以说是十分满意。
洗菜是个枯燥的事情，而且身旁的流光又是个年轻姑娘，最开始的沉默过去之后，便忍不住开始同夏映荷说起话来。
夏映荷只简单说丈夫是个猎户，家里的孩子尚未满周岁，所以很期盼能在王家长久干下去，想要知道王家的短工招到什么时候。
这个问题虽然不涉及什么王家的机密，但也是府里的管事来安排的事情，流光这种小丫鬟应该也不清楚，夏映荷虽然问出来了，但实际上没有报什么希望。
却不想流光直接给了她答案。
“咱们王家是举家搬迁，想要稳当下来最起码也要有半个月的安置时间，再者安置之后肯定还要和县城本地的人打交道，到时候府中少不得开宴会，需要短工的机会不少。”
“不过短工估计最多也就这一个月的机会，主家早在搬迁之前，就想着在临河县这边采买一些丫鬟，管事们也早就开始准备这件事，如今有一批小丫鬟已经入府，最多还有一个月就能直接送到主子跟前伺候了。”
“到时候估计就不需要短工了。”
流光将这些事情解释得清清楚楚，看着夏映荷有些惊讶的表情，稍显得意的冲着夏映荷笑笑，一副我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我爹就是管着外面采买丫鬟的管事，若是你这边有认识的，觉得合适的都可以介绍给我。”
“你放心咱们王家是最守规矩的人家，即便是卖进王家为奴，价格也绝对公道，每个月还能有两天的探亲假，咱们王家人做事最要紧的就是你情我愿。”
夏映荷听着流光一口一个咱们王家，点头的动作虽然不慢，但是心中的疑惑却有些多。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