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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万石艎】逃走 趁机逃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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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薇犹豫了一会儿,随即道:“公子若是想要休息,我记得一楼有几间搁置的雅间,此处倒是清净远人,听不到一点喧闹,只是许久未曾打扫了。”
楼听雪则连忙道:“不打紧,我现在真的好困,需要好好睡一觉,玉薇姑娘快带我去吧。”
玉薇向来舍不得楼听雪受苦,于是顿时就带着楼听雪离开了。
楼听雪看着繁楼里张灯结彩,问道:“玉薇姑娘,这次要来的商人是谁?”
玉薇姑娘随口便道:“我听主子说,这次要来的是一个盐商,此人名为赵有财,掌管大梁好多的盐,走的还是官道,这些年赚得富可敌国。”
此言一出,楼听雪若有所思地沉默了。
他们二人走了没多久,繁楼就来了一个大商人。
那人约莫五十岁,是个发家的盐商,生得极胖,圆滚滚的身子需两小厮搀扶才能稳行,浑身肥肉随动作颤动。
他一张圆脸堆肉,眼睛挤成细缝,下巴叠着厚肉,脖颈粗壮得几乎撑裂衣领,一身行头好不阔绰,身上的织金锦袍束着赤金腰带,腕间戴着好几个金镯子,手指上也戴满了戒指。
若是楼听雪在这里,一定会惊叹一声:好一个暴发户!
祝东风早就等候多时,连忙笑着上前迎接,道:“赵老板,幸会幸会。”
赵有财同样笑着,满脸肥肉都在颤动,道:“祝老板大名远扬,生意兴隆,平日里想见都见不到,今日终于有幸一见,这是在下的福气。”
祝东风笑容不减,一双狭长的眼里流转过一抹精光,又道:“三年前,我请赵老板来繁楼一见,可是赵老板以有要事在身为由不曾来过,后来我又陆续请了几次,赵老板仍旧不来,我哪里有赵老板生意兴隆。”
此言一出,赵有财忍不住面露尴尬,脸上的肥肉都抽搐了片刻。
可祝东风却话锋一转,笑道:“不过这些事儿我早都忘了,如今赵老板来了,我定要好好招待,长亭里备好了从大周带回的碧螺春,不知赵老板可愿一尝?”
赵有财顺着台阶下去,欣然应允。
不多时,长亭中。
祝东风和赵有财喝着碧螺春,两人一言一语地聊着,瞧着倒是其乐融融,可没过多久,赵有财突然想起了一桩趣事儿。
“端豫王新纳进门的侧妃被贼人给掳走了。”
祝东风听闻此言,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
一旁的林石将碧螺春倒得满满一杯,他这么一顿,几滴茶水便流了下来,滴落在了石桌上。
赵有财以为他对此事颇为感兴趣,于是又道:“端豫王府派了好些人去寻这被掳走的侧妃,只是仍旧不得,祝老板当时乘坐万石艎去了大周,这才不知道此事。”
祝东风笑了笑,潇洒地将杯盏搁置在桌案上。
长亭外大雪纷飞,他用一双鹰一般的眸子瞧着赵有财,笑道:“赵老板说笑了,我前些时日忙着生意,不知端豫王什么时候竟成亲了,更不知这世间竟还有人敢掳走王孙的侧妃。”
赵有财也笑了,又道:“祝老板不知,端豫王年少有为,又得生母高贵妃庇佑,只是可惜上头有皇后压着,成亲之日出现此等变故也不奇怪,只是这侧妃失踪这么久,怕是已经......”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只是屋子里都是聪明人,也不必再说了。
这些闲聊话说了也有一会儿了,如今该谈生意了。
于是赵有财话锋一转,道:“祝老板,今日风雪正盛,你我在此听雪饮茶,也算是一桩美事,我也不拐弯抹角,淮南的那批海盐若要运到大梁,需得借用你的万石艎一用,不知你可否卖我这个面子?”
祝东风却笑着道:“赵老板的面子,我自是要给的,只是我帮你这一次,不知赵老板能给我什么?”
赵有财笑了笑,早就想好了,又道:“此事我早就想好了,这批盐尽数卖出去后,我便将所得钱财赠与一份给祝老板,你我二人一九分,如何?”
祝东风则又道:“钱财我多的是,我想要的是你手中的盐商生意,不知赵老板可否分我一杯羹?”
此言一出,赵有财顿时变了脸色。
他拍案而起,又惊又怒,道:“祝东风!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我手里的盐商生意乃是圣上钦赐!你想要来分一杯羹,你不要命了!”
祝东风神色从容,道:“如今不要命的不是我,而是赵老板,你千方百计想要借我的万石艎一用,手中的盐商生意又在淮南,据我所知,这可不是什么官道。”
赵有财被戳中了心事,顿时白了脸色。
祝东风却话锋一转,又道:“赵老板放心,我并非是想要威胁你,只是我想要一些盐商生意,日后我们二人再多些生意上的来往,仅此而已。”
赵有财冷眼看他,又道:“你胆子倒是挺大,盐商生意也敢来染指!”
祝东风则笑了笑,道:“我若是胆子不大,怎能从身无分文成为天下第一富商?”
话音刚落,赵有财沉默了许久,冷声道:“盐商生意的事儿,我还要再想想,在此之前,我必须先借用你的万石艎一用。”
祝东风嘴角一直噙着笑,一个多时辰都不曾落下。
他总是如此,于是旁人总以为把他逗乐了,却会在听闻他的回话之时惊掉下巴。
“近日大梁各处都降下大雪,就连淮南的沿海也受到波及,多是暴雪淹路,冰川延绵千里,取货这路怕是难行,赵老板便再等等吧。”祝东风笑着道。
“你的万石艎有多厉害,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区区冰川而已,那又有什么走不得的?分明是你不想帮我!”赵有财冷哼一声。
“我方才说,再等等吧。”祝东风笑着瞧他,可眼中的冷意却作不得假。
两人僵持片刻,竟是赵有财败下阵来。
赵有财愠怒道:“天色已晚,我便告辞了。”
他愤然起身就走,一股风雪裹挟着冷意便迎面扑来,饶是方才气得有多昏了头,如今也该冷静下来了。
可他刚走了几步,里头却传来祝东风的声音,道:“赵老板,等一等。”
赵有财以为他是改了主意,于是得意地回头看去。
可屋檐上的雪忽然掉落下来,正好砸到他的头上,湿漉漉的雪水一下便将他浇成了个落汤鸡,瞧着好不滑稽可笑。
赵有财顿时气疯了!
这人分明是故意害他出丑!
祝东风嘴角依旧噙着笑意,见他好不狼狈,又忍不住摇了摇头,看似痛心疾首道:“雪路难行,赵老板可要带上一把伞才好。”
他从文骁手中拿过伞,亲自为赵有财撑伞,惹得那人惊骇地连连推拒,生怕他又要使什么坏主意。
“无碍,赵老板,我送你。”祝东风笑着道。
赵有财见推拒不了,这才如芒刺背地蜷缩在一旁。
果不其然,祝东风虽然手里拿着伞,一路下来,他大半个身子都被雪水浸湿,反观祝东风却连衣角都没湿半分。
直到行至后院,屋子里突然传来一道重物落地的声响,惊得赵有财吓了一跳,道:“这是怎么了?莫不是屋子倒了?”
祝东风却突然脸色大变。
他连忙将伞递给身后的林石,道:“还不快送赵老板回去,我还有急事要办。”
话刚说完,祝东风起身便走。
赵有财欲言又止,眼神直勾勾地瞧着不远处的屋子。
林石和文骁高大的身影一下子便挡住了他,赵有财这才发觉,平日里躲在祝东风身旁端茶送水的两个侍从,竟然生得这般高大,似是匈奴那方的蛮子一般!
他们一人握伞,一人引路,面色冷然道:“赵老板,我们送你离开。”
祝东风匆忙赶回后院的屋子。
只见门上的锁还是好好的,不像是被人撬开的模样。
玉薇也赶了过来,道:“楼公子还在这里休憩!”
祝东风忽然想起另一侧的窗轩,于是大步流星地赶了过去。
果不其然,原本被封死的窗户竟是被里头的人小心撬开,轩窗上密密麻麻的钉子早已被那人不知何时撬出来了。
难为这人陪着他逢场作戏,装乖顺了这么多时日,为的便是今日趁着他同赵有财谈生意之时逃走,可惜还是不慎暴露了意图。
若是小心将这轩窗放下,恐怕不会让他这么快就发现了。
许是气力太小,没能拉住这轩窗?
祝东风用手指摸着下巴,在漫天风雪中这么想着。
寒冬的夜,风裹着碎雪刮在脸上,像细针扎着肉。
可楼听雪一步都不敢停下。
他攥紧了怀里凉透了的干粮,单薄的衣裳被风雪浸得发沉,光着的小脚更是被冰雪冻得发红。
楼听雪知道祝东风要谈一单大生意,现在一定抽不出空闲来看着他,于是他特地选了这时逃走,只是可惜方才他没能拉住轩窗。
这么大的声响,祝东风许是已经听到了!
既然这样,他就更应该赶紧逃走!绝不能让这道貌岸然的混蛋抓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