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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慈安寺 “去看看那 ...

  •   早上的第一缕晨曦透过窗棂,轻轻洒在南时序的脸上。他是被一阵清脆的鸟鸣声唤醒的,睁开眼,一时有些恍惚,过了片刻才想起自己已是在边府的听竹轩中。窗外,翠竹在晨风中轻轻摇曳,空气里满是清新的草木气息。
      他起身下床,简单洗漱过后,推开房门。庭院里,那个负责听竹轩洒扫的小丫鬟正提着水壶,小心翼翼地给墙边的兰花浇水。见他出来,小丫鬟连忙放下水壶,福身行礼:“南公子,您醒了。”
      南时序点了点头,轻声道:“早。”

      小丫鬟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腼腆的笑意:“厨房已经备好了早膳,少爷吩咐了,等您醒了就送去。您是现在用,还是……”
      “现在就好,多谢。”南时序说道。
      “是,小的这就去。”小丫鬟应着,脚步轻快地去了。
      不多时,小丫鬟便提着食盒回来,将几样精致的早点摆在石桌上:一碟热气腾腾的豆沙包,一笼晶莹剔透的虾饺,还有一小碗清香的白粥和几样爽口的小菜。

      “请南公子慢用。”小丫鬟摆好碗筷,便识趣地退到了院外候着。
      南时序在石桌旁坐下,看着眼前的早点。他拿起一个豆沙包,慢慢吃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隔壁的墨韵斋。那里的院门紧闭,不知边砚舟是否已经起身。
      正吃着,忽然听到墨韵斋那边传来开门的声音。南时序抬眼望去,只见边砚舟一袭月白色长衫,缓步走了出来。

      “醒了?”边砚舟看到他,脚步顿了顿,然后朝着听竹轩走来,脸上露出一抹浅淡的笑意,“看来这听竹轩的清净,并未扰了你的清梦。”
      “睡得很好,多谢关心。”南时序起身相迎,将手中的豆沙包放下,“阿宴也用过早膳了?”
      边砚舟走到石桌旁,目光扫过桌上的早点,笑道:“还没,正打算去前院用。看你这里挺热闹,便过来瞧瞧。”他在南时序对面的石凳上坐下,随手拿起一个虾饺,放进嘴里,细细咀嚼着,“嗯,味道不错,看来小厨房的手艺没退步。”

      南时序看着他自然熟稔的样子,心中那点因陌生环境而生的拘谨也消散了些,他重新拿起筷子,小口喝着粥。
      “今日可有何打算?”边砚舟问道。南时序摇了摇头,“不知,毫无头绪。”
      “既如此,”边砚舟咽下口中的虾饺,用餐巾擦了擦嘴角,“不如随我去个地方。”

      南时序抬眸,眼中带着一丝疑惑:“何处?”
      “城南的慈安寺,”边砚舟解释道,“今日恰逢初一,寺中香火最盛。一来,你初来京城,四处走走也好熟悉些环境;二来,慈安寺的签据说颇为灵验,或许能为你寻亲之事指点一二,权当是散散心。”
      南时序沉吟片刻,觉得这提议倒也不错。他对京城一无所知,与其闷在府中,不如出去走走,或许真能有些意想不到的收获。而且,他也想借此机会,向边砚舟多了解一些京城的情况。于是点了点头:“好,那就打扰阿宴了。”

      “你我之间,何谈叨扰。”边砚舟微微一笑,“你先用着,我回去换身衣裳,让京元备好马车,我们半个时辰后出发。”
      “嗯。”南时序应道。
      边砚舟起身离开,南时序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墨韵斋门口,才重新低下头,慢慢吃着剩下的早点。阳光渐渐升高,透过竹叶的缝隙,在石桌上投下晃动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淡淡的竹香,让人心安。
      半个时辰后,南时序已换好一身干净的白色长衫,来到府门口。边砚舟早已等候在那里,京元也已将马车备好,见他们出来,连忙上前伺候。

      两人上了马车,京元扬鞭驱马,马车缓缓驶出边府,朝着城南方向而去。与昨日不同,清晨的街道上少了几分喧嚣,多了几分宁静。路边有提着菜篮的妇人,有洒扫街道的杂役,还有行色匆匆的书生,一切都显得那么生机勃勃。
      “慈安寺是京城最古老的寺庙之一,建于前朝,历经数百年风雨,香火一直很旺。”边砚舟在车厢内为南时序介绍道,“寺内有一株千年古槐,枝繁叶茂,据说对着古槐许愿,颇为灵验。”

      南时序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他对这些寺庙典故并不十分了解,但边砚舟温和的声音,耐心的讲解,让他感到十分舒服。
      “除了上香许愿,慈安寺的素斋也很有名,尤其是他们的罗汉斋和素面,味道清而不淡,值得一试。”边砚舟继续说道,“等会儿我们在寺里用了午膳再回来。”
      “好。”南时序应道。

      马车大约行了一个时辰,才抵达慈安寺。寺庙果然气派非凡,山门前石阶高耸,两侧古柏参天。前来上香的善男信女络绎不绝,香烟缭绕,钟声悠扬。
      边砚舟和南时序下了马车,随着人流拾级而上。边砚舟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对寺内的布局十分熟悉,带着南时序径直走向大雄宝殿。
      殿内供奉着巨大的如来佛祖像,庄严肃穆。两人虔诚地上了香,磕了头。
      从大雄宝殿出来,边砚舟又带着南时序去拜了观音殿、地藏殿等。南时序一一拜过,心中渐渐平静下来。

      “去看看那株千年古槐吧。”边砚舟提议道。
      两人穿过几重偏殿,来到寺后的一个小院子。院子中央,果然有一株巨大的古槐,树干粗壮,几个人都合抱不过来,枝叶向四周伸展,遮天蔽日。树下有许多善男信女正在虔诚地许愿,将写满心愿的红布条系在树枝上。
      南时序走到古槐下,仰头望着那茂密的枝叶,心中感慨万千。这株古槐历经千年风霜,见证了多少人间悲欢离合。他伸出手,轻轻抚摸着粗糙的树皮,仿佛能感受到它古老而厚重的气息。

      “要不要也系个红布条?”边砚舟递过来一条早已准备好的红布条和一支笔。
      南时序接过,犹豫了一下,在布条上写下了“寻亲”二字,然后在边砚舟的帮助下,将红布条系在了一根较低的树枝上。红布条在微风中轻轻飘扬,像是在诉说着一个游子的期盼。
      许完愿,两人在寺内随意逛了逛。边砚舟不时为南时序介绍着寺内的建筑和文物,南时序听得津津有味。不知不觉,已近午时。

      “走,去尝尝这里的素斋。”边砚舟笑着说。
      两人来到寺内的素斋堂,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不多时,店小二便端上了几样素斋:一盘色泽翠绿的凉拌黄瓜,一盘香气扑鼻的罗汉斋,还有两碗热气腾腾的素面。
      “尝尝看。”边砚舟示意道。

      南时序拿起筷子,夹了一口罗汉斋。果然如边砚舟所说,味道十分鲜美,各种食材的香味融合在一起,层次丰富,却又不失清淡。他又尝了一口素面,面条劲道,汤头鲜美,让人胃口大开。
      “味道如何?”边砚舟问道。
      “很好吃,”南时序真心实意地称赞道,“比我在江南吃过的素斋还要美味。”

      边砚舟闻言,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喜欢就好。”
      两人一边吃着饭,一边随意地聊着天。南时序渐渐放开了拘谨,话也多了起来。他向边砚舟打听了一些京城的风土人情,边砚舟都耐心地一一解答。
      就在这时,邻桌传来一阵轻微的争执声,引起了两人的注意。

      邻桌坐着两个年轻公子,其中一位身着锦蓝长衫,面色微醺,正抓着另一位青衣公子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醉意:“柳兄,这杯你必须喝!今日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你怎能扫兴?”
      那青衣公子面色温和,却微微蹙眉,试图抽回手:“王兄,小弟不胜酒力,还望恕罪。”“不胜酒力?我看你是不给我面子!”

      锦蓝长衫公子不依不饶,手上的力道又重了几分。青衣公子无奈,正要再说些什么,目光无意间扫过南时序他们这桌,忽然微微一滞,像是认出了边砚舟,随即礼貌地点了点头。
      边砚舟也颔首回应,并未多言,只是低声对南时序道:“不必理会。”
      南时序收回目光,心中却对那青衣公子的姓氏多留了个心眼——柳?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面汤,掩去眼底的一丝波澜。邻桌的争执并未持续太久,在青衣公子的再三婉拒下,锦蓝长衫公子最终悻悻地松开了手,嘟囔了几句,便自顾自地喝起酒来。素斋堂内又恢复了之前的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响和偶尔传来的低语声。
      南时序吃着面,心思却有些飘忽,方才那青衣公子的面容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一般,却又想不起来。边砚舟将他的异样看在眼里,轻声问道:“在想什么?”

      南时序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觉得这素面确实好吃。”边砚舟笑了笑,不再追问,转而说起了慈安寺后山的景致,提议用过午膳后去走走。南时序自然没有异议,心中的那点疑虑也暂时压了下去。
      用过午膳,两人沿着青石铺就的小径向后山走去。

      后山的游客比前殿少了许多,愈发显得清幽。山路两旁古木参天,怪石嶙峋,偶有山风吹过,带来阵阵松涛之声。南时序深吸一口气,只觉得心旷神怡,连日来的烦忧似乎也消散了不少。
      “这里的空气,比城里清新多了。”南时序感叹道。
      “是啊,”边砚舟笑着说,“平日里在府中处理庶务,难得有这样的闲情逸致。今日能与你一同散心,倒是我的福气。”

      南时序看了他一眼,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边砚舟的侧脸,勾勒出他温和的轮廓,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暖意。他知道,边砚舟说的是客套话,实则是特意陪他。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欣赏着山间的景致。行至一处开阔的平台,边砚舟停下脚步,指着远处的京城方向道:“你看,从这里可以俯瞰小半个京城。”

      南时序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的京城笼罩在一片薄雾之中,隐约可见巍峨的宫墙和鳞次栉比的房屋,气势恢宏。
      “那片红墙黄瓦的,便是皇宫吧?”南时序轻声问道。
      “正是,”边砚舟点头,“皇宫之外,便是达官贵人的府邸和繁华的街市。京城虽大,但也复杂。你初来乍到,凡事需多留心。”
      南时序明白他的意思,点了点头:“我会的。”

      两人在平台上站了片刻,便准备下山。刚走没几步,南时序忽然停下了脚步,脸上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
      “怎么了?”边砚舟连忙问道。
      南时序轻轻摇头,说道:“没什么,赶快下山吧。”
      俩人走到山下 时,日头已有些偏西。京元早已赶着马车在山门外等候,见他们出来,忙迎上前:“少爷,南公子,可需即刻回府?”

      边砚舟瞥了南时序一眼,见他脸色略显苍白,当即吩咐道:“回府,再去请医生来。”
      南时序闻言一愣,下意识地摆手:“我没事,不必麻烦医生。”他只是方才下山时,崴到了脚。
      但他不想让边砚舟知道,毕竟只是小事,不想再劳烦他。

      边砚舟却不容置喙,语气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坚持:“崴了脚便不是小事,若处理不当,落下病根就不好了。听话,让医生看看才放心。”
      南时序看着他眼中真切的关切,到了嘴边的推辞又咽了回去,只低低道了声:“多谢。”
      上了马车,南时序便将受伤的脚踝微微抬起,尽量不碰到车厢壁。边砚舟坐在他对面,目光落在他略显不自然的动作上,眉头微蹙:“很疼?”

      南时序摇摇头,勉强笑了笑:“还好,不算太严重。”边砚舟却显然不信,他伸出手,不由分说地握住了南时序的脚踝。
      南时序只觉一股温热的触感传来,下意识地想缩回脚,却被边砚舟轻轻按住:“别动,我看看。”
      边砚舟的声音低沉而专注,他小心地褪去南时序的鞋袜,只见那原本光洁的脚踝处已微微有些红肿。

      边砚舟伸出手指,轻轻按了按红肿处,南时序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看来是伤着筋骨了。”
      边砚舟皱着眉,语气中带着一丝自责,“都怪我,方才只顾着说话,没注意脚下的路。”
      “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小心。”

      南时序低声道,心中却有些过意不去,好好的出游,却因为自己的意外而添了麻烦。边砚舟不再说话,只是从车厢角落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小巧的药瓶,倒出一些药膏,小心翼翼地涂抹在南时序的脚踝上,动作轻柔,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却奇异地缓解了些许疼痛。
      “这是府中常备的活血化瘀药膏,先涂上应急,回去让医生再仔细看看。”边砚舟一边说着,一边用干净的布条轻轻将南时序的脚踝缠好固定住。做完这一切,他才松了口气,抬眸看向南时序,眼中的关切依旧未减,“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谢谢你。”南时序轻声道,马车一路颠簸着向边府驶去,车厢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车轮滚动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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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如果可以的话二月一号开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