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播放量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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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子闻摸着自己的脑门，分外无辜地看着谢风。
然而这份无辜并没有成功欺骗到人，于是纪子闻若无其事地继续摆弄起晚餐。
谢风瞅着纪子闻的小表情忍不住笑了笑，旋即又有些感慨。
只看纪子闻各方面的状态，真的完全看不出来，对方会有这么严重的心理问题。
纪子闻身上，明明一点兽人化的特征都没有出现，更不要说人还这么乐观开朗了。
只不过纪子闻刚才那骤然惊恐，捂住自己喉咙的眼神和动作并不是假的。
谢风顶着纪子闻疑惑目光，站在厨房门口又看了纪子闻好一会，忽地出声：“之前你有没有想过放弃唱歌？”
纪子闻疑惑又惊讶，虽然没说话，那神情分明是在奇怪谢风怎么会对他问出这样的问题。
“没想过。”纪子闻没犹豫道。
说完纪子闻才意识到自己声音恢复了。
于是纪子闻继续说道：“在你问我之前，我都没有意识到，人生里还有这个的选项。”
“不痛苦吗？”谢风问道。
“痛苦。”纪子闻坦然承认。
如果他是十几二十岁，估计会倔强说没事，但是切切实实活了三十多年的纪子闻，对这些面子上的事情，已经不在意了。
痛苦当然是痛苦的，不觉得痛苦的话，他也不会不敢在他人面前唱歌。
谢风不解地看着纪子闻：“那为什么……”
——为什么痛苦到选择放弃生命，也没有思考过不唱歌？
这个问题太沉重了，谢风没把整个问题说完，但纪子闻大概知道他想问的意思。
不过纪子闻确实是从来都没想过这件事，所以他只能现在临时认真思考了一下，回答道：“大概对我来说，音乐的快乐永远比痛苦多一点吧。”
谢风怔愣看着纪子闻面对他的询问，由始至终都没有彷徨迟疑的样子。
坚定的，还有对音乐毫不掩饰的爱。
他呢？
那他呢？
谢风转头看了一眼客厅里一点点整理好的搬家箱子。
对他来说，音乐的快乐有比痛苦多一点吗？
纪子闻没有弄什么特别复杂的菜色，待到太阳落山，简单的三菜一汤便摆上了桌。
味道出乎谢风意料的不错。
只不过纪子闻的夺命问题也随着这份美味而来。
“风哥，有推荐的音乐公司吗？”纪子闻再次询问道。
好在在纪子闻做饭的时间里，谢风也想出来了解决办法。
谢风平静地回答道：“在娱乐圈里开公司的没几个不黑的，即便相对靠谱的也对你这种纯新人不怎么友好，我觉得你要不试试直发音乐平台？”
“聆音是所有平台里最大的，流量好，收入情况也很透明。”
“混出来点名气后，再去找这些公司谈的话，会容易很多，条款也更好。”谢风十分客观地描述道。
纪子闻皱了皱眉。
他知道谢风说的有道理，在自己街头演唱失败后，纪子闻是有研究过其他渠道的。
各个音乐平台，纪子闻当然也有了解。
他也考虑过聆音。
“我看聆音这些平台的收入，都要隔月才能取出来。”纪子闻道。
而他也不是直接要和音乐平台签个人约，只是卖歌而已。
卖成功的话，指不定可以商量提前预付款，为此哪怕拿不到什么好价格，纪子闻其实也无所谓。
他十来岁就开始写歌作曲，二十年的时间里，纪子闻手中拽着的曲目不知凡几。便是在大众记忆里有名有姓的，最少都有三四十首。亏一首歌而已，纪子闻也没有特别心疼。
最主要的是，他真的很穷啊！
“只是因为钱的话……”谢风道，“你可以继续来我家吃饭。”
“顺便……你难道不想继续用我家的录音室了吗？”谢风道。
糟糕！这家伙用顶级物资诱惑人！
纪子闻只在内心里抵抗了两秒，便十分果决的应声道：“想！”
谁能抵挡就在自己隔壁的优质录音室！！
“那就这样定了。”谢风道。
如果纪子闻找音乐公司，那对方公司里的人会说什么话，是不确定的。但纪子闻把歌上传平台，会有的结果，在谢风看来是很确定的。
就纪子闻这给歌曲直接取名叫《歌01》的纯新人，结果只会在聆音这个庞大的平台里完全沉底，一个愿意听的人都没有。
谢风已经见过听过很多类似的事情。
到时候谢风就可以借口说，纪子闻还不够好，还得要再练练。他从最基础的发音开始教教纪子闻，说不定未来纪子闻真的能够正常唱歌呢？
谢风设想的很好。
他已经准备放弃音乐了，此时此刻突然出现，对音乐抱有满腔热爱的纪子闻，好像成为了他曾经梦想的延续。
他能走得更远吗？
谢风望着纪子闻。
纪子闻疑惑的看着谢风，摸了摸自己嘴边没有摸到什么，便对着谢风问道：“怎么了？”
“在想你唱歌问题，能治好吗？”谢风道。
“会克服的。”纪子闻自信满满道。
谢风没想到纪子闻会是这样的反应：“真的？”
“当然！”纪子闻嘴角扬起笑容，“我当初最严重的时候，自己一个人唱歌都不行，现在已经好多了。”
“所以肯定会越来越好的！”心理问题最大的难点在于患者的心态，而传入纪子闻耳朵里的声音，便是他最大的信心。
“我准备接下来去外面没人的地方慢慢试着张口。”纪子闻想循序渐进地治疗，这种没人但有可能会有人来的环境，大概率是有用的。
清楚知道纪子闻歌声破坏性的谢风：“……”
冷汗瞬间下来了。
谢风不敢想象万一纪子闻的歌声被人听到，会引来多少个报警电话。
简直是恐怖故事！
还好自己问了！
谢风干咳了声：“……这个进度有点大了，没必要这么着急。”
纪子闻给谢风丢了个询问的眼神，想知道对方有什么更好的建议。
“既然一个人唱歌没问题的话，你有没有试过，隔着网络或者电话唱歌呢？”谢风说着把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上面显示着添加好友的二维码。
“就像刚才，你愿意让我作为你歌曲第一个听众那样，我会好好听你唱歌的。”谢风道。
纪子闻恍恍惚惚地，揣着刚加的谢风好友回到了自己家里。
谢风这人……是不是好的有点过头了？
纪子闻心里不由泛起一丝忧虑，对谢风容易被人骗的忧虑。
但终归对纪子闻是好事。
深吸了一口气，纪子闻打开手机找到了聆音的平台APP。
下载，注册，登录。
纪子闻没有直接就这么把歌传上去。
他又不是真的二十二岁，纯萌新音乐人，纪子闻很清楚作为新人，是要比知名音乐人多一些操作的。
纪子闻录制的这首歌名字当然不叫《歌01》，这首歌原本的名字是《絮语》，但这种名字，原本知名音乐人纪子闻可以取，现在的他不行。
要热度、要曝光，就得俗气一些。
纪子闻点开了聆音平台的排行榜，开始在上面筛选看起来比较抓人眼睛的歌名。
什么热歌榜、原创榜、飙升榜、日榜、周榜、月榜……最后纪子闻手停在了总播放榜上。
纪子闻陷入了沉思。
虽然各个榜单里面的歌曲大多不一样，但是总有几个高度相似的歌名漂浮在上面。
什么《绝世人鱼曲，悲伤到海里》《治愈人鱼音~永生永世爱》《人鱼咏唱，神圣天音》。
纪子闻：“？”
这就是这个世界容易受欢迎的歌名吗？
纪子闻迟疑地选了首歌点了进去，一个幽然的声音缓缓吟唱着，海面、潮水，悠远又带着淡淡寂寥。
是挺好听的，只是情感上明显差了点。好在那嗓子特色鲜明，极度抓人，完全属于天赋系，弥补了一些感情方面的差距。
但这曲子并不属于流行乐，播放量居然也能这么高吗？
还是这个世界的审美是这样的？
纪子闻怀揣着这份疑惑，点开了排行榜上，其他看起来比较正常的歌名。
极有节奏的律动传出，咚咚铛铛，瞬间带起人的心跳，拉着人的情绪摇摆。
很鲜明的流行乐。
没问题的呀？
纪子闻疑惑的点开另一首写着人鱼两个字的歌曲。
绵长的民俗曲调流出……
纪子闻陷入沉思。
他看了眼日榜上的《有钱没钱都爱你》，还有周榜上的《我死了你会回头吗》，犹豫迟疑了会自己要选哪种风格的名字，最终纪子闻缓缓打出来了几个字。
——《人鱼绝世天籁之曲～治愈你的心灵》
点击，上传！
反正他是人鱼，别人想试这样的名字都不行，他试试不亏！
如果效果不好，大不了他试试能不能改名抢救。
纪子闻如此想着，忍不住低头刷新了一下页面。
播放量0。
于是纪子闻再次刷新了页面。
播放量0。
纪子闻：“……”
不是最大的平台吗，这好几秒过去了，一个播放都不增加吗！
纪子闻克制自己等上一分钟，才第3次刷新。
播放量依旧是0。
纪子闻：“…………”
彳亍口巴。
纪子闻瘪着嘴决定先去洗漱，再看情况。
只是等纪子闻洗漱完出来，等到的并不是歌曲播放量增加，而是谢风拨过来的通话。
接通。
“怎么样？歌上传平台了吗？”谢风问道。
纪子闻嗯了一声，声音有些低落：“好像完全没人听。”
果然和他预料的一样，谢风在心里松了口气。
他这么着急拨电话过来，就是担心纪子闻上传歌曲之后，出现意外情况，有人听了破口大骂什么的。
没有人听就好。
“那你现在可以唱给我听吗？”谢风声音轻柔地问道。
纪子闻：“……”
手机紧贴着耳朵，谢风说这话给纪子闻的感觉，就像是在和他耳语一般。
纪子闻有些不太自在。
谢风那边看不见纪子闻的神情，只听见纪子闻半天没做声，轻声询问：“这样也完全唱不出来吗？”
“……嗯。”纪子闻应了一声，“不过好像不是完全。”
没有了他者的目光注视，但对面有人在听的感受，依旧没办法抹去。
纪子闻感觉自己喉咙发紧，完全不是能唱歌的状态。
“那我们先聊聊天。”谢风道。
“聊什么？”纪子闻有些苦恼。
“不知道说什么的话，就说说今天发生的事情吧。”谢风道，“比如今天中午，我打包回来的菜里，哪个你最喜欢？”
纪子闻：“鱼香肉丝？”
谢风：“还有呢？”
纪子闻：“那个醉排骨也不错……”
不自觉地从吃的聊到了下午在录音室里用的东西，最后转向早上的时候。
“……当时没人做什么，我也能感觉到，他们很友善。”纪子闻不知不觉躺在床铺上，裹着被子闷闷说着，“可是……我好怕……”
嘘声和叫他从舞台上滚下去的声音，好像再一次跨越了山海，涌到了他耳边。
“……好可怕……”纪子闻喃喃道。
谢风沉默。
他能够感受到纪子闻喃喃几个字的声音里，传递过来的沉重情绪。
谢风表达能力并不差，但此时此刻他感觉任何安慰的话语，都显得十分轻飘。
沉默许久，谢风才出声，轻轻唤了纪子闻的名字：“小闻……”
没有回应。
谢风怔愣了下，随即他才注意到，手机里传来的，那十分平缓的呼吸声。
纪子闻睡着了。
谢风抬眼看了看手机显示的时间。
23点。
三个多小时的通话时长。
不知不觉的，居然聊了这么久吗？
谢风无言。
不过……能睡着就好。
“晚安。”谢风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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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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