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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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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薛乐太过于紧张，窗帘也没有拉。徐峰第一次宿醉，嗓子又疼又干，在晨光的刺激中悠悠转醒，瞳孔微微睁大，身边的薛乐整个身体窝在徐峰的右侧，露在外面的肩头暗示着两人的确光裸的睡了一夜。
一阵凉风，薛乐揉了揉眼睛，愣怔了一下，听到卫生间干呕的声音，脸色难看起来，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的衣物又笑了起来。放下重石，躺回了被子里，除了浓重的酒气，还有一点点淡淡的橙子味。
“你要什么？”徐峰站的很远，从前看向薛乐总是毫无波澜甚至有些冷漠的眸子里带着难堪。识人不清总是要付出代价的。
薛乐胸腔里生出的一点点心虚被不忿挤压一空，薛乐的身体的确非常纤细，两条腿又白又直，锁骨的位置有几个小小的红痕。一件一件的将衣服穿好，徐峰的拳头渐渐握紧，薛乐似乎终于想起徐峰的存在“我什么都不要”
什么都不要的潜台词就是什么都要。从徐峰房间出来的薛乐，穿着徐峰网球服的薛乐，还有不做解释的徐峰，很快，关于徐峰和薛乐在一起的事情就传开了，一代神颜沦为接盘侠的帖子挂了整整一个暑假。等到宁皓月当了两年义务兵回来探亲的时候，徐峰和薛乐的名字已经紧紧扯在一起两个年头了。
“怎么会？”桌上的东坡肉也不香了，宁皓月站起身来，就准备冲出去。
“坐下！毛毛躁躁像什么样子”宁妈舀了一碗莲藕排骨汤放在宁皓月面前。“你爸一会就回来了，都多久没见了，一回来就往出跑”
“不是，妈，徐峰他”宁皓月仍旧站着。
宁妈不得不拉了一下高大挺拔的儿子“坐下，你徐阿姨他们都不管，你去有什么用呢。”看自家儿子着急的样子只好多说两句“徐峰这马上就毕业了，男生之间有什么定性呢。你别去添乱了”
尽管宁皓月老老实实的吃了午饭，可是等众人午休的时候还是径直跑去了徐峰常住的公寓。宁皓月扑了个空，徐峰也扑了个空。
等到两个人折腾半天在高中的包子铺见到的时候，不约而同的笑了起来，他们爬上了老校区的大槐树，坐在一人粗的树枝上，一人说一人听，像以往一样，宁皓月没有问薛乐的事，徐峰也没有问沈清的事。他们隐藏在枝叶中，是难得轻松的时候。
宁皓月归队的前一天，和沈清办了一场小型的订婚宴，徐峰见到了一身军装的沈路，沈路似乎又变回了原来天之骄子的样子，自如的应酬着，两人甚至碰了碰酒杯。
a市的发展太快了，在互联网的冲击下，各种新兴产业如雨后春笋，很多实业企业进入了转型困难的时期，无形中给应届的求职者也带来很多压力，不过这些和薛乐应该远远扯不上什么关系。所以，徐峰看到公寓门口瘫坐着的人影的时候，被酒气熏得后退了一步。这两年间，因为有徐峰这块挡箭牌，学校里薛乐如鱼得水。学校外，薛家父子扯着徐峰的旗子到处招揽生意。薛乐的什么都不要让徐峰整整困住两年，毕业将至，又刚刚送别了好友，徐峰才有了片刻的喘息，此时见到薛乐，神情间竟然带了恐惧。微光中，薛乐也看清了徐峰的脸，面前的青年高大英俊，因为参加宴会的原因少见的穿了一身西服，肩宽腿长，夺人心魄。
“你要什么”低哑的男声离自己很远，几乎是片刻之间，薛乐就明白，徐峰不会再任由自己攀附着徐家吸血了。两年，他已经为自己的认人不清付出了足够的代价。
尽管被灌了很多酒，薛乐还是清明的很，他已经不是那个一瓶洋酒下肚就变得脆弱的少年了。攀附着徐家一日千里的日子过得久了，薛乐已经不敢回头，他比眼前的这个男人更加恐惧。他要什么呢，怎么样才能利益最大化呢。
徐峰看到了薛乐的算计，在很久之前，薛乐就不再伪装了。已经足够了，故人归来，徐峰能感觉到宁皓月对自己的担忧，能感觉到父母的失望，他付出的代价已经足够多了，那张脆弱的面具下满是算计，心机，利用。
“那晚根本什么都没发生，不是吗？”薛乐听到了徐峰的质问“你要什么”徐峰走进了一些，他要一劳永逸的解决掉薛乐。因为目睹薛乐窘境而生出的一点点爱怜已经被消磨殆尽。他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样子，那个小心翼翼想要开口问路的新生，那张满怀憧憬的面容再也无法从眼前男人的脸上寻找出一丝丝痕迹。
薛乐惊愕的看向徐峰。两个醉的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的人能做什么呢？薛乐记得他们额头相抵，记得徐峰擦干了他的眼泪，记得那句“我会”，但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不是吗？充满算计的依仗，大概连脆弱的样子都是潜意识里装出来的。
“找工作很难”薛乐说着，舌根有些发苦。薛家已经在行业内小有所成，薛家的大公子薛乐说他找工作很难。徐峰已经无暇在顾忌薛乐的阴谋阳谋，他急于摆脱薛乐，徐氏太大了，不论薛乐从哪里着手，都不会掀起上面的一点点波澜。
“不会有人拦你。”徐峰的声音里带了些轻松，他开了门，又关了门，寂静的楼道里只留下了薛乐的身影，他像路边的醉汉一般，依靠着墙根窝成一团，初夏的后半夜温度很低，酒劲过去，薛乐不受控制的打起了颤，反复变化着姿势，想暖和一点，楼道里也响起一些细碎的声音。
黑暗中，徐峰坐在沙发上，电视里是门外的实时监控，他看到门口的青年将外套盖在自己头上，双手握着自己的脚踝。开了一瓶啤酒，相同的画面出现过太多次了，徐峰从冰冷的空气中抱回了薛乐很多回，也付出了很多代价。如今，他不会再被迷惑了。徐峰将啤酒浇在宁皓月新送过来的美人蕉里，又添了一点土，关了电视。并不算太过难以入眠。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转眼间已经过去了两年，宁皓月和沈路开始在同一个连队，沈路因为参加了特种部队选拔，集训一年后又立了功，很快就爬到了宁浩月碰不到的位置。沈清军队文职，被调回了A市，小两口原来的领证计划因为宁浩月的职务变动一变再变。因为有军功加持职级变动会快点，佛系的宁浩月终于以高龄参加了特战队的选拔，被选走了。
徐峰商业嗅觉敏锐，投资了好几个商圈，新的商业矩阵颠覆了A市原有的格局，又因为近年来房地产行业连年走俏，囤有大量地皮的徐氏终于在全国满地开花，也开始接触海外投资。周英等人也大多创业失败陆续接受现实回家接收家业。
“小徐总，这层就是业务部门”徐峰只接手了一部分产业，因为徐氏势头迅猛，人员扩张也很快，尽管总部在A市，却因为主楼太小，不得不让人员分散在四处办公。徐峰有意打造一个智慧园区，主做企业办公生态，现在二期已经建造完毕，一期已经有徐氏集团的员工开始入驻。这次徐峰带了参观团来，大小企业都有，和徐氏或多或少都有相同的问题，这样的企业生态圈显然很让人心动。
参观团基本上都已经收获颇丰，最后一站是业务部，一群人也心知肚明，有两位最近正为办公选址惆怅的老总看了报价，几乎是立刻拍了板。
“小徐总，您过去吗？”曲杰穿着一身藏青色西装，蓝色缎带的工牌一板一眼的挂在胸前。徐峰笑着说道：“差不多点得了，喊个没完。你上次说的团队是那边那个吗？”曲杰定了定神，将徐峰笑着散发魅力的神情从脑海里挥散。
顺着徐峰的目光看过去，饭点开始一刻钟了，一层的人基本上已经走光了，“是他们，什么都好，就是太拼。”的确，空旷的办公室里，六七个人聚在一起工作的样子有些突兀。“尤其是他们的头”曲杰从自己办公室里搜刮出一个苹果扔给徐峰。走近玻璃继续道“对了，也是A大的，和你好像是一届”
曲杰扭头看向分外沉默的徐峰，发现他正在盯着远处的身影，那人似有所感，也望了过来，尽管是双向玻璃，曲杰还是觉得外面的目光正好对上了徐峰。
“是敌是友？”曲杰问道，一看这样子就知道两人认识，不过A大的同级生谁会不认识徐峰呢，不管是家世，还是那张脸。
片刻后，曲杰听到了徐峰咬苹果的声音，等到苹果吃完才听到回答“不认识。”不认识个鬼，曲杰无暇顾及上级的恩怨情仇，拉了个秘书群，开始发邀请帖。
深夜，手机又开始忽明忽暗，两年间，很多个时候，徐峰都能看到那个号码异常执着的打着。有时候他醒着，有时候他已经睡了，偶尔他会收到短信，零碎的信息，前言不搭后语。今夜的手机似乎分外执着，不间断的响着，短暂的停歇后又亮了起来，徐峰躺在床上回想着以往是否出现过这种情况。
薛乐已经渐渐失去了意识，只能一只手插在兜里，机械的一遍又一遍的按出那个号码，酒桌上大多是今天参观后签约的老总和负责人，薛乐酒量可观，可是也架不住人多，同行的同事已经吐了一茬，等到人又忍不住找借口去了洗手间，隔了一个位置的王佐终于坐在了薛乐一旁，又给薛乐添了一杯，手攀在薛乐的后背。薛乐抬头望了过去，这两年间薛乐见识了不少人，喝了不少酒，转了不少场子，偶尔也干过拉皮条的勾当，可还没有遇到过同类，这么明目张胆的同类。
等到那只手摸上薛乐大腿的时候，他听到了口袋里手机里接通电话的声音。
“徐峰，你能来接我吗”徐峰不确定自己是不是听到了哭腔。
薛乐说出的话的瞬间，那只手停顿了一下便收了回去，身子却没有动，刚才目光是不是扫过来的人音量也渐渐小了，纷纷看了过来。抓着手机的手非常用力，去而复返的同事发现自己的位置被占了，讨好的说了一句“王总，我敬您一杯。”
于此同时，王佐也听到了声音被调的有些高的电话里传来的回答，“你在哪？”
推脱说有家宴不能参加聚会的徐峰因为下属的一个电话出现在了饭桌上，怎么想两人的关系都不可能太简单。桌上的人喝的七荤八素，但也不至于理智全无。徐峰来的很快，甚至只穿了一身休闲服，不似平日里那么冷淡。王佐压下了眼里的惊叹，笑吟吟的打了招呼，徐峰也不落面子，给各位老总敬了一杯，这才把目光放在了薛乐身上。向曲杰点了一下头，将人半抱着离开了。过了一会桌面上又恢复了热闹。
薛乐脑子有些混沌，闻到的都是橙子味，不知是真是假，站在原地不肯再挪动一部。
嘴里念叨着“徐峰，你能来接我吗？”
没有回答。
“徐峰，你能来接我吗？”
仍旧没有回答。
他痴痴笑了一下，自觉自己又在做梦，昏昏沉沉被抱上了车。
徐峰的洁癖一改再改，几乎都要被薛乐治好了。徐峰将人放进客房，有些烦躁的走近浴室，等到换好衣服准备喝杯水睡觉的时候，只听到扑通一声。只有一门之隔，徐峰的手握在门把手上定住了，门后的一切都让他望而却步，一人便是一个世界。寂静的深夜里，他再次听到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这是薛乐的习惯，冷的时候会不断变换着姿势，直到顺应本能将衣服笼罩在头上，双手交叉握住脚腕才能停下来。徐峰对四年前的遭遇仍有心悸，被玩弄于股掌之间失控的感觉他不想再来一次。他甚至有些痛恨自己无端生出的爱怜。
“徐峰，你能来接我吗？”门后再次传出了薛乐的声音。徐峰理智终于回笼，终于放下了门把手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薛乐醒了之后，躺在地上感觉暖烘烘的，墙壁上的中央空调被调到了30多度，让薛乐一度以为是酒店的空调坏掉了，很快他便回想起了昨晚的事情，内心升腾起一股奇怪的情绪。即使是客房，也配备了洗漱室，薛乐打理好自己终于出来的时候，徐峰早就不见了。直到业务经理打来了电话，不得不赶回公司处理才从徐峰的房间里出来。薛乐靠在车窗上，看着飞驰而过的银杏，长时间没有进食的胃开始抗议，他似乎无所觉察，脑海里只有刻满字的矮柜，位置都没变化过的合影。
似乎形成了某种默契，徐峰不再无视那个偶尔深夜里响起的电话。渐渐的，电话打来的间隔时间越来越长，薛乐的醉酒程度也越来越浅。关于小徐总接酒醉下属的事情在圈子里传的很快，劝酒的人越来越少，像是也形成了某种默契。
“小徐总，你现在满意了吧”听筒里传来曲杰咬牙切齿的声音。徐峰也知道自己的行为给曲杰带来不少麻烦，只能割地赔款，罕见的出席了几次初出茅小规模的宴请。美人总是有点特权的，徐峰身份又特殊，拉来当吉祥物事半功倍。
曲杰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薛乐，自从徐峰接了薛乐几回，他便很少安排薛乐去接待难啃的客户了。徐峰被灌了几杯，不至于脚步虚浮，但是也有些头晕。他顺着曲杰的眼神望过去，薛乐穿着浅色的衬衣站在昏暗的角落里。
“徐峰，我来接你。”飘散的香味和多年前侵扰自己下巴的发丝散发的香气逐渐叠加在一起，曲杰早已走远。台阶上方的徐峰终于从薛乐抬起的眼眸中看到了细碎的光，有些东西无法阻挡。他们静默的在光和黑暗的交界处站了很久。薛乐用力握住早上从外套里发现的钥匙，终于鼓足了勇气，迈上了台阶和徐峰相拥在了灯光之下。
尽管徐峰和薛乐的纠缠有一个不太好的开端，但就算是宁皓月亦或是沈路也不得不承认，徐峰和薛乐两个人有曾过一段非常相爱的时光。
薛乐的东西不算太多，自两年前毕业后就独自居住在一个小公寓里。徐峰抱着东西站在薛乐身后，等到薛乐拿着钥匙打开徐峰家门的那一刻，终于有了踏回实地的感觉。
临近过年的时候，A市终于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巨大的落地窗前布满了雾气，恋爱中的薛乐分外娇气，指挥着徐峰将沙发搬到窗前，整个人窝在徐峰的怀里，为了更好的观雪，关了空调，雾气渐渐散去，徐峰将薛乐裹进毛茸茸的毯子，只露出两个人的脑袋。酸软的腰部被徐峰轻轻抚弄着，怀里的人渐渐歪进了徐峰臂弯。
“徐峰，雪好大”
“恩，冷吗?”
“你抱着我就不会冷”
徐峰低低的笑声从耳边传来。轻轻的吻了吻薛乐的脖子。回到“我会一直抱着你。”大雪落地，薛乐随手在雾气里画下的牵手的火柴人用了整整两周才慢慢消失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