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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八点档苦情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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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沈感到了二十六年来从未有过的拘谨，脱了鞋很不情愿的蹭进了屋里。不用想也知道爸妈这个态度说明了什么问题，肯定是看了春晚，又刷到了下午他俩的采访，搞不好还看见了新闻上的热搜。
韩杨的知名度不小，再加上之前官宣结婚证的事，现在网上铺天盖地都是他俩的消息。随便一搜就能搜到。
蒋沈妈藏不住事儿，等他们俩进了客厅在茶几前站好，开门见山地就问了。
“什么时候领的证？这么大事儿为什么不和家里说？”
蒋沈正在思考要不要和家里人实话实说：他是怎么在喝多的情况下“蛊惑”韩杨去民政局把证领了的。到时候肯定少不了蒋爸蒋妈劈头盖脸的一顿骂，连骂的词他都替这俩人想好了。
“结婚这么大的事怎么能当儿戏啊？还喝多了，我看你就是没喝多你也干得出这种没谱的事儿！”
蒋和光和沈嫣在某些事情上意外的传统。B市同性婚姻法早就通过好几年了，不论影视剧还是综艺也慢慢有了越来越多的同性情侣出现，只是在普罗大众的心中说不上排斥，但也不提倡而已。
沈嫣眼看着要去抄鸡毛掸子。
韩杨倒是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直接开演八点档苦情剧。
“对不起叔叔阿姨，是我让小沈先跟我领证的。我怕你们不同意我们结婚，所以就先斩后奏了。其实我和小沈六年前就在一起了。”
韩杨这话说的有点避重就轻，但也算是祸水东引。搞得他俩好像父母不同意不得不先上车后补票一样。
沈嫣看了眼蒋和光，语气也柔软了一些。
“六年前？六年前小沈不是在上大学吗……小沈也没说谈恋爱了呀……”
蒋沈站在一边，六年前是他和家里关系最僵硬的时候。传媒大学和他们家就隔着两条街，蒋沈当时却还是义无反顾的选择了住校。也没跟爸妈有太多交流，最多就是周末回去吃口饭。
可能在他爸妈的认知里，连六年前蒋沈在上大几都不清楚。
那会儿蒋和光和沈嫣还没退休，正是忙的时候。即使蒋沈周末回到家里，面对的也只是冷羹冷灶。对他来讲，就是换个地方点外卖而已。有一次他根本没回家，结果爸妈也完全没意识到这一点，只是给他转了一千块钱，叫他找个同学一起吃点好的。
所以蒋沈当时和韩杨谈恋爱的事情，一丁点都没跟爸妈说。
老蒋家的气氛比外面零下十几度的天还冷。韩杨在客厅正中跪着，蒋沈扭头看着窗外。
爷爷奶奶也觉察到了空气里一丝尴尬的气氛，生怕一不留神真打起来。蒋沈是他们看着长大的孩子，老一辈的人本来又护犊子，还迷信，说年三十不能打孩子。
再说大过年的，又不是什么深仇大恨，总不好把场面弄得太难堪。奶奶亲自去把韩杨扶了起来，大个子杵在客厅中间，奶奶还得仰头看他。
“行啦，大过年的，吓唬孩子干啥。快点开火，小沈跟小杨忙活一天了早就饿了吧？奶奶给你买了好多好吃的，还有从老家带来的，就等着今天呢。”奶奶绕到蒋和光身后，不动声色的踢了一脚蒋和光的小腿。
“啊，对。”蒋和光夹在亲妈和媳妇中间还是选择了亲妈，于是赶紧帮腔，“结婚了，也是好事儿。不管怎么说也算解决了一个人生大事嘛是吧……来来，蒋沈啊，给你奶奶打个下手，把饺子煮上，爸给你露一手，炒个兰花蟹。”
韩杨也松了一口气，颠颠的要去帮忙。结果也挨了蒋沈一脚。意思是让他少掺和。
“去去，你去坐着，别进来裹乱。闲着没事跟摇摇他们玩儿去。”
煎炒烹炸全家人一起忙活，没多大一会儿一桌子菜就上了桌。蒋家这顿年夜饭做的确实丰盛。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凫的全都端上了来，连家里三只宠物都得到了专门给他们准备的一整盘大虾。
沈嫣和蒋沈不愧是母子，一个两个的冷着脸，不吃菜也不说话。蒋沈是因为感冒了吃什么都没味儿，就坐在那儿一个人喝起了果汁。另外那爷仨还算相谈甚欢，蒋和光连人在哪个小学上的学都给问出来了。
“我小初高都是在B市市实验上的，后来就去艺考了，考的传媒大学，和小沈是校友。”
蒋和光一拍大腿，“小沈也是在市实验上的高中啊。你俩没见过啊？”
上高中对蒋沈而言，说实在的有点痛苦。那时候他刚从乡下上来，对城市十分陌生。同班同学很快就融合到了一起，只有他像个外人，在整个班级里不冷不热的待着。
连自己班的人际关系都没处理好，哪还有功夫去管学校里的风云人物是谁。
不过仔细想想，照韩杨的受欢迎程度，没发表过什么国旗下讲话，肯定也在校艺术节上露过脸。但偏偏蒋沈以前压根不关心这个。
“我进市实验那年，他都高三了，忙着学习呢怎么可能见过。”
蒋沈囫囵的敷衍过去，拎了只青头虾，小心翼翼地剥好了壳。韩杨以为是给自己剥的，碗都端了过去。
结果蒋沈一招手，虾肉直接进了小王的嘴巴。
韩杨悻悻地收回碗，深知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一顿饭没吃多大一会就吃完了，蒋沈还在吃药，破天荒的滴酒未沾。于是陪爸爸和爷爷喝两盅的重担就落到了韩扬身上。
不得不说，老蒋家是有点喝酒的基因在的。韩杨原本酒量也不咋地，四两白酒下肚直接缴械投降结束战斗。眼看着人已经喝瘫了，抱着小王坐在沙发上老神在在的念叨。也不知道念叨啥呢。
蒋沈架着人要回32楼，沈嫣刚刷完碗从厨房里出来，“蒋沈，你给他送上楼，一会儿下来睡！”
“为什么？我俩已经结婚了，睡一起没什么吧？”蒋沈在玄关站着，还没腾出手开门，韩杨搭着蒋沈的肩膀，一副不省人事的样子。
“我说不准就是不准，要不你就回你自己家睡去。”
蒋沈叹了口气，心里头不曾发作过的叛逆期仿佛姗姗来迟，“他都喝成这样了，半夜喝水一不留神呛死怎么办。我总不能前脚领证后脚丧偶吧？再说谁给他灌成这样的？是不是爸？”
韩杨闻言嘴角不自觉的抽动了一下。蒋和光听见自己被点名连忙去给蒋沈开门，顺便叮嘱，“对对对，去吧去吧，那个什么你俩，注意安全。”蒋沈刚出了门，蒋和光立马就关上了门。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沈嫣对这个一米九还是影帝的“儿媳妇”并不是很满意。
而且不难看出，不管儿媳妇啥性别，这婆媳关系自古以来就是一个很难化解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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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杨搂着蒋沈的腰，整个人都趴在他身上，晕晕乎乎地叨咕。
结果刚一进电梯就被蒋沈无情推开。
“别装了你。”
刚才喝的都站不起来的人立马来了个稍息立正，虽然脸色还微微有些红，但看得出确实一点儿不至于完全不能自理。
蒋沈白了他一眼，“演这么一出干嘛。戏瘾还不小。”
电梯很快到了32楼，蒋沈现在轻车熟路，直接往3201的方向走。
他还得等韩杨给他开门。
韩杨义正言辞地解释，一边录指纹，“我要不是装喝多了，今晚恐怕都出不了你家那大门。不是我说，你爸也太能喝了，得注意点身体。”
“你不会不搭茬？我这么跟你说吧，我爸现在打下的基业，有一半得是他喝酒喝出来的。十个你都不一定喝过现在的他，更别说二十年前了。”蒋沈一边说，一边往浴室走，今天是累坏了，恨不得倒头就睡。
忙活了一天韩杨也决定早点休息，到底还是摄入了不少酒精。不至于醉到断片，但确实有点上头。
韩杨跟人道了晚安也去洗了个澡，还在按摩浴缸里泡了一会。
泡完之后倒是神清气爽。就是有点口渴。韩杨出了卧室打算寻找水源，却看家自家客厅阳台的灯亮着。
阳台没装很亮的灯，韩杨为了使里里外外风格统一，只装了一盏欧式小吊灯。吊灯发着一团暧昧昏暗的光，像一个不太明亮的月亮。
阳台上坐着个人影，人影裹着毛绒睡袍蜷缩在一把躺椅里，身边放着一听冒着冷气的可乐。
韩杨家的阳台能封上，因此也不算太冷。但跟室内比还是有些凉意，韩杨头发还没完全擦干，拉开落地窗，直接坐在了蒋沈身边。
蒋沈看着不大对劲，不知道是不是今天跟爸妈吵架了缘故。
其实也没吵起来，但看得出这种一触即发的战争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摇摇欲坠的家庭关系，的确是蒋沈心上的一根刺。
韩杨也不敢直接问，想了半天决定转移一下话题。
“其实你高一那年，我的确见过你。”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