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三十三章（二更） “懵懂无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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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岑无忧很想告诉她，修士联盟在京城的暗桩真的不是什么酒楼花楼。
甚至不是任何凡人能看到的地方。
但她没法说，所以她还是被加欣合带来了青……花楼。
当然，这种烟花柳巷不是一般女子会出入的地方。为了不被花楼打手当成找事的打出去，加欣合还带她去成衣铺子买了两套男装。
实话实说，岑无忧换上男装也不像男子。
她脸嫩，眉目稚气，个头更是比同龄男子矮了一大截。
加欣合给她捯饬了好一会，都快捯饬得像宫里的小太监了，也没捯饬出半分英气，让加欣合很是挫败。
看着“天凉王破”的宿主木着一张脸被师姐摆弄来，摆弄去，还被挑剔“没男子气概”，001都快笑炸了。
当初为了把身份编得像点，在001这个狗头军师建议下，岑无忧给自己捏的模样很显小。
无论谁一看她都知道这是个懵懂无知的小姑娘。
这两年里，岑无忧稍稍地把那张小孩脸做了些调整，但特征依然鲜明。
加欣合换了衣裳和发髻，又将眉宇修得更锋利，再对声音略做修饰，完完全全变成了一个丰神俊朗的公子哥。
想和岑无忧扮作一对兄弟是扮不成了，扮作少爷和书童倒还像样点。
至于这书童是否是小姑娘，那不重要。有钱人花样一向很多，面子上过得去就行了。
岑无忧就这么跟着大摇大摆的加欣合进了人间青楼。
其实如今的青楼与先朝的青楼大不一样，官府严禁了皮肉生意，连厢房都不许装门，还时不时有官差来巡查。
不过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严禁了明面上的皮肉生意，但防不住提供上门“特殊服务”。
岑无忧跟着加欣合从一楼大厅上楼的一段路，就灌了一耳朵“秘戏图”之类不堪入耳的东西。
有时候听力太好未必是件好事……
像加欣合，仿佛逛大集的。在一片歌舞声里，她四下张望，满脸写着：哇噻！
服侍的酒女打量着她的穿着，提着酒壶笑吟吟过来倒上一杯酒递给加欣合，迎她上楼。加欣合丝毫没觉得哪里不对，喝了酒还客客气气道谢，引来酒女一片清脆的笑声。
一锭银子一间的雅间，她也不讨价还价，爽快地抛了银子出去。
雅间虽没有门，中间却摆着一道屏风，里侧是飞阁，飞阁望水榭。穿着胡人服饰的舞女在水阁中间起舞，琴乐相合，宛若仙人境。
将她们迎上来的酒女已然认出了岑无忧是女孩，冲她眨眨眼，意味不明地一笑。
岑无忧转开眼睛，神色淡淡地随着加欣合在桌塌旁坐下。
“郎君可要喝点什么？”酒女拎着茶壶先给她们倒上两杯热茶。
加欣合随意坐着，支着膝盖问：“你们这有什么？”
“若喝酒，便有莲心醉、桃花酿、沉水香……”酒女报了一串的酒名。
“先来一坛桃花酿。”
“还有时令小点，郎君要些吗？”
加欣合摆摆手，“你们看着上吧。”
那酒女粲然一笑，“郎君果然大方，奴这就给郎君上好酒。”
“等等，”加欣合拍了拍桌，“叫你们那什么，掌柜，来见我！”
“郎君说的是我们妈妈吧。”酒女眨眨眼，掩唇笑，“奴这就去。”
从一进门就花了一锭银子开始，岑无忧就想叹气了。
待那酒女下去后，岑无忧侧头问加欣合：“……你带够银子了吗？”
“我带了五块银锭，差不多了吧？”加欣合低声道。
岑无忧：……
不知道为什么，不太妙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了呢。
酒水茶点先上来了，还有酒女拿着一叠舞谱过来，说让郎君点舞。
加欣合凑过脑袋来和岑无忧嘀咕：“有没有你想看的？”
岑无忧默默端起酒女倒好的酒，摇头：“没有。”
加欣合拿着册子左翻右翻，最后点了一个名字最长的舞。
春风正好，不冷不热，水榭淅沥，歌舞动人，酒也醇香。
这花楼还真不简单，舞女都是练家子，还有点轻功的功底，胡舞跳得美轮美奂。
加欣合看着看着都快入迷了，要不是伸手去摸那碟子桃花酥，发现点心已经吃完了，她还没回过神。
回头看，发现她的小师妹端正跽坐着，盯着窗外……发呆。
加欣合凑过头来问她：“还想看点别的吗？”
岑无忧回过神，“……师姐不是来打探消息，是来喝酒看舞的吧。”
“怎么会！自然是为了听你师兄的安排！”加欣合立刻摆出大义凛然脸，侧身朝外喊，“人呢！怎么还没来人！”
雅间外的酒女立刻进来问：“郎君要点什么？”
加欣合拍桌：“你们掌柜呢？怎么还不来！”
酒女不好意思地笑，“今日客多，郎君稍等，妈妈马上来了。”
又等了几刻钟，一穿着富丽，保养良好的妇人带着两个小丫鬟进来了。
她一进来就银铃般地笑，随即又道歉，说今日酒客太多，照顾不周云云。
加欣合本就不是来找事的，清清嗓子，先随便和人聊了几句，紧接着“图穷匕见”，随意问：“掌柜的，你知道二月三吗？”
那老鸨侧坐在他们桌席旁，闻言愣了愣，随即抬手一拍加欣合的胳膊，笑道：“哎呀，公子！就知道你呀，是个有门道的……”
那老鸨提着酒壶要给加欣合倒酒，发觉酒壶空了，冲外吩咐道：“给贵客再拿一壶好酒来！”
“你知道二月三？”加欣合坐直了身。
老鸨道：“二月三啊，这怎么会不知道呢？不过小郎君，你想听这二月三的事，只花这点银子是不行的。”
加欣合狐疑，“什么意思？”
“小郎君，什么事什么价，不花银子，别的可是打听不到的。”
加欣合懂了，立刻道：“上好酒来！”
岑无忧打量着笑得狐狸似的老鸨，再看看一脸肥羊似的加欣合，叹口气，放下酒杯，两眼放空地盯着阁外长空。
加欣合说的二月三是修仙界五年一度的论道大会，但这老鸨说的和她说的显然不是一回事。
论心眼子，加欣合大概是负两个荀临。这些年下山历练若不是两人同进同出，恐怕加欣合早被人卖了还在给人数钱。
但她是个“懵懂无知”的小师妹，怎么能质疑师姐的行事呢？
岑无忧提起茶水，默默给自己倒了杯茶。
半个时辰后，加欣合在老鸨的一番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话术下，半点消息没打听到，倒是连喝两壶酒，晕乎了起来。
见她醉了，老鸨交代两个酒女服侍，便要走。
加欣合拽住了她衣摆：“你……！你还没说，你们联盟在哪……”
“联盟？小郎君，你这是吃多了吧！”老鸨笑完，瞥岑无忧一眼，交代道，“小丫头，照顾好你家郎君。”
加欣合懵了。
老鸨施施然离去。
岑无忧倒上一杯半凉的茶放加欣合手边，“醒醒酒吧。”
终于意识到自己被骗了，加欣合锤桌：“贼子欺我！！”
岑无忧瞥一眼仍笑吟吟往加欣合身上贴，纠缠着她继续喝酒的酒女，道：“拿单子来结账吧。”
适才还嬉笑黏腻的酒女顿时收敛了笑，“诺”一声，两人起身往外走去，屋内静了下来。
华灯初上，飞阁外亮起盏盏花灯，如梦似幻。庭外歌舞歇了，倒是楼内又越发热闹起来。
岑无忧起身走上飞阁，听见淅淅沥沥的雨声，庭中水榭下泛起点点涟漪。
她伸手，触摸到了润如酥的雨点。
又半个时辰后，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老鸨拿着账单进来时，加欣合已做不胜酒力的样子，伏倒在了酒榻上。
她晕了没事，还有一个醒着就行。
老鸨笑眯眯看着一旁的“小书童”，“你家郎君醉了，小公子，结下账吧。”
“多少？”
老鸨说：“二百五十一两。看两位公子是第一次来，就给抹个整，算作二百五十两吧。”
岑无忧微笑，拿起加欣合放在酒榻下的剑，试图抽出来时，还感觉到了坚决地阻力。
在她又一用力后，那剑连刃带鞘抽了出来。
那妈妈后退一步，“小公子这是做什么？”
“不是要酒钱吗，”岑无忧把剑往前一扔，“拿着这把剑去太傅府，找一个叫荀临的，叫他来这里买单。”
加欣合桌下的手指默默蜷起，无声锤了锤。
那妈妈一听“太傅府”，眼睛都亮了，立刻差人去找人。
刚才还娇俏笑着陪侍的两个酒女走进来，一左一右站两旁，好似是怕他们跑了。
岑无忧提起茶壶，默默倒了一杯清茶，依旧跽坐着，望向长空上那一轮皎月。
半个时辰后，荀临和万俟崖来了。
交钱赎人。
不知是真醉了还是无颜见人，加欣合醉醺醺踉跄着，最后是荀临把她背出去的。
荀临问岑无忧她们两个怎么会跑到花楼来喝花酒。
岑无忧说：“师姐说是师兄的吩咐。师兄还是明天问师姐吧。”
荀临气笑：“简直是胡闹！”
荀临背着醉鬼，骂了一路。
“你也喝了酒，醉不醉？”身侧的声音低声问。
岑无忧侧头，“我没喝多少，大多是师姐喝了。伶人灌了她很多。”
“下次……别来这种地方了。”
她应：“哦。”
下过雨的长街泛着湿，踩在石砖上啪嗒作响。
夜风习习，走过花街里的酒气和胭脂香粉，进入另一条巷道，雨后的露水与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牵着牧牛回来的老丈披着蓑衣斗笠，瞧见他们一行四人，远远地将牛拉到一边，让开道。
万俟崖下意识也往旁边走了一步，几乎要撞上岑无忧。
岑无忧的目光扫过牛，扫过牧牛人。
对视上的一刹那，牧牛老丈拨下斗笠挡住脸。
前面有段小台阶，万俟崖握了她胳膊一下，提醒：“看路。”
“哦。”
夜昏昏，雨夜下的青石板泛着水光。
牧牛人的木棍敲打在地，吆喝着赶着牛回去。
走在前面的荀临仍在念叨：“加欣合，等回了山门，别想我替你瞒着今天的事……”
“嘶——咳咳咳……”荀临被扼住了脖颈。
加欣合怒道：“还不是你说要我找修士联盟的据点！”
“咳咳……都说了让你少看点画本子，谁家据点建在花楼里？”
……
万俟崖一笑，下意识看向岑无忧。
不料，她也正向他看来，圆溜溜的眼睛眨巴眨巴，懵懂地盯着他。
他心口一撞，抿了唇，薄薄的丹凤眼移开，长夜无月，遮住了泛粉的耳尖。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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