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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壹拾玖 “死了,就 ...
问出关键问题的时候,秦觅的心几乎提到了嗓子眼,甚至给霍平上药的手都不自知地停了下来。
他微微垂眸,仔细观察对方的表情,想从那张木呆呆的脸上找出一些端倪。
可是方才还对答如流的霍平,这会儿又开始沉默。
不能急,一定要有耐心。
秦觅叮嘱着自己,很自然地笑了笑,温声道:“热了那么多天才总算下了一场雨,下得特别大,天气都凉快了许多,可是阿平还要出去干活,肯定要被浇成落汤鸡的,对吗?不知道你有没有准备蓑衣。”
霍平依旧低着头不言语。
“不过那种雨势,穿了蓑衣斗笠也没用,阿平当天被淋湿了吗?”
“有好心人让你进屋躲雨,你该谢谢人家。如果没有谢,告诉我他的名字,我去替你道谢。”
“阿娘教过阿平,做人要有礼貌的,是不是?”
满屋子人屏住呼吸地盯着霍平,满怀期待地希望他能够开口,一时间刑房中鸦雀无声。
“不能说。”霍平吭吭哧哧地开了口,却没像大家期待的那样说出答案,他低着头机械地重复,“不能说,不能说。”
秦觅的心重重一坠:“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阿娘说,男子汉,一诺千金。”霍平嘟嘟囔囔。
看来是那指使者了解他的脾气秉性,率先同他达成了约定。
难怪此人敢把霍平推出去,就是料定他不会将自己招认出来!
秦觅下意识地转头望向不远处站着的慕天知,流露出了不自知的求援的神情。
这模样令镇抚使大人心生怜爱,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又做了个手势,示意他继续。
“阿平那天做了错事,是不是?”秦觅放下手里用来上药的白布,语气略微加重了些,“你知道那样做是不对的,不是吗?”
霍平把头低得更深,身体开始不自觉的前后摇晃,显然开始紧张。
有反应总比没反应强,秦觅继续道:“阿娘一定教过你,不该那么对别人,那样是错的。”
霍平长得五大三粗,又是个傻子,讲不通道理,人们看他跟看野兽没有区别,很有可能会主动攻击他。
为了让他显得无害,尽可能与人和平相处,他的母亲一定千叮咛万嘱咐过,让他不得采取暴力,他才会那样任人欺负。
被人奚落两句,总比被人像对付野兽那样屠杀要强。
“没错,我没错,没有错……”霍平心虚,开始为自己辩驳,但依旧没有抬头。
“为什么没错?”
“因为、因为,那是解脱,是解脱,是、是赎罪……”
秦觅不自知地攥起了拳头,尽可能地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平稳:“是谁这么告诉你的?”
“是带你避雨的那个人吗?”
“你都怎么称呼他?”
霍平的身体摇晃得更加剧烈,但是咬紧了牙关,一直摇头,死活不吭声。
秦觅没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他顺着时间线,问起了寒柯死的那天。
“阿平,隔了几天,又下了一场大雨,你还记得吗?”他恢复了温和的语气。
这次霍平有了回应,使劲儿点了点头:“记得。”
“那天你淋雨了,对吧?淋湿了之后,才去的竹影阁。”
“雨很大,蓑衣,挡不住。”霍平结结巴巴地说。
“可这次那个好心人,为什么没让你提前进去避雨?”秦觅轻声问,“是不是他,不是竹影阁的人?”
霍平又像中了咒语似地沉默了,自顾自地摇晃身体。
“看来只要和那个指使者有关的事,他一个字都不说,嘴可真严!”梅淼小声在慕天知身边嘀咕,“不知道那人怎么教的他,怎么让他这么听话!”
慕天知低声道:“对方应当跟他接触了不久的时间,让他非常信任,不然不可能达成这样的效果。稍后调查,记得从这方面入手,尤其是在霍平母亲去世后,是谁一直在照顾他,或者与他亲近。”
“遵命!”梅淼应道。
慕天知缓步走到秦觅身边,弯腰在他耳边道:“不必再追问这个问题,万一他应激,你和他之间建立的信任就会毁于一旦,先问后边的事,尤其是张四。”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有点麻痒,秦觅轻轻点头,端过一碗水递给霍平:“阿平,口渴了吧,喝点水。”
霍平抬眼看着面前的水碗,舔了舔干燥的嘴唇,双手接过,仰头咕咚咕咚喝得一干二净。
“把手给我好吗?”秦觅向他伸出手,“我给你手上的伤口涂点药。”
霍平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犹豫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来放在桌上伸过去。
根据戚鸾音的验尸结果,张四喉间的勒痕不过是象征意义的事后补刀,剖开尸体后发现喉骨未断,力度不足以让他丧命,证明他是被活活打死的。
除了现场留有的一块沾了血的石块之外,眼前霍平的手显然也是凶器之一。
他双手手背红肿隆起,骨节部分挫伤严重,看得出来之后没怎么被好好处理,渗出来的血液凝固在了伤口之上。
天气炎热,虽然短短不到一天的工夫,已经有些要发炎的意思。
秦觅用白布沾了水,非常小心地把那些血痂擦掉,一段时间内没有再问话,霍平因此情绪稍稍平稳下来,身体不再摇晃。
“张四——”
秦觅刚一开口,就被霍平打断,他听到此人的名字就瞬间变得愤怒,大声道:“坏人!他是坏人!”
“阿平乖,别生气。”秦觅一边给他涂着药,一边尽可能安抚道,“他以前是不是欺负过你?”
霍平气得面色涨得通红,口齿不清地喊道:“他笑话我、打我!还、还骂我阿爹阿娘!说、说他们造了孽,才生了我这个、傻子!他还说我、说我上辈子、没积德,说、我阿爹阿娘下辈子也不会有、好日子过!说我只配、掏大粪、来世做条、蛆虫!”
他实在太生气了,说话时口沫四溅,胸口剧烈起伏,双手不受控制地开始发抖,低下头不住地挠着头发,把本就凌乱的发髻挠得更加乱七八糟,甚至薅掉了不少头发。
身体也再度开始前后摇晃,嘴里喃喃地念叨:
“他是、坏人!”
“他、该死!他才该死!”
梅淼义愤填膺地小声咒骂:“那张四实在活该,人家一家已经够惨了,他还这么说!大人,盘查的时候我问过很多百花南街的街坊,只要提到张四,所有人都说他早就该死了,至少也该被剪了舌头,多谢凶手为百姓除害,可见他平日里多么为祸一方!”
“霍平智力低下,如果不是张四在他面前重复过多次这样的话,他不会这么刻骨铭心。”慕天知低声道。
尽管身为执法人员不该这么说,但有些人属实是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实在是自寻死路。
“阿平不生气,不生气,啊!”秦觅试图去抓霍平的双手,避免他拽下更多的头发,可是此人力气实在大,根本控制不住。
眼看两边的都衍卫要上来动手,秦觅连忙做了个阻止的手势,将霍平整个儿抱进了怀里,像哄孩子那样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好了好了,没事了,阿平已经让他得到惩罚了,不是吗?”他轻声细语地说,将人抱得那样紧,仿佛完全不在意对方身上明显的臭味,“坏人说话是做不得数的,阿平还有阿爹阿娘来世还会再做一家人,大家都会幸福平安。”
在他的安抚下,霍平总算平息下来,大脑袋抵在他的胸口,发出呜咽的哭声。
慕天知递了汗巾给秦觅,秦觅松开怀抱,轻手轻脚地给霍平擦去脸上的眼泪。
“我想、我想、阿爹阿娘……”粗犷又愚钝的男人哭得像个可怜的孩子,“每天、我都、想他们,我也不想活了……”
秦觅轻声道:“张四以前常常这么欺负你,是吗?”
“嗯!”霍平点点头,“可我阿娘说,不和他一般见识,我、我一直都、忍着。”
“那为什么,今天早上,没忍住呢?”秦觅问道。
本以为他又要缄口不言,谁知霍平低着头,吸了吸鼻涕说:“他有罪,他是个罪人,我要让他赎罪。”
秦觅立刻追问:“怎么才算赎罪?是打死他?勒死他?还是往他嘴里塞满石块?”
“哪里犯了错,就、就塞住哪里。”霍平认真地说,“死了,就干净了。”
看他对答如流的样子,秦觅不想放过机会,再次问道:“这个办法,是谁教你的?”
所有人再度满怀期待地盯着霍平。
然而他固执地摇摇头:“我不能说。”
“为什么不能说?”秦觅温声道,“是他让你别告诉别人吗?”
霍平小小的眼睛转了转,好像是很苦恼,双手被绑着一起抬起来挠了挠头皮,一副焦躁不安的样子。
秦觅把他的手拽了下来:“不用说他是谁,只告诉我不能说的原因,好吗?”
“因为说了他会死。”霍平又开始不自觉地前后摇晃身体,“他不能死,他是好人,他对我好。”
“他都如何对你好?给你买吃的?帮你出头?”
“都、都有。”霍平点点头,“他、他还说,等他自由了,就、就带我一起过,让我不用、再、倒夜香。”
自由?
秦觅看了慕天知一眼。
慕天知自然也听出了端倪,冲他点点头。
“他为什么不自由?”秦觅继续问道。
霍平抱着头使劲晃:“不能说,我不能说!别再问我了!”
秦觅发现,他虽傻,但也傻得有限,发觉问题跟那个人有关,就坚持不再多说。
“说了他会死,那你呢?”秦觅抓住他的双手,“你承认你杀了张四,你就不怕会死吗?!”
“不怕,我不怕!”
“为什么?”
“哥哥说,我死了也是一种解脱!死了就能见到阿爹阿娘!我要解脱!我要见他们!”
此言一出,饶是在场之人都是“铁石心肠”,也都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
梅淼再也压不住嗓音,怒道:“这是什么品种的混蛋,就怎么明晃晃地骗傻、骗人?!前脚还说会带他一起过,后脚就骗他去死?!霍平,你别当他的替罪羊!快点把他的名字说出来,我们抓了他千刀万剐!”
“冷静。”慕天知也很愤怒,但也算预估到了这个局面,身为长官,他必须强行压制怒火。
再看霍平面前的秦觅,此人看起来十分平静,但背在身后的手握拳已经握得指节发白。
对情绪那样敏感的人,现在应当也已经怒火攻心。
估计问下去也不会有什么进展,慕天知沉声道:“今晚就问到这吧,把他带下去,单独关押,避免与其他犯人产生接触。”
两名都衍卫齐声道了句“是”,便把霍平拎了起来。
突然再次遭遇粗暴对待,霍平惊慌不已地看着秦觅:“哥哥!”
“阿平,你信我吗?”秦觅突然双手抓住他的手臂问道。
霍平犹豫了片刻,轻轻点头。
慕天知预感不对,阻止道:“秦秀才!”
“那如果我告诉你,就算死了也见不到阿爹阿娘,你该怎么办?”秦觅急切地盯着他,“阿爹阿娘去得早,不会在天上一直等你!”
霍平缓缓睁大了他的小眼睛,惊恐万分道:“怎么会?!大哥哥不会骗我!我要见阿爹阿娘!我要见阿爹阿娘!我要解脱!”
秦觅看着他眼睛快要溢出来的恐惧,突然觉得自己很卑劣,卑劣至极,慌忙松开了他的臂膀。
已经差不多猜到那人是谁,何必再来逼这个可怜人给出答案?
击碎他唯一的希望,自己跟那幕后真凶又有何区别?!
“对,他没骗你。”秦觅深深吸了一口气,挤出满脸温柔的微笑,“阿平会跟阿爹阿娘团聚的。”
这句话总算成功地安抚了霍平,他乖乖地跟着两名都衍卫离开。
“我得过去叮嘱一声,让他们别欺负他。”梅淼自言自语着跟了上去。
刑房中只剩下秦觅和慕天知,两人谁都没说话,周遭安静得很,能听得到火把燃烧发出的哔啵声响。
秦觅目光空洞地望着门外,像是在发愣,慕天知走到他身边,低声道:“好了,走吧。”
面前人还像个木桩子似地一动不动,不知神游到了何处。
慕天知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秦秀才?”
“嗯,走。”秦觅感觉全身力气散尽,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但还是对他弯了弯眼睛,走出刑房。
外边已经是深夜,潮气弥漫,天上的月亮已是满月,此刻看起来模模糊糊的,周围有一层毛边,像是被水洇过的宣纸。
看着就给人一种不清爽的感觉,心情更是阻滞粘腻,胸口像是塞了一坨湿乎乎的抹布,气都喘不匀。
“今天审讯并非全无收获,至少能确认这个幕后指使者是男子,不是自由身,或许是贱籍,再加上他以往经常照顾霍平,街坊邻居总能注意到,等明日详查,一定能找出嫌疑人。”慕天知在他身旁,温声道,“秦秀才问话很有一套,多谢相助,看来我真的要诚心邀请你来做我的幕僚才行。”
秦觅轻声笑了笑:“大人谬赞,你在北镇抚司这么多年,经验比我丰富,定会根据不同情况采取不同的审问方式,今夜我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
“你这么说,是打算拒绝我?”慕天知反问道。
秦觅站定,微微仰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不知大人说这番话的真心,上秤称一称,能有几斤几两?”
慕天知:那你挖出来称一称吧。
秦觅:血呼滋啦的,埋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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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壹拾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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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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