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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零贰拾 “心里有太 ...


  •   慕天知微微垂眸,看着面前这张漂亮的脸,觉得自己心脏跳得有些快。

      想想如果每天都能看到这张脸,也很令人愉悦。

      把人放在身边盯着,也有不少好处,正像母亲所说,多了个好帮手,还多了个私人医生。

      但不知此人刻意接近到底有什么目的,贸然放在身边,会不会有些不妥?

      可话又说回来,就算他有所图,又能图自己什么?

      自己再蠢,也不至于被美色迷了眼。

      秦觅见他没有回答,莞尔笑道:“怎么?怕一两都没有?既然如此,又何必说呢?”

      摇了摇头,继续向前走去。

      “不必管我是真心还是假意,至少这个机会对秦秀才而言,是极好的。”慕天知负手跟上,“家慈说得不错,怎么救人不是救?况且我不会限制你的自由,有案子你就来,没案子你就当你的自在郎中,既能悬壶济世,又能为民除害,两全其美。”

      “留个曾经一夜风流的人在身边,不怕身陷其中?”

      “本世子还不至于这么没有定力。”

      “定力?呵。”

      慕天知莞尔:“现在不知是谁在怕。”

      “是我怕。”秦觅双手抱臂,坦然承认,“在下有心痹之症,恐怕经不起这么折腾。”

      听着像是拒绝。

      慕天知偏头觑他,方才是自己迟疑,怎么现在倒是他婉拒起来了?

      怕不是欲擒故纵?

      “大人,在下有一事想问。”秦觅换了话题,“《大鑫律》并未规定,像霍平这样心智不全的人证词是否可以采纳,那在办案过程中,你会如何处置?”

      慕天知答道:“人证不足,那就只能多找些物证。虽然他智力有问题,但今天他所说的话,也还算逻辑自洽,并非完全不能被采纳。”

      “他到底是杀了三个人,将来会被处以极刑吗?”秦觅又问。

      慕天知看着他:“死刑需要圣上御笔朱批,到时候由他老人家来定夺,但我会劝他给一个痛快。”

      见身边人久久没有言语,他问道:“觉得我很残忍?”

      “没有。”秦觅深深叹息,“只是觉得天命不公,让人有些沮丧。”

      “秦秀才想到了自己的命运?若非家中出了意外,或许你已经金榜题名?”

      “不敢想那么多。”秦觅笑了笑,“或许我是仲永之流呢?若是父母在世,不免让他们失望。”

      说话间两人已经回了镇抚使的办公邸,走时的满桌饭菜已经不见踪影,只有两碟点心还放在椅子旁边的小几上。

      慕天知客气道:“饿吗?吃一点垫垫。”

      是有些饿,但胃里有些难受,没什么食欲,秦觅笑着摇摇头:“算了,多谢。”

      椅子后边有两块黑色板子矗立在那里,上边写着“七零九案”,下边是一众死者和嫌犯的名字,相互之间用白线划出了关系。

      秦觅好奇地绕过去看:“胭脂巷那边都将这次的凶手称为‘雨夜勾魂使’。以前官府判案,好像也会取个比较能概括案件特点的名字,或者以人名指代。大人为何以日期命名?”

      “‘雨夜勾魂使’?取这名字,岂不是给那幕后真凶脸上贴金?”慕天知冷笑,“没必要渲染凶手的威慑力,他不过就是人间渣滓罢了。用案件发生日期指代更客观直接。”

      秦觅点点头:“大人说得有理。”

      他见慕天知从黑色板子下方的凹槽中拿出一个白色的条状物,在板子上写下了霍平的名字,便十分新奇地用指尖沾了沾笔迹留下的白色粉末。

      “这是什么?”他捻了捻手指,“石灰?”

      “秦秀才果然见多识广,是石膏还有石灰等物调和在一起灌入模具制成,我称它为粉笔。”慕天知把手里这根递给他看。

      穿越到这大鑫朝,他依旧保留了一些以前的侦查习惯,别的设备不好弄,刷个黑板做点粉笔倒是不难。

      秦觅拿着粉笔左右端详,又自己在板子上写了几个字,然后用板子下边放的抹布擦去,赞叹道:“果真好物。”

      慕天知又拿了一根粉笔,在霍平的名字上画了个圈:“胭脂巷里有不少贱籍出身的人,你对那里情况比较了解,能不能缩小一下嫌疑人范围?”

      不等秦觅发话,他又说:“此前已经推断,真凶是与傲霜关系紧密之人,或许是东篱院某一个不出名的小倌,动机应当与钱财无关,可能是出于嫉妒,觉得杀掉傲霜又除掉寒柯,自己便会有出头之日。”

      “住在东篱院,去隔壁竹影阁也方便,不会引人注意,跟傲霜亲近,很方便拿到孙昶的衣物用以栽赃——”

      “不是小倌。”秦觅突然打断。

      慕天知看着他:“你是觉得,同为小倌,不会做出魄门塞物这样明显羞辱嘲弄的举动?亦或者不会有‘审判’这种明显具有仪式感的做法?这也有可能。可如果不是小倌,像是护院、杂役或者龟公,没有充足的动机——杀了能为南风馆赚钱的小倌,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或许是为了自由吧。”秦觅低声道,“霍平不是说了吗?那人说等他自由了,就带霍平一起过,显然他更想要得到自由,才会无法接受傲霜延迟赎身,要么利益相关,要么怒其不争。”

      慕天知陷入沉思,隐约间得到了启发,有什么在脑中一闪,但转瞬即逝。

      还没来得及抓住这点念头,便又听旁边的人道:“大人,时间太晚,没有回外城的趟子车,我能不能在你这里休息?等到天亮便走。”

      “不介意的话可以去我书房榻上小憩,或者我叫人带你去后院厢房。”慕天知看他有些没精打采,神情也恹恹,的确是很疲惫的样子。

      秦觅冲他弯了弯眼睛:“不必麻烦,去大人书房即可。”

      “随我来。”

      慕天知带他进了书房,把手里的烛台放在书桌上,指了指窗下的长榻:“有枕头,需要被褥的话,我叫人去取——”

      话音没落,就被人按在了一旁的墙上。

      秦觅双手搭住他的肩膀,靠得极近,微微仰头看着他,轻声道:“大人,有没有兴趣一起打发这漫漫长夜?”

      抬手不轻不重地拂过慕天知的眉毛,指尖在他眉梢小痣轻轻一蹭。

      朦胧烛光里,秦觅那双含情眼目光潋滟,多情缱绻,蕴含着蓬勃的欲念,还有一抹不易被人察觉的疯狂。

      慕天知垂眸看着他,不受控制地被蛊惑,但自己现在并没有喝酒,不会再犯那日的错误。

      “秦秀才情绪不佳,大可以尽快安睡,做个美梦便好了,没必要做这样于己不利的事情。”他低声道。

      秦觅笑了起来:“大人龙精虎猛,我舒服得很,怎么能说是于己不利?炎炎夏日,热得睡不着,不如做些让人更热的事情。”接着贴到慕天知耳边,耳语般道,“汗出得透了,才更爽。”

      说罢偏过头,轻轻吻了吻他的颈侧,更大胆地伸出舌尖,舔去了一点汗液。

      慕天知心里顿时像是被人放了一把火。

      脑中嗡地一响,像是幻视自己粗暴地撕开此人这件薄薄的衣袍,推至榻上,亲吻那双胡言乱语的嘴。

      氤氲烛影中,慕天知被汗液浸润得发亮的喉结上下一晃,也附在秦觅耳边:“若是心里有什么不舒坦的,可以去北镇抚司的演武场跑圈,同样能让你把汗出透,发泄满心情绪。”

      “自己舒服多无趣?”秦觅一把拽开了他腰间玉带,弯起眼睛,“不如一起舒服。”

      阴影中,他漂亮的眼睛目光灼灼:“我药箱里带了脂膏,上次已经琴瑟和鸣,这次一定更得趣,你不想试试?”

      他贴近了慕天知的身体,眼睛向下一瞥,随即促狭道:“大人何必苦苦抗拒内心渴望?”

      秦觅正在得意,他觉得自己很享受现在的感觉,把一个人的欲念控制在手心,搓圆捏扁,随自己玩弄。

      突然一个天旋地转,他就被人按在了榻上。

      慕天知的俊脸沉沉地压在他的上方,把他的双手举过头顶按住,面色冷淡地说:“操纵人心,很有趣吗?”

      “你也可以来操纵我的。”秦觅轻轻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我并不介意。”

      他拉住慕天知的手,放在自己的腰侧,甚至故意往下挪了挪:“我记得大人很喜欢这里。”

      “不想来北镇抚司做幕僚,故意把我们的关系搞复杂,是吗?”慕天知触到满掌柔软,心里那把火更旺。

      秦觅勾着唇:“大人想多了,有过那一次,我们的关系就足够复杂,多来几次都一样——你想我也想,又是无人打扰的良辰美景,何必辜负?”

      “良辰美景?你指的是审问一个被人利用的傻子之后的心情?秦秀才,如果你心里有火,自己想办法撒,买根玉.势花不了多少钱,不必来戏耍我。”慕天知扣住他的脉搏,感受到那极速的跳动,压低声音,“心律不正常,还敢在这里撩三撩四,若我真的顺了你的意,你就不怕死在榻上?!”

      他猛地松开了秦觅,起身把散落的曳撒脱掉,只穿着湿透了的雪白里衣和黑色外裤,“哗”地抽出书案上放出的刀,转身大步离开。

      秦觅撑起身体,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笑道,揣着根滚烫的铁杵去练刀,也不怕闪着。

      粗鄙的念头就像一滴冰凉的水珠,从心头划过,随即落入虚无,方才情致高涨的撩闲一下子被人生硬地掐断,烧得正旺的情绪骤然变成了一团飞灰。

      让人很是沮丧。

      秦觅从袖子里摸出常吃的药丸吞了一颗,仰面躺在榻上,听着窗外传来的刀刃破空之声,思绪逐渐陷入混沌。

      将睡未睡之时,好像又听到了打水冲洗的“哗哗”声,就想到了印象里镇抚使大人那烛光中漂亮的身形,挂在肌肉纹理上的汗珠。

      自己也是喜欢的。

      这很难否认。

      只是今夜这事,做得是有些不妥了。

      想要纵情忘记一切,却不该拿别人当工具。

      这种懊恼在天亮之后越发鲜明,尤其是一觉睡醒、睁眼看到慕天知的时候,秦觅觉得自己的耳朵瞬间变成了烙铁。

      好在镇抚使大人面色如常地坐在书案边提笔写字,看向他的目光也非常平静:“醒了?”

      “嗯,现在什么时辰?”秦觅坐了起来。

      “刚过卯正。”

      秦觅站起身,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对他做了个揖:“昨夜叨扰了,本想眯一会就起来,谁知竟睡到这个时候,不知道是否打扰了大人休息。”

      “大人精力旺盛,不需要休息。”慕天知脸上露出促狭的笑意,“你说梦话了,知道吗?”

      秦觅脸上空白了一瞬:“我说了什么?”

      “喊了我曾经的名字。”慕天知目光深沉,“你与我到底有过什么过往?我既然认不出你,你为何不追问?”

      “先前大人还不想同我扯上关系,为何现在又要问这些问题?”秦觅反问道。

      慕天知静静地看着他,两人之间像是在进行一场无声的角力。

      最终他垂下眼:“心里有太多秘密的人,不适宜在别人面前熟睡。”

      “谨遵大人教诲,告辞。”秦觅拱手道。

      鬼知道自己说了什么梦话,说不定是他诈自己,不足为虑。

      背着药箱离开北镇抚司的时候,恰好碰上孙昶被释放。

      这位富商在狱里被关了一天两夜,现在形容十分憔悴,身上那名贵的衣料都起了褶子。

      两人相见,秦觅主动打招呼:“孙老爷受苦了。”

      “没什么,好在镇抚使大人明察秋毫,还我清白。”身后还有都衍卫跟着,不知道他说的是否是心里话,接着孙昶又露出一副悲伤的神情,“我遭点罪没什么,可傲霜他、他……”

      说着便泣不成声了。

      走出北镇抚司大门,秦觅便道:“您节哀,看您气色不太好,不如由我为您诊脉?正好我也有些事想请教。”

      孙府的小厮和车夫在附近也等了一天两夜,现在见自家老爷出来,立刻迎上前来。

      “也好。”孙昶做了个“请”的手势,“既然顺路,不如车上聊?”

      秦觅拱手道:“多谢。”

      坐进马车里,他先替孙昶诊了诊脉,告知对方并无大碍,又宽慰了几句,随即才道:“孙老爷,此处就你我二人,不知有些事您是否能对在下坦诚相待?我只会向镇抚使大人禀告能直接指向凶手的信息,其他的一概替您保密。”

      “我在镇抚使大人面前,已经没什么秘密了。”孙昶苦笑道,“早上他又来问过一次话,我才知道,行凶的居然是一个傻子,指使者另有其人!”

      秦觅了然:“原来如此,您都跟他怎么说的?”

      “我并不认识那傻子,也没听说傲霜与他有什么关系,但我知道傲霜平日里会照顾胭脂巷附近一些穷苦百姓,没准儿曾照应过他。唉,傻子就是傻子,半点恩情都不记,傲霜这么好的人,他居然下得了手!”孙昶郁闷道。

      “这可不好说。”秦觅意味深长道,“升米恩斗米仇,若是有人起了贪心,保不齐会做出一些冲动的事来。”

      孙昶不解:“可傲霜也算是他们的善人,若他出了事,他们生活定然失去支柱,谁会这么蠢?”

      “得知傲霜要赎身离开东篱院、不能再受他恩惠的人,或者被他答应了带着一起离开、却见他迟迟不肯动身的人,都有可能,人心总是最深不可测的,过多的失望和过于殷切的希望,都会让人变得疯狂。”秦觅淡淡道。

      他接着又问:“我听月临说,曾有人因为催促傲霜赎身,和他起了口角,不知孙老爷您是否知道,此人可能是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零贰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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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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