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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零零肆 ...
东篱院已经被围成了个只能进不能出的铁桶,难得放自己这一只小虫飞出来,秦觅刚出来没几步,就被人一把拖进了另一处胡同。
原本就有些失律的心脏更是狠狠一哆嗦。
“秦大夫!”拉他进去的是个小龟公,名叫宋喜,来自隔壁竹影阁,少年往胡同外左右张望了一下,连忙压低声音问道,“顺天府查得怎么样了?凶手有眉目了吗?仇杀还是情杀?”
风月之地常有各种官司,但像傲霜这样死状可怖的并不多见,早上报官之时,消息就不胫而走,想必整个胭脂巷都已经清楚了。
唇亡齿寒,大家不免都心里打鼓。
秦觅从怀中掏出药瓶,倒出一粒丸药塞进口中,缓声道:“莫急,这才不过半天工夫,不会这么快有眉目。”
“我家公子惦记傲霜公子,特意派我出来打听。”宋喜忧心忡忡地说,“傲霜公子向来与人为善,不太可能跟人结仇,他又被孙老爷包了那么久,又不会跟谁抢人,到底谁会杀他?”
秦觅闻言轻笑了起来:“分析得头头是道,将来打算去官府谋差事?”
“别取笑我啦。”少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不知道想到什么,接着脸色一变,“如果不是仇杀也不是情杀,那会不会是随手杀人?不会是看不惯我们这行当,杀鸡儆猴吧?”
出卖自己身体的人,就算平日里打扮得再光鲜,在旁人眼里也是下九流,不管是谁心中有了愤恨无法发泄,都有可能找他们来踩上一脚。
宋喜惆怅地说:“我们这样的贱命没人在乎,死了一个小倌而已,顺天府不见得会细查。不知道凶手还会不会再找别人开刀,这下大家可别想消停了。”顿了顿,又说,“就算凶手不再杀人,可这边出了这般命案,谁还会来光顾我们胭脂巷?!挣不着钱可都得喝西北风了!”
“不能这么想,出了命案官府就得查到底,没理由放着不管,北镇抚司的大人们都来了,显然是看重的。”秦觅安抚道,“千万别胡思乱想,回去告诉你家公子,最近暑热难耐,趁机好好休养,别的不必担心。”
宋喜点点头,走了两步,又转头看他:“秦大夫,你以后不会都不来了吧?我家公子还想着跟你聊聊呢。”
“当然不会,我休息两天就去看他。”秦觅笑容温和。
少年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那可太好了。”
目送他的身影离去,秦觅扶着胡同围墙,闭上眼睛缓了缓。
心脏很久没这么难受,怕是昨夜闹得太凶所致。
昨夜……
一阵疾驰的马蹄声响起,他抬眼去看,见慕天知带着两个随从快马加鞭地离开了胭脂巷。
近一年来,自己时常望见的就是这样的背影,两人之间隔着天堑,唯有昨日,这个贵人从云端走下来,走到自己面前。
抱香公子千叮咛万嘱咐,让他一定去看簪花游街,华灯初上时,秦觅就挤在人群里围观盛景。
隔着喧闹的人山人海,他看见了街对面略显烦躁的慕天知。
远远觑着对方不下数次,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此人掩饰不住面上的情绪,便下意识移动脚步跟了过去。
京城之内,院首游街这样的事要报备有司,免得有贼人浑水摸鱼,但曜京安防并不需要慕天知亲自出马,这人应是放心不下,特意跑来看一眼。
果然,眼看现场人声鼎沸,慕天知烦躁之情越发明显,好不容易忍到活动近尾声,就见他交代好手下,只身提前离去。
借着嘈杂声遮掩,秦觅悄悄尾随他去了一处酒馆,并坐在了露天座位的一角,点了壶清茶。
看着慕天知喝了两坛上好的玉都香、歪歪斜斜地站起来时,他壮着胆子迎了上去。
那一刻他并不确定慕天知会怎么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将要怎么面对对方,只能随机应变。
刚把人扶住,他便确定,以自己的体力实在没办法把镇抚使大人送回北镇抚司,只能先带回家里。
谁知接下来的一切便开始失控。
秦觅没想到慕天知会吻下来,也没想到自己会回应他。
他对小烽哥哥是患难之交的生死情谊,与风月毫不相干,从没设想过会有这样的走向。
但他只是犹豫了一瞬,就决定回吻过去。
心思尚在迷茫,但身体已经感觉到了喜欢。
幸好自己是个郎中,虽没与人同床共枕过,但对床笫之事并不陌生。
希望昨夜小烽哥哥还算尽兴。
“小烽哥哥,我害怕……”
稚嫩的嗓音在黑暗中响起,秦觅又回到了那条没有尽头的地下巷道。
巷道里潮湿燥热,令人呼吸不畅,鼻端充满泥土和腐臭的味道,看不清的角落里或许隐藏着无数蛇虫鼠蚁,发出着窸窸窣窣的声音。
脚上的鞋子多处磨破,鞋底有一个大洞,被碎石硌着,痛得厉害。
耳边传来少年安抚的声音:“别怕,我牵着你的手呢,说不定出口就在前边。”
“我们还能逃出去吗?”
“一定能,你这么聪明,我这么强壮,我俩配合肯定所向披靡!”
漆黑的巷道走到了转弯处,突然间有急促的脚步传过来,伴随着一声尖叫,一具小孩模样的骷髅陡然面对面地砸向他们!
“啊!”
秦觅猛地一抽,从梦里醒过来,额头一大片汗水,里衣也湿透了,心脏快如鼓擂,他连忙摸出药瓶吞了一颗药丸,软绵绵地躺在床上,急促地呼吸着。
中午从东篱院回来,随便买了个饼子果腹,又把昨夜弄得狼藉不堪的被褥洗了晾在院子里,就累得倒在床上,一觉睡到夜色浓稠,不知现下是什么时辰。
梦魇经年不散,实在太过折磨,何时才能彻底解脱?
“说出来,我帮你解脱。”
北镇抚司的刑房中,四面墙上燃着明亮的火把,中间刑架上绑着一个遍体鳞伤的中年男人,他发髻散落,上身打着赤膊,皮肤上新旧伤痕摞在一起,能看出各种刑具的痕迹。
在他面前一丈之外,慕天知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官帽椅上,仍是白天穿的那身黑色公服曳撒,深邃的眉眼在火光下愈发显得桀骜狠辣,正应了他“苍发少阎罗”的名号。
他冷淡地望着刑架上的人,沉声道:“垂死挣扎对谁都没有好处,若是死不吐口,本官只能让你比死还难受。”
此人是吏部文选清吏司郎中,因参与党争被康淳帝勒令彻查,在诏狱已经关了七八天,什么有价值的事都不肯说。
慕天知无心接手东篱院的命案,也是为了把精力用在这个案子上。
他向康淳帝承诺,旬日内必定挖出其同党,眼看限期将至,必须得上点手段。
见这位史郎中垂着头一言不发,慕天知耐心告罄,冷声吩咐左右:“生火,烫酒,本官要跟史郎中烤着火,好好喝一杯!”
听闻这话,一直沉默得像死了似的史郎中骤然惊恐地抬头。
三伏天烤火本就是酷刑,等到被烤得遍体流油,再被灌下烧酒,五脏六腑都要被烫烂!
慕天知淡淡地看着他,不发一言。
此人并非善类,私下里卖官鬻爵、欺男霸女,作奸犯科的事没少干,这点酷刑都算便宜他了。
几个干活的校尉很快端来了炭盆,在刑架四周摆了一圈,保证史郎中周身都能被烤到。
炭火烧得正旺,很快整个刑房比室外还要热出许多,周围的校尉和一旁站着的窦坤都热得满头大汗,慕天知自己的额头上也冒出了豆大的汗珠,顺着鬓角徐徐往下淌,但他并没有离开。
下属又端来了解暑汤,给大家分发,沁凉的桂花绿豆汤下肚,多少能舒服一点。
慕天知默不作声地喝着冰镇绿豆汤,撩起眼皮观察着史郎中的状态。
空气中开始弥漫着皮肉烧焦的味道,史郎中像从水里捞出来那样浑身湿透,全身油光铮亮,胸口剧烈起伏,忍不住开始呻.吟,显然已经被烤得外焦里嫩。
“请史郎中喝酒!”慕天知道。
窦坤大声道:“是!”
他亲自上前,端过校尉准备好的烧酒,单手卡住史郎中的下巴,抬手就往对方嘴里灌。
“呃——噗!”史郎中终于按捺不住,拼命地摇晃脑袋,把灌进嘴里的烧酒使劲儿往外吐,声嘶力竭地大喊,“我说!我说!大人饶命!”
慕天知冲窦坤一抬手,示意他退下,负手行至刑架前,微微扬起下巴:“郎中大人,若答应说了,可要说得干干净净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要是还有所保留,那就没意思了。”
已经几乎快要昏死过去的史郎中气若游丝地点头道:“我、我一定、知无不言……”
记录的事由手下去做,慕天知带着窦坤走出了刑房。
跟燃了炭盆的刑房一比,外边的三伏天都显得凉快许多。
“大人!小豆!你们在这儿!”
有个身着百户公服的女孩儿按着腰间佩刀,一溜小跑地冲到他们面前,先是对慕天知抱拳行礼,接着满脸兴奋地问:“听说东篱院那边出了个蹊跷案子,现在怎么样了?”
“梅三水,办好你自己的差事就行,闲事莫理!”窦坤故意讨嫌地说。
她是慕天知一手组建的女子都衍卫其中一员,大名梅淼,年方二十,因着办事机灵,常被他带在身边,跟窦乾窦坤兄弟俩熟稔得很。
尤其窦坤和她,经常斗嘴得不亦乐乎,像两只叽叽喳喳的麻雀。
梅淼抬手拍了一下窦坤的肩膀,冲他一眨眼:“说什么怪话,大人的事就是我的事,怎么能是闲事?”她往慕天知身后瞧了瞧,好奇道,“大豆呢?”
“大豆——呸!我哥有公务出去了,你找他?”窦坤道。
梅淼嘿嘿笑了笑:“就问问。”接着仰头憧憬地看着慕天知,“大人,那案子咱没拿过来吗?”
“暂且让顺天府先查着。”慕天知负手向自己的办公邸走去,“小豆,晚饭时分那边不是过来汇报了吗?进展如何?”
窦坤立刻道:“仵作说,凶手勒死死者的手上应该有抓伤,差役们已经将东篱院所有人都排查了一遍,但没发现有伤的人,被扣押的那些宾客也都有不在场证人,都已经放他们回家了。”
“傲霜这人,据说性子软弱,心地善良,从未与人结过仇,东篱院上下对他都是一片夸赞之声,暂时排除仇杀;他十八岁时也曾当选为院首,名噪一时,但近一年以来都只与富商孙昶往来,不曾见过别人,而孙昶近几日出门谈生意,并不在京城,也应当排除情杀;除此之外,傲霜的房间内财物未见有明显丢失,也暂时排除谋财害命。”
梅淼忍不住郁闷道:“这不是没有结果吗?忙活了一天就这?!还不如咱们亲自出手。”
“咱们亲自出手也得从这些线索逐渐深入,这不叫没结果,这叫排除干扰因素。”慕天知缓声道。
梅淼又问:“那魄门里塞了碎银和珠宝怎么解释?总不能是给死者的殉葬吧?”
“我觉得不是,如果是殉葬,口中并没有塞玉石啊。”窦坤接口道,“把人摆成那个姿势,又塞了这些东西进去,总感觉是在表达什么。”
“哦?为什么会这么想?”
幽暗的房间里,烛火映出秦觅一张好奇的面孔。
这两天他调养得好了些,苍白的面孔有了血色,心中惦记着上次宋喜说的事,便寻了空来竹影阁看望对方口中所说的公子,小倌寒柯。
出了命案,胭脂巷这边肉眼可见地冷清了下来,南风馆的小倌和青楼的姑娘们人人自危,全都躲起来,连大门都不敢出。
宾客更是不敢来了,万一凶手也看他们不顺眼呢。
秦觅陪着寒柯闲聊,话题离不开这桩凶案。
侧倚在榻上的寒柯摇着手里的团扇冷笑:“小倌用身体的什么部位服侍客人,想必大多数人都知道,把用身体换来的金银塞进此处,是多么明显的嘲讽。”
“如果是嘲讽,又为何把傲霜的尸身摆成婴儿酣睡的模样?”秦觅探究地问,“如果是我要嘲讽一个人,定会让他以最不堪的方式面对世人,具体到此案的受害者,可能会……”
思索片刻,他神情揶揄地开口:“将其脱掉衣服倒吊起来,亦或者毁去其男子器官,再加上魄门塞物,这样才算是清晰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观点,不是吗?”
秦觅:我,危险分子,快来怀疑我。
慕天知:在怀疑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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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零零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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