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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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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吗？”我把手机放到床头柜，整个人往下滑进被子里，“睡了。”
林礼握住我的手，指尖在我手背上轻轻摩挲：“曼曼，我们再要一个孩子吧。”
“不要。”我抽回手，“一个孩子就够了。两个孩子，你能保证不偏心吗？反正我不敢。”
“我保证。如果你偏心一个，我就去偏另一个，总能平衡……”
“怀孕太辛苦了，”我打断他，“我不想再要孩子了。”
“我累了。明天还要和万俟卉逛街，睡了。”说完，我翻过身，不再理他。
第二天我确实约了万俟卉，却并不打算真逛。
我告诉她我另有安排，请她帮我随便挑几件衣服，并让她暂时保管我的手机——如果林礼来电，就说我去洗手间了。
她挤眉弄眼，用肩膀轻轻撞我，一副“我懂”的表情。
我没解释。
我需要找人一起调查，这需要钱，而我身无分文。
但林誉有。
他认罪那天上午告诉我，他有一笔钱。那时我不解，他说是留给我还花呗。现在想来，他或许早已料到，有一天我会走投无路。
我找到了那张卡。旁边还躺着一部旧手机和充电器，是几年前的款式。
我找了台ATM，取出一万元现金——他说密码是他生日。这恰好是个验证他究竟是谁的方法。
果然，是林誉。
用这一万块，我买了部新手机。在专卖店请店员帮忙，把刚从土里挖出的那张旧卡剪成更小的尺寸。八年过去，手机越来越大，卡却越来越小。
我在店里一边充电，一边注册了新微信，绑定银行卡。电量冲到80%时，我看了眼时间，拔掉数据线向店员道谢——该去找私家侦探了。
学生时代曾听过一个叫John的侦探，不知他是否还在接活。我在问答平台发了悬赏帖，很快收到线索。按地址找去，是一栋普通居民楼，403室。
敲门后，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探出头，嘴里叼着牙刷，脸上沾着泡沫。
“John？”
他上下打量我：“有预约吗？我只接熟客。”
我侧身挤进门。他试图阻拦，我已拿起手机扫了墙上的收款码。
“请回吧，”他冷着脸，“我们不接生客。”
话音未落，门内响起播报：“微信收款一万元。”
我把手机屏幕转向他：“你跟我不熟，但跟钱总熟吧？”
他动了动嘴：“贵姓？”
“何。”
他抬手扔掉牙刷，说了句“稍等”，关上门。不到两分钟再开时，已焕然一新——西装笔挺，脸刮得干净，头发抹了发蜡，脸上堆着殷勤的笑。
他躬身伸出左臂：“尊贵的何小姐，里面请。”
我走进里屋，他迅速踢上门。咚的一声，快得让我怀疑他是怕我反悔逃走。
房间布置得像间小型办公室：左边一张双人沙发，靠窗是办公桌，主位对面摆了张客椅。整洁，体面。
他坐进主位，我也落座。
“何小姐，我是John。有什么能为您效劳？”他双手交叠置于桌面，倒有几分侦探模样。
“这正是我来此的目的。”我说。
他抬手示意稍等，从桌下小冰箱取出一瓶依云递来：“我尊贵的客户，请用。”
“谢谢。”我拧开喝了一口，“你听说过林誉吗？”
他点头：“本市著名富豪，年轻多金，已婚但未公开妻子身份——不知是哪位幸运儿。”他说着啧啧两声，似有些惋惜。
“我希望你调查他。我有办法让你进他家。”
他看了我一眼，正色道：“何小姐，窃取商业机密是违法的。”
谁在乎他的商业机密？我冷笑：“或许我没说清——我就是你口中那个‘幸运儿’。”
“什么幸运……”他忽然反应过来，震惊地看向我。
我微微颔首：“就是你想的那样。”
“林太太？”
“对。”见他仍一脸不可置信，我问，“需要我出示结婚证吗？”
他连连摆手：“不不不，不用。”
“您想查什么？具体是哪方面？”
我没有直接回答：“你这里有保密协议吧？先签了，我才能告诉你。”
他沉默片刻，显然在权衡这桩生意的风险。
“钱不是问题。”我说。
“尊贵的何小姐，当然。”他立刻从抽屉取出保密协议——我只需填上名字，看来他并非第一次做这种事。
等他签字盖章后，我才开口：“你听过‘2·19特大连环杀人案’吗？”
他点头。
“我怀疑我的丈夫就是凶手。”
见他面露怀疑，我继续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凶手早已认罪伏法。”
这话正是他心中所想。
“我是何曼，‘2·19’案的经办人员之一。”
“八年前被处决的凶手林礼，是我丈夫的弟弟。我们因此相识，后来结婚。”
他神色凝重了些——这身份增添了几分可信度。
“八年前，我们在林礼家抓到他。他拒不认罪，尽管有目击证人指认。”
我拿出手机，调出林誉的照片递过去。
“这是您丈夫？”
我摇头：“这是当年我在警局拍的‘林礼’。”
他皱眉，欲言又止。
“他们长得一模一样。当年未深入调查林誉，是因为他有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和……动机。”
“您在怀疑什么？”他问。
我把史密斯医生抛给我的问题转赠给他：“在林礼家抓到的，就一定是林礼吗？”
他猛地灌了口水：“你是说……认罪赴死的是林誉，而现在您丈夫才是……”
“林礼认罪那天下午，见过林誉。林誉一走，他立刻认罪。我同事记得，他陈述细节时像在背稿。后来我看过录像——确实如此。”
“当然，这都不是关键。”我抬眼看他，“有一次他聚会晚归，我装睡不理他。他喝多了，以为我真睡着了，说了些醉话——说哥哥替他顶了罪，他要替哥哥好好经营‘一切’。”
这自然是谎言，但更易取信于人。
John脸颊抽动，良久不语。
我补充道：“当然还有许多细节。但我需要决定性证据。我无法继续和杀人犯生活在一起。”
John最终接下了委托——大抵是看在钱的份上。我转了三十万定金给他。
收款后，他神色依旧沉重：“我需要去您家看看。”
“好。”我叮嘱，“前两天我发现手机被装了定位。家里除了明处的监控，可能还有隐藏摄像头。过阵子他出差，我会回父母家住。离开前，我会拉断电闸。你一个人能处理吗？”
他警惕地看向我的手机。
“放心，”我宽慰道，“这是今天新买的。我跟他说和闺蜜逛街，旧手机在她那儿。他不会知道我来了这里。”
回到商场时，万俟卉正拿着我的手机打电话，一脸不耐。看到我，她如释重负：“曼曼！你可算出来了！再不出现，你老公怕是要让我挨个坑位喊你了。”
我接过手机，随口解释：“刚要出来，一位大哥要去洗手间，不敢把女儿单独留在外面，请我帮忙照看一下。”
随即对电话那头道：“怎么了？”
“没事，就是想问你晚上想吃什么。”
“鱼圆汤。”我刻意选了样费事的——这样就能少面对他一会儿。
他说“好”。若不知他真实身份，我大概也会觉得他是个好人。
挂断电话，万俟卉朝我努努嘴：“挺粘人嘛。”
我把新手机递给她：“姐妹，这部手机放你那儿，别让它没电就行。”
她刚要开口，我翻出手机里一张图片：“前阵子买了条祖母绿手链，微油，三克拉。喜欢吗？”
她立即用食指和拇指在唇边做了个拉上拉链的动作。
我拍拍她的肩：“回头我去我妈那儿时给你电话，你来陪陪她，顺便把手机带给我。手链，届时奉上。”
她比了个“OK”。
我们一直逛到晚上。
回到家，他已做好饭，正和小宝一起等我。
我踢掉鞋，把包扔在沙发上：“等我干什么？你们先吃啊。”
“爸爸说要等妈妈一起。”小宝声音奶乎乎的。
我在洗手台洗净手，走进餐厅，给小宝盛了碗汤：“饿坏了吧？妈妈下次早点回来。”
“老婆怎么不心疼心疼我？”他捧着碗，也要我盛。
我把勺子一丢。金属撞击瓷碗，发出清脆声响。
扔完我便后悔了——可我实在厌恶那声“老婆”，只得胡乱找个借口：“心疼你？跟我闺蜜聊天聊累了？”
他愣了愣，随即拿起汤勺，盛了满满一碗鱼圆递过来：“老婆大人，我错了。下次她要是接你电话，我直接挂断，一句不多说。”
我冷着脸：“这是嫌我话多，想用鱼圆噎死我？”
他立刻起身走到我身旁，扶着我的肩让我坐下，蹲下身替我捶腿：“老婆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计较。我……我就是太爱你了。”
爱？
一个连人性都没有的东西，也配谈爱？
真是可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