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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重启调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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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曼死了。
人们总以为生命的消逝是无声的，但何曼用一场死亡直播，给了所有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咚——
一声巨响。
微博瘫痪了，八个热搜接连引爆。
最先看到直播的是万俟卉。作为网红，她必须时刻紧跟社会热点，因此大部分时间都泡在网上“吃瓜”。无意间点进那个直播间时，她吓了一跳，立刻夺命连环call何曼，却全部被拒接。
但她随即注意到，直播中的何曼并没有拒接电话的动作。那么只有两种可能：她设置了免打扰，或者她用的是之前放在万俟卉那里的第二部手机。
以她对何曼的了解，很可能是后者——那部手机应该在别人手里。可她没有何曼第二部手机的号码。
她只好给何曼常用的手机发去短信：“我不知道你是何曼的哪位朋友，她出事了，接我电话。若不信，搜这个频道，速回电。”
乔菏在进入音乐厅前，就把何曼的手机调成震动塞进了包里。此时手机在包里持续震动，她忍无可忍，拿出来准备彻底静音，却看到了那条短信。起初她还有些怀疑——何曼特意嘱咐过不要接任何电话。
但乔菏还是戴上耳机，搜索了短信里的频道。何曼真的出事了。
她猛地起身，抱起身边的小宝：“宝宝，阿姨有急事，先送你去外婆家好不好？下次阿姨一定好好补偿你。”
“好。”小宝奶声奶气地点头。
乔菏单手抱着孩子往外走，一边轻声问：“小宝知道妈妈手机的密码吗？阿姨给你放音乐听。”
“知道。”他点头，“872526。”
乔菏解开手机，把AirPods轻轻戴在小宝耳朵上，放了首钢琴曲，然后用自己的手机回拨了那个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
“喂，”乔菏率先开口，“长话短说，我是何曼的师妹，她的手机在我这儿。今天下午她托我带小宝听音乐会，还叮嘱我不要接电话。”
万俟卉急忙追问：“我是她好友。她有没有说要去哪儿？你知不知道她那部手机的号码？”
“不知道。”乔菏边说边拉开副驾驶门，将小宝安顿好、系上安全带，“我现在送孩子去外婆家，他就在旁边，不太方便说话。请你立刻报警。”
“好。”
万俟卉这才意识到自己慌了神，竟忘了报警。她挂断电话，迅速拨通了110。
乔菏几乎将油门踩到底，同时给韩十一打了电话：“韩队，我现在说话不太方便，请您立刻打开直播软件，搜索这个房间号。情况属实，请马上展开救援。”
林礼几乎在何曼坠亡的第一时间就得知了消息——甚至可以说，他亲眼目睹了那一刻。
其实直播开始不久，林氏集团的舆情监控小组就发现了异常。这种事部门主管不敢擅自处理，但层层上报耗费了时间，等消息传到林礼的秘书组，已经过去许久。
贴身秘书王一轩看到内容吓了一跳，也顾不上林礼正在开会，拿着电脑直接推门而入。董事会成员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
王一轩硬着头皮开口：“林董，出事了。”
见林礼点头，他打开电脑，展示微博热搜，低声在林礼耳边说：“夫人出事了。”
林礼点进直播链接时，刚好看见何曼从楼顶向后倒去。他猛地站起，双手撑住桌面，重重喘了几口气，舌尖抵了抵腮帮：“散会。”
说完抓起电脑就往外走，王一轩赶紧跟上。直到进了办公室，林礼背对他伸出一根手指，向后指了指：“关门。”
“是。”王一轩关上门，就见林礼将手中的笔记本电脑狠狠掷向办公桌——
“砰！”
笔记本撞飞了台式机，连带后面的玻璃墙也碎了一半，玻璃渣溅了一地。
“报警。”
“啊？”王一轩没反应过来。
林礼转过身：“报警。或者，你有更好的处理方案？”
“没、没有，我这就联系警方。”王一轩慌忙拿出手机。
打完电话，他转身汇报：“警方说后续可能需要您配合。”
林礼走到沙发主位坐下，捏了捏额角，叹了口气：“让公关部出方案，最大限度减少股价波动。我们要对股东负责。”随后摆了摆手，“你先出去吧。”
等王一轩离开，林礼一拳砸在剩下的半面玻璃墙上。
玻璃应声碎裂，鲜血顺着他指尖滴落。
他低头看着地上的血迹，勾了勾嘴角，咬牙低语：“真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说完拿起手机，给何建业打了电话。电话接通，他立刻换上焦急的语气：“爸，曼曼出事了。”
声音里带着哽咽：“爸，您能不能找人问问曼曼被送到哪家医院了？我马上赶过去。”
医院？怎么可能在医院。那栋废楼他再熟悉不过——以何曼那种跳法，绝无生还可能。但戏要做全套，他不介意多演这一场。
人直接被送到了刑警队。
林礼赶到时，何建业已经到了。他踌躇着，声音发颤：“爸。”
“走吧。”何建业没多说。是乔菏送他来的，路上他已经看过视频。张红梅则在家照顾小宝。
韩十一按程序带二人去认尸。
何建业只掀开白布一角，看到何曼的脸，重重闭了闭眼，放下布：“是她。”
这句话仿佛给了林礼一记重击。他嘴唇发抖，半晌说不出话。
韩十一一边说一边递上文件：“何局，尸检同意书还需要您签个字。”
何建业摇摇头，面色平静：“不用签。视频很清楚，她是自杀，别增加大家的工作量了。”
“爸。”林礼急唤一声。
何建业反手握住他的手，安抚般拍了拍：“爸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是曼曼没福气。”
“爸，别这么说……”林礼艰难地吞咽了一下，眼眶发红，“是我没照顾好曼曼。”
“何局，”韩十一还想再劝。
何建业摆摆手：“我都退休了，别叫何局。我想让曼曼完完整整地走。”他顿了顿，语气带上一丝压迫感，“除非——你们有证据证明这是刑事犯罪。那样的话，就不需要我签字了。”
“何局，关于何曼的精神状态，我想……”
“不好。她精神状态很差，常年看医生。直播里那些话，你们别太当真，她精神有问题。”
“爸，”林礼语气充满不赞同，“曼曼她不是……”
“行了，回家吧。”何建业不愿多说。
“爸，您先回。警察应该还有些情况要了解，我留下配合。”
何建业点点头。韩十一开口：“乔菏，你送何局回去。”
乔菏应声：“好。何局，我送您。”
韩十一将林礼引到会客厅，倒了杯温水递过去。林礼接过，低声道谢。
韩十一看向他的手：“这是？”
林礼立刻用左手盖住：“没事，刚才情绪有点激动，不小心弄的。”
“你和何曼感情怎么样？”韩十一走到会客桌另一边。
“非常好。”
如此肯定的回答让韩十一挑了挑眉：“那关于何局说的何曼的精神状态……”
“没那么严重。爸说得有点夸张，曼曼之前只是产后抑郁，情绪不太好。”他补充道，“没有其他问题，这点我一直和她的心理医生靳宇阳确认。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联系方式。”
韩十一拉开椅子坐下：“可她在直播里说，你持有各种权威机构出具的检测证书。”
“我没有。”林礼矢口否认，“我为什么要有那种东西？她有专门的心理医生，我不需要弄那些。”
“如果离婚，你可以拿到抚养权。”
他长出一口气：“韩队，我们感情很好，为什么要离婚？我承认之前她对我有情绪，那是因为我想再要一个孩子，但这事已经解决了。而且，就算她完全没有心理问题，离婚她也争取不到抚养权——你应该知道她是全职太太。帝国法律不会把孩子判给她。”
“未必吧。她毕竟是孩子的母亲，又是全职太太，照顾孩子更多。而且离婚她能分到一大笔钱，足够抚养孩子。”
林礼猛灌了口水：“韩队，我再重申一遍：我们没有离婚打算。而且你可能不了解我们家——她是全职太太，但不是家庭主妇。家务有阿姨做，饭是我做。因为曼曼的情绪问题，陪伴孩子更多是我和阿姨。在这种情况下，曼曼不可能拿到抚养权。”
“看来林董并不忙啊，还有时间做饭。我还以为你们这样的企业家日理万机。”
“因为家庭观念。我认为陪伴孩子很重要，所以每周至少五天，我们全家一起吃晚饭。做饭是我的爱好。”
“那何曼平时做什么呢？按你的描述，她在不在这个家好像没什么区别。”韩十一突然问。
“如果你问她平时做什么，就是逛逛街、插插花，晚上可能陪陪小宝——但要看她心情。如果你问我，曼曼在家的意义是什么，那么我会说：她的存在本身就是意义。”
韩十一转开话题：“关于何曼直播里提到的‘219大案’，你怎么看？”
“无稽之谈。”
“好的。”韩十一点头，“今天先到这里。需要帮你叫车吗？”
“不必。”林礼摇头，停顿片刻，“我和我岳父想法不同。如果你们需要尸检，我可以签字。我想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轻生。”
韩十一从抽屉取出家属授权书递过去：“那就麻烦林董了。”
林礼拿起笔，龙飞凤舞地签下“林誉”二字。
“韩队。”乔菏敲了敲门，看见林礼，点头致意，“林董。”
“那我先告辞了。”林礼起身离开。
“乔菏，你怎么看？”韩十一转头问。
“今天和学姐见面时，她情绪没问题。但有一点很奇怪——我觉得她本来并不是让我带小宝听音乐会。因为她之前打电话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找我，听音乐会怎么看都不算‘很重要’。”
“而且我答应后，她特别强调：一定要把小宝交到她父母手里，不要给林誉。”
乔菏从口袋拿出手机：“这是学姐的手机。她交给我时叮嘱不要接任何电话。下午有个备注‘小卉’的人打了好几通，我都没接，后来她发短信告诉我学姐出事了。”
韩十一抬手按了按睛明穴，还没开口，张局的电话就来了——要求他先发声明平息舆论。张局正是何建业退休后的接任者。
警方声明称事件仍在调查中，一旦有结果将立即公布，请大家勿造谣传谣。
与此同时，林氏集团的公关团队也发出一篇公告，核心内容是：夫人确已离世，深感痛惜；董事长深受打击，悲痛不已，待情绪稳定后将召开新闻发布会说明，并积极配合警方调查。
网络上舆论混战，各路大V纷纷下场：“219大案”受害者家属要求重启调查；无良媒体翻炒林礼、林誉兄弟关系的冷饭；还有人扒出何曼的婚礼现场照。
网友议论纷纷：
“有一说一，这位总裁夫人是不是有妄想症？”
“严谨点，董事长夫人。”
“富贵病吧？听说婚礼光鲜花就花了100个W。”
“楼上，100个啥？”
“一百个W。”
“土豪啊。”
“那可不，有人看过女方婚戒吗？上面那颗粉钻八位数。”
“川省首富了解一下。”
流量至上的年代，蹭热度的内容层出不穷：《扒一扒总裁夫人戴过的珠宝》《揭秘“世纪婚礼”开销》。也有人挖出何曼与万俟卉的关系，指出万俟卉近期视频中提到的“好姐妹送的手链”正是何曼所赠，多次提及的“富婆闺蜜”也是何曼。
当初舆论风向是“富婆姐姐贴贴”，现在变成了“全职太太出手阔绰包养闺蜜”。
“何曼和林誉有CP名吗？豪门CP？”
“豪门金丝雀吧。”
“说实话，夫人直播时的精神状态，说不定是被虐待了。”
“楼上，人家不是贫民窟少女，是官二代。官商结合。”
万俟卉火速下架了一条展示何曼首饰的视频，但已被网友下载并疯狂传播。
“什么叫全职太太？这种每天买买买、什么都不用做的才叫全职太太。麻烦家庭主妇别来碰瓷好吗？”
“确定是夫人的首饰柜？别是别人的。”
“视频左下角那颗粉钻就是林董的求婚戒指。”
“那对三克拉蓝钻耳坠，是林氏集团去年拍卖会以4800多万拍下的。”
“右边那条钻石手链林董晒过，说是给夫人的生日礼物。当时有评论说三千多万，后来被删了。”
“等等，这条手链有点眼熟……我看过一个博主晒过，等我找找！”
“比起这些，万俟卉收到的那条真不算贵，估计就是夫人随手买着玩的。”
“这柜子不得上亿啊……”
“十亿都过了。”
“真是同人不同命。”
“楼上，你爸也是局长吗？”
#林誉小号# 登上热搜。
“卧槽……我看到了什么？”
“楼上，不止你一个。”
原来有网友觉得视频里的手链眼熟，想起关注的一个生活博主发过类似款式，当时还被调侃“拼多多9.9包邮”。
那个博主ID叫“木木的生活”，日常分享自制晚餐、妻儿背影，以及生活琐碎。
其中一张钻石照片配文：“给老婆的生日礼物。”
评论：9.9包邮？
回复：不是哦。
还有鱼圆汤的照片，配文：“老婆最爱的鱼圆汤，附教程。”
评论：被夸了吗？
回复：因为提了二胎，老婆摔碗走了。
评论：这还不分？
回复：不分！她是生病了，已经在看医生。
“……咱就是说，夫人多少有点不识好歹了。”
“逝者已矣，积点口德。”
“说实话，夫人有点像双相情感障碍，抑郁症没这么暴躁。”
两天后，舆论焦点本已从“219大案”转向这对豪门夫妇，但五个相关词条突然空降热搜，又将话题拉了回来。
最终，迫于舆论压力，帝国政府宣布重启“219大案”的调查工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