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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相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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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个月过去，方父提了几次让方天泽进银行的事情。
方父：“你也回来四个多月了，进银行的事情考虑得怎么样了？”
方天泽：“我不想进银行。”
方父：“你想做什么？”
方天泽：“我要办报社。”
方父：“我看你是读书读太多了，瞧不起商人，想当文人。”
方天泽：“父亲，我学的是国际关系，不是诗词歌赋。我办报社是要揭露日寇侵华的暴行。”
方天泽说是对家国淡漠，可终究还是惦记着地下党的联络任务。
方父：“百无一用是书生！”
方天泽：“父亲，这是不同意？”
方父：“不同意。”
方天泽才不跟父亲吵，压低声音说：“那我就把上周舞厅那个绮丽小姐的事儿告诉母亲！”
方父：“你！”
方天泽：“父亲，今晚你们几个老人家好好玩，我就不去了昂！”
方父倒也并不真的着急退休，便由着儿子在外面胡折腾几年也好。等待他看清世态炎凉，人心如水，自然就会回来了。
有方父支持，报社不到一个月就办了起来。还带着学弟小于来给他当记者，说是记者其实什么都得自己做，找题材，拍照，采访，写初稿。
姚秘书看着第一个月报纸的销量，发愁道：“方大少，您这时评倒是写得好，可是除了时政新闻，也要写一些花边消息和江湖小说来拉动销量啊。”
学弟小于说：“那自然是去拍柳如烟的花边新闻了。别说这天津港，就是在北平城、上海市，什么军阀、大官、财团巨贾，清末旧臣，只要有点闲钱闲心的，哪个不捧柳如烟。”
姚秘书说：“听说，最近有个日本军官场场都去。”
方天泽听到这，看了看表说：“小于，去拿相机。”
“干嘛？”
“我晚上去一趟天津大戏院。你在后门等……”
“嚯！学长，亲自下场制造花边新闻啊……”
姚秘书在一旁抱着胳膊，摇摇头，“幼稚，别的不说，柳老板的票一个月前就售罄了。”
这倒是方天泽没想到的，他在脑子里盘算着，谁能帮他弄到票，“姚秘书，帮我打个电话！”
大戏院门外，人挤人，没票的想着万一能捡个漏呢。
方天泽带着学弟小于和姚秘书，准时到了二楼包厢。
姚秘书：“今晚唱《秦良玉》，巾帼英雄，虽然是旦角，但是“文武并重，歌舞兼长”不可多得。”
“奴好比木兰女从戎志愿，
又好似蕲王妃桴鼓在金山。
桃花马请长缨勤王转战，
顾不得冒风尘我憔悴芳颜。
蒙圣恩赐锦袍平台召见，
但愿得建奇功扫荡狼烟，
耳边听得寺内传班，
望空中因甚故飞鸟相连？”
出国多年，他诗词从未放下。
戏里打的比人间畅快。好一个巾帼不让须眉。戏里人女扮男装，台上角男扮女装，好一个双重反串！
这柳如烟“唱念做打”样样不含糊，处处喝彩，炸了场子的叫好。
中间休息时，方天泽看见二楼对面包厢里，坐着几个日本军官，看不清肩章不知道军衔。
程班主这边开戏之前就收到消息听说本地银行家之子在包厢。这样的头面人物，自然是结交得越多越不嫌多。
可是，那边日本人的请帖、鲜花、赏银也早早送了进来。
戏毕，程班主站在一旁搓着手，左右为难，“方大少那边也说要见。可是，日本人咱们开罪不起啊。柳老板，您看……”
柳如烟摘头面，穿着白色中衣，黑色水裤。小五给沏了茶，放在桌子上。
柳如烟也不说见谁不见谁。他应酬这些人都习惯了，反正自己是身不由己，两伙人若是撞上了，总有一方先服软的。
财阀怕政要，政要怕军方。现在嘛，都怕日本人。
柳如烟脸上还挂着油彩，仰在躺椅上晃荡着二郎腿休息，等着小五烫来了手巾板再抹脸。
门口就热热闹闹进来三个人。
一大捧鲜花递过来，柳如烟抬头见捧花的人，一愣。这不就是渡轮上那个英俊的洋学生么。
柳如烟忙放下二郎腿起了身，接了花。
程班主过来介绍：“这是咱们津成银行董事长的长子，方少。”
柳如烟说：“真是抱歉，这一脸的油彩。”
方天泽走近，不错眼珠的看着这张勾着油彩的脸。跟之前想象的果然还是不一样，三分英气，五分妩媚魅，两分不似世间凡人。
天天在台上被人看的柳如烟，这会儿反倒被盯得不自在起来。那人眼里像是有刀子，把他从头到脚刮了个干干净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