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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起初，江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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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江玮臣只是慢慢地滑行，还算耐心地兼顾着左右两边。张然适应得很快，没多久就能借着挽他手臂的力道自己蹬冰了。陆雨虽然滑得不太好，但毕竟初中时也跟着大家来过几次，基本的平衡还是能维持的，只是被他突然拉着加速，心里难免有些没底。
滑了半圈，江玮臣似乎觉得这慢吞吞的速度实在无趣，加上张然在一旁怂恿“快点嘛，江玮臣，再快一点！”，他脚下微微一用力，速度陡然提了起来。
“喂！江玮臣你慢点！”陆雨惊呼出声，加速带来的失重感让她瞬间失去了安全感。几乎是本能地，她一直虚虚拉着江玮臣后面两根手指的手猛地向前一抓，不再是别扭地勾着指尖，而是下意识地、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虽然不是十指相扣，但也是实实在在的、整个手掌的交握。
温热与微凉的皮肤骤然紧密相贴。
那一瞬间，陆雨的心跳漏了一拍。虽然初中三年大家经常一起玩，打打闹闹也有，但这样实实在在地、因为需要依靠而紧紧握住一个男生的手，对她来说还是第一次。这和她认知里“牵手”该有的情境完全不同——那应该是属于情侣间的亲密。脸颊不受控制地开始发烫。
江玮臣似乎也愣了一下，滑行的速度微不可察地顿了一瞬。他侧头看了陆雨一眼，女孩紧紧抿着唇，眼睛因为惊吓微微睁大，抓着他的手很用力。毕竟是玩了多年的朋友，他知道她是真的有点怕了。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习惯性地嘲讽一句“这么胆小”，但最终只是几不可闻地“啧”了一声，速度却悄然放缓了一些，任由她紧紧抓着自己的手。
好不容易熬到一圈结束，滑轮刚刚停稳，陆雨立刻像被电到一样松开了手。那股熟悉的、属于朋友的安全感似乎又回来了，但手心里残留的陌生触感却提醒着她刚才的逾矩。她甚至觉得有点对不起江玮臣，好像占了他便宜似的，虽然明明是他先加速害她害怕的。她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带着点掩饰不住的窘迫：“我、我滑累了，先去旁边歇会儿！”
说完，也顾不上看其他人的反应，快步走向场边的休息区。
她买了一瓶冰水，拧开盖子，仰头灌了好几口，冰凉的液体划过喉咙，试图冷却脸上因为刚才近距离接触和剧烈运动带来的热意。她用手背贴着自己滚烫的脸颊，脑海里却乱糟糟的。
刚才……怎么就十指相扣了呢？
对她而言，那种紧密的、掌心完全相贴的牵手方式，是只有情侣之间才会做的、非常亲密的行为。这超出了她心里对普通异性朋友接触的界限。所以那一刻的触感，才会让她心跳失序，慌乱不已。
她坐了好一会儿，努力平复心情，试图理清那莫名的不舒服感。也许，不仅仅是因为牵手？她想起开学以来，张然就像一颗突然闯入他们小圈子的、耀眼的小太阳，迅速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连陈晨都和她打得火热。自己之前心里那点隐隐的别扭，大概就是因为感觉好朋友们的关注被分走了吧？对，一定是这样。她这样告诉自己，勉强将心头那点异样归结于对友情的微妙占有欲。
感觉脸上的热度退下去一些，她才重新抬起头，目光下意识地寻找陈晨和张然。
很快，她就看到了场中央——江玮臣和张然正手牵着手滑行。是那种很自然的、手掌相贴的牵手。张然脸上带着明媚的笑容，江玮臣虽然还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并没有松开手。
陆雨怔住了。
所以……他和张然，才认识几天，就可以这样自然地牵手了吗？
那刚才她因为害怕而握住他的手，他会不会觉得她很奇怪，或者……很小题大做？毕竟他们那么熟，按理说应该更放得开才对，怎么她反而别扭起来了？
一种难以言喻的困惑和更加清晰的不舒服感涌上心头。那不舒服里，有对自己刚才过度反应的懊恼，也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被比下去的感觉？好像张然做到了她这个“老同学”都做不到的、和江玮臣自然相处的方式。
看着场内那两道牵着手滑行的身影，她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个惊慌失措紧紧抓住他的手又立刻甩开的举动，显得格外幼稚和别扭。
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里纠结着“牵手”的意义，担心着是不是越界了吗？
这个认知让她心里有些发闷。她默默收回目光，又喝了一口已经不那么冰的水，只觉得那股凉意，丝毫无法缓解心头那团理不清的烦躁和困惑。
陈晨看到陆雨坐在旁边休息，嘟着嘴朝场中央喊：“江玮臣！你也带带我嘛！不能只带她们两个啊！”
江玮臣正被张然拉着滑行，听到喊声，连头都没回，仿佛根本没听见，脚下动作丝毫没停，直接滑向了另一个方向。
陈晨气得跺了跺冰鞋，陆雨赶紧滑到她身边，挽住她的胳膊，语气带着点安抚和依赖：“好啦好啦，陈老师，你带带我溜啦！没有你带着，我都不敢动了，真的不行。”
这招对陈晨很受用，她立刻忘了刚才的不快，拍了拍胸口：“好吧好吧，还是得靠我！走，我带你！”
两人互相搀扶着，慢悠悠地滑了一会儿，虽然时不时歪歪扭扭，但也自得其乐。
过了一会儿，陆盛辉在场中央拍着手大声组织起来：“来来来，搭火车了搭火车！会滑的带头，后面的扶着前面的肩膀！”
这个提议立刻得到了响应。很快，一列歪歪扭扭的“火车”就组建了起来。打头的是几个技术还不错的男生，江玮臣不知怎么被挤到了火车中后段的位置，正好在陆雨前面。陆雨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双手，轻轻搭在了他略显单薄但线条清晰的肩膀上。她能感觉到他T恤下肩胛骨的形状。后面紧接着是陈晨、张然，还有其他五六个女生，一个接一个，笑声和惊呼声连成一片。
刚开始，“火车”还慢悠悠地开着，大家都很兴奋。但随着惯性作用，速度不知不觉快了起来，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变得急促。风呼呼地刮过耳边，陆雨不得不稍微用力抓住江玮臣的肩膀才能稳住自己。
“加速啦！抓紧！”前面带头的男生兴奋地大喊。
几个急转弯，“火车”尾部猛地一甩，力量传递过来，陆雨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倾，几乎要撞到江玮臣的背上。她听到后面有女生在尖叫。
“哎呀！”
“断了断了！”
“砰！”
接连几声惊呼和撞击声，前面有几个男生反应不及，在转弯时直接脱手，撞到了旁边的护栏上，“火车”从中间断开了好几截。队伍越来越短，速度却因为人少而似乎更快了。不知不觉，陆雨前面就只剩下江玮臣一个人了。
江玮臣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似乎是想控制住局面。可陆雨因为身后还有一串女生的推力，惯性让她根本停不下来，速度反而越来越快。眼看就要撞上突然减速的江玮臣，她心里一急，脚下下意识地蹬了几下，和江玮臣并排滑行起来！
她身后还连着五六个刹不住车的女生，像一列失控的小车厢，推着她往前冲。在即将超过江玮臣的那一刻，恐惧彻底攫住了陆雨，她再也顾不得什么界限，原本搭在他肩上的手猛地向下，紧紧抓住了他垂在身侧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大喊：
“怎么办啊！我停不下来了！我好怕啊！我停下来，后面的朋友也停不下来！救命——！”
她的手指冰凉，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死死攥着他的手，仿佛那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喧闹的风声和背景音乐中，江玮臣清冷却异常沉稳的声音立刻传来：“别怕。”
他反手紧紧握住了她颤抖的手，力道很大，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拉着你。”
话音刚落，陆雨就感觉到他拉着她的手猛地用力，同时他自己的身体主动向场边的护栏方向倾斜——
“砰！”
一声闷响，江玮臣的后背结结实实地撞在了厚厚的海绵护栏上。紧接着，陆雨整个人因为惯性撞进了他怀里，额头抵在他的锁骨处。下一秒，她身后的女生们也惊呼着接连撞了上来，像叠罗汉一样压在她背上。
有一瞬间的混乱和挤压感，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那么剧烈。江玮臣承受了最主要的撞击力，他的身体成了她最有效的缓冲垫。陆雨只感觉到一阵短暂的冲击和眩晕，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像是洗衣液混合着阳光的味道。
惊魂未定的她，还紧紧抓着他的手，趴在他怀里大口喘着气，耳边是他同样有些急促的呼吸声，以及身后女生们七嘴八舌的“没事吧？”“吓死我了！”的嘈杂声。
“没事吧？”头顶传来他依旧略显清冷，但似乎放缓了些的声音。
陆雨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松开他的手，试图从他怀里和身后女生的“压迫”中挣扎出来，脸颊后知后觉地烧了起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滚烫。
“没、没事……”她声如蚊蚋，甚至不敢抬头看他的表情。这次，好像……真的有点过于“亲密”了。
心跳快得像是要挣脱胸腔，陆雨手忙脚乱地从江玮臣身上撑起来。刚才撞进他怀里的触感还清晰地留在记忆里——少年略显单薄却意外的胸膛，还有那瞬间将她完全包裹住的、陌生的温热气息。
“对不起对不起！”她连声道歉，声音还带着惊吓后的轻颤，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
江玮臣没说话，只是微微蹙着眉，借着她的力道和她一起从叠罗汉的状态中挣脱，后背离开护栏。他抬手揉了揉刚才撞到的地方，表情依旧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没事吧，江哥？”陆盛辉和其他人也围了过来。
“没事。”江玮臣摇摇头，声音平稳。
张然从后面挤过来，一把拉住陆雨的手，圆圆的脸上满是关切：“陆雨你怎么样？刚才吓死我了！感觉你像个小炮弹一样就冲出去了！”
“我还好……”陆雨小声回答，下意识瞥了江玮臣一眼。他正低头拍打着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侧脸线条在溜冰场流转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冷硬。
“多亏了江玮臣反应快，”陈晨也凑过来，心有余悸，“不然你们这一串肯定摔得很惨。”
这话让陆雨心里那点莫名的情绪又翻腾起来。是啊，多亏了他。他反应总是很快，初中时一起翻墙去小卖部，被保安发现时，他也是第一个反应过来拉着她和陈晨躲进杂物堆后面的。
可是……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刚才被她紧紧攥住、现在正随意垂在身侧的手上。就是这只手，在她最害怕的时候，坚定有力地回握了她，给了她安全感。也是这只手，不久前还那么自然地牵着张然。
一种微妙的、带着点酸涩的困惑再次萦绕在心头。他对谁都这样吗？因为是朋友，所以可以毫不犹豫地保护，也可以无所谓地牵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