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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秋意渐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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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意渐浓。早上，陆雨和陈晨刚在座位坐定，就看到张然和万露在低声说着什么，表情有些兴奋，又带着点神秘。
“怎么了？”陈晨好奇地凑过去。
张然抬起头，圆圆的眼睛亮晶晶的，带着她一贯的自信和果断：“我要转去四班了！”
“什么？”陆雨和陈晨同时愣住了。
“手续都办好了，我自己找家里帮忙申请的。”张然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我觉得四班的氛围更浓一点，适合我。”
这个理由听起来合情合理，但陆雨的心却莫名沉了一下。四班……那是江玮臣在的班级。
万露在一旁帮着解释：“她早就想转了，手续刚批下来。”
课间休息时，陆雨、陈晨和万露一起帮张然收拾书桌。张然的东西不多，三个女生很快就收拾好了几个纸箱。抱着箱子走出三班教室时，正好看到四班后门站着几个男生，似乎在等张然过来。江玮臣和陆盛辉都在其中。
陆盛辉一如既往地热情，上前接过万露手里的箱子：“来来来，这种粗活让我们来！”
陆雨下意识地看向江玮臣。他斜倚着门框，目光落在正笑着和陆盛辉说话的张然身上。秋日的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在他清俊的侧脸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就在张然转过头，对他露出一个明媚笑容的瞬间，陆雨清晰地看到，江玮臣那总是没什么表情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一个极淡、却真实存在的笑意一闪而过。
那笑意很浅，很快便消散在他惯常的疏离里，快得让人几乎以为是错觉。
但陆雨确信自己看到了。
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不疼，却带着一种清晰的、冰凉的顿感。原来，张然的转班，他是知道的，甚至是……乐见其成的吗？
所以，他那个转瞬即逝的笑意，是因为张然的到来？
之前溜冰场里他任由张然牵手，此刻这抹因她而起的浅笑……种种画面在陆雨脑海里飞快闪过。一个模糊的认知渐渐清晰起来——江玮臣对张然，是感兴趣的。
这个认知让陆雨抱着箱子的手指微微收紧。她一直以为，江玮臣对谁都一样冷淡，包括对大胆示好的张然。可现在她才发现，或许张然之于他，终究是有些不同的。那种不同，细微得难以捕捉，却在她此刻的眼里，被无限放大。
“陆雨，发什么呆呢？走啦！”陈晨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陆雨猛地回神，掩饰性地低下头：“哦，来了。”
她跟着大家走进四班教室，帮着把张然的东西放在靠窗的一个新位置上。阳光正好落在那个空位上，明亮得有些刺眼。
离开四班时，陆雨忍不住又回头看了一眼。张然已经在新座位上坐下，正侧头和后排的江玮臣说着什么，笑容依旧自信耀眼。而江玮臣虽然没怎么笑，但眼神落在她身上，似乎比平时少了几分冷冽。
陆雨默默收回目光，心底那片从开学就笼罩着的、模糊的阴霾，似乎在这一刻，被清晰地勾勒出了形状。那是一种连她自己都尚未完全明了，却已然开始发酵的酸涩。
午后一点十分，三班的教室陷入一片安静的忙碌。有人伏案疾书，有人枕着胳膊小憩。陆雨摊开数学练习册，笔尖却悬在纸上，迟迟没有落下。
教室的窗户开着一条缝，走廊上隐约传来的嬉笑声清晰可辨——是谢明悦，还有张然和四班的朱依依，当然，也少不了陆盛辉那几个男生的声音。
自从张然转到四班，午休时分的走廊就变成了一个临时的据点。就连陈晨，也总是兴致勃勃地拉着她和万露：“走嘛走嘛，去四班找张然玩会儿！”
万露通常无可无不可，陆雨也常常被半推半就地拉过去。
四班的氛围确实和三班不太一样，更闹腾一些。张然在新环境里如鱼得水，总能带动起一片笑声。有时候，陆雨也跟着大家一起笑，但总觉得隔了一层。她看着陈晨和万露能很快融入那种热闹，和张然、和那些男生自然地说笑打闹，仿佛一切都没变。
但陆雨就是觉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在初中，或者哪怕刚开学还在三班的时候，那种玩闹是浑然的、自在的，她身处其中，感觉自己是牢牢嵌在里面的一个部分。而现在，即使人站在四班教室里，站在那些熟悉的朋友中间，她也常常觉得自己像个旁观者，看着那份热闹在身边上演，却很难真正投入进去。
就像此刻，她选择留在三班教室，而外面的笑声依旧能穿透墙壁钻进她的耳朵。那笑声提醒着她，那个热闹的圈子还在，只是她好像被某种无形的东西隔开了。陈晨和万露可以自如地穿梭在两个班级之间，仿佛那条界限不存在，可她却清晰地感觉到了。
一种微妙的被忽视感和疏离感悄然蔓延。她说不清这感觉从何而来，也许是因为张然太过耀眼，自然地成为了新的焦点；也许是因为她发现自己不再是最了解朋友们最新动态的那个人；也许……还有别的，她不愿意细想的原因。
外面的笑声似乎更响了一些，伴随着一阵追逐跑动的脚步声，格外清晰。
陆雨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笔，用力在草稿纸上划了几下，试图驱散心底那团模糊的不适。她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大家还是朋友。
午自习结束的铃声终于响起，驱散了萦绕在陆雨心头的那点莫名的滞闷。她刚收拾好作业本，陈晨就风风火火地冲了过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走走走，去四班，万露已经先过去了！”
被陈晨生拉硬拽到四班后门，果然又是一片喧闹。陈晨和万露立刻加入了陆盛辉、谢明悦几人的聊天，嘻嘻哈哈的声音瞬间融成一片。陆雨站在门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她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落在正低头写东西的韩津年和江玮臣身上。犹豫了一下，她还是走了过去。
“那个……你们数学和物理讲到哪儿了？”陆雨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要是比我们快，练习题能不能借我抄一下？实在不想重复写那些明明都会的题型了，老师还非得布置。”
韩津年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苦笑，指了指旁边的江玮臣：“啊？问我啊？我自己的作业都是抄玮臣的，你问他。”
陆雨只好将目光转向江玮臣。
他似乎刚从题海中抽离出来，闻言抬眸，眼神依旧没什么波澜，随口问了一句：“什么科目？”
“全要。”陆雨硬着头皮说，感觉自己像个来打劫的。
江玮臣没再多问，低头在自己桌肚和桌面上翻找了一下，动作利落地抽出几本练习册，叠在一起，递给了她。
“谢了。”陆雨接过那摞带着他指尖温度的练习册。
旁边的韩津年凑热闹：“要不要我帮你抄啊？保证字迹潦草，以假乱真！”
“不用了，我自己抄就行。”陆雨摇摇头，抱着练习册，没再看江玮臣，转身就离开了四班那片喧闹。身后，陈晨和万露的笑语声依旧清晰，她们似乎完全没有要跟她一起回去的意思。
回到三班安静得有些空旷的教室，陆雨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摊开江玮臣的练习册。她先翻开了语文练习册，打算从抄写量最大的开始。
目光落在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上时，她微微愣了一下。
江玮臣的字还挺好看的。不是那种方方正正的楷书，而是带着点连笔，笔画舒展，结构清瘦，有种说不出的飘逸感，和他那个人给人的清冷感觉倒有几分相似。
看着看着，陆雨下意识地翻开自己刚刚写完的作业本，对比了一下。
她自己的字也是偏连笔的，不算工整，但此刻并排放在一起，她忽然发现——两个人的字迹，乍一看，竟然有那么几分说不出的相似。
都是那种不太安分、带着点随性笔锋的字。只不过，江玮臣的字在飘逸中多了一份克制和稳定，而她的字……更潦草，更肆意，用她妈妈的话说，就是“写快了跟要飞出去一样”，少了他那份收束的力道。
这个发现让陆雨心里掠过一丝极其微妙的感觉。她盯着那两排风格相近却又截然不同的字迹看了好一会儿，才拿起笔，开始一笔一画地、刻意模仿着他字迹里的那份“稳”，抄写起来。
照着江玮臣的字迹模仿了一会儿，陆雨就觉得手腕发酸，心里那点因为字迹相似而产生的微妙感觉，也很快被现实的麻烦冲淡了。
特别是抄到数学练习册时，她简直一个头两个大。江玮臣的解题过程极其简略，很多时候甚至连步骤都没有，直接写个最终答案躺在那里，干净利落得让人无从下手。
陆雨对着一道几何证明题发愣，图上只有辅助线，旁边孤零零地写着一个“证毕”。她试图在脑海里还原他的思路，却像走入了迷宫。
“这都什么啊……”她忍不住小声嘟囔，笔尖烦躁地在草稿纸上点着，“步骤呢？过程呢？跳这么多步，谁能看懂啊！”
她咬着笔头，努力回想上课时老师讲的定理，试图自己把缺失的步骤补全。好不容易推演出一个大概，再对比他那简洁到过分的答案，感觉脑细胞死了一大片。
看着眼前自己写得密密麻麻、试图补全过程的草稿，再对比练习册上他那寥寥数笔的潇洒，陆雨终于忍无可忍，把笔往桌上一放，泄气地趴在了桌子上，额头抵着冰凉的练习册封面，闷闷地抱怨：
“真是的……还不如我自己写呢！”
自己写虽然也费劲，但至少思路是连贯的，不用像现在这样，像个侦探一样费力地去解读他那跳跃的思维和惜字如金的步骤。这哪里是抄作业，分明是二次创作，还是难度加倍的那种。
她抬起头，看着那本摊开的、字迹飘逸却内容“残缺”的数学练习册，心里对江玮臣那点刚刚升起的好印象瞬间打了个折扣。这家伙，脑子是好用，但也太懒了吧！或者说，是根本懒得考虑别人能不能看懂？
叹了口气，认命地重新拿起笔。还能怎么办呢？都已经借来了，总不能半途而废。她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江玮臣的“不靠谱”，一边继续跟那些缺失的步骤斗智斗勇，只觉得这作业抄得比自己做还要心累十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