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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病变 白色珊瑚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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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声鸟叫转了个语调优美的圈，清脆极了，倪风昨晚没有拉上窗帘，光线透过落地窗铺洒在床上，将两人都附上了一层生气，连斛皱了皱眉，悠悠转醒。
眼睛好痛...
连斛揉了揉微红的眼眶，他从床上坐起身，一睁眼便看见了趴在床侧熟睡的倪风。
连斛呆愣了几秒，一些模模糊糊的记忆随着连斛的苏醒在脑海中浮现，刚伸出的手凝固在了半空中。
他昨晚都干了些什么？
这些记忆太过悚人，以至于连斛忘了思考为什么他这次能够得到一些碎片化的记忆。
连斛的表情有了一丝裂缝，耳根彻底红透了。
他将两人交握的手一点点松开，轻手轻脚地抱倪风上床，又替她掖好被角，这才腾出空余花了几分钟来消化现实。
所以以前每一次并发症结束后，他都在倪风的床上醒来是因为这种原因...
他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心意，也不是没有察觉到倪风的想法。
连斛的神色复杂地望向躺在床上的倪风，不可遏制地想到了以后的事。
以后...哪有什么以后。
他连靠近和亲热都是偷来的，卑鄙又可笑极了。
连斛将窗帘拉上，趁着“夜色”弯腰在倪风额头上落下克制又珍重的一个吻。
保护倪风是他要刻进本能里的东西。
就算他变成了怪物，也不能伤害她。
连斛转身离开房间，背影竟和昨夜的倪风渐渐重合。
房门发出极轻的一声吱呀，彻底关上的一瞬，躺在床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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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颗胶囊就像是死神架在连斛脖子上的催命镰刀，他的状态越来越差，倪风经常整夜整夜地不睡觉，眼底的青色明显，研究却丝毫不见起色，甚至是完全停滞。
她一遍又一遍地重新开始实验，又一遍遍地失败。
连斛拥有自主意识的时间也越来越少，药罐中地胶囊只剩下最后一颗时，甚至失去了语言能力。
他总是混混沌沌的，完全靠着倪风的药吊着神经，别说是倪风，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自己是睡是醒。
连斛不敢睡下去，他怕一睡不醒。
连斛不知自己在什么时候失去了意识，再次醒过来时发现自己还在实验室里，不远处的倪风坐在桌前记录着些什么，极差的精神状态让连斛仅仅只看到她的背影都发现了她的憔悴。
连斛眨了眨酸涩的眼眶，从病床上坐了起来，连走路也变得有些吃力——他正在慢慢丧失自己对身体地控制权。
他在倪风背后停下，轻轻环住了她。
“怎么醒了？”倪风放下笔，反握住连斛的手，扭过头看他。
连斛将桌上的演算纸推到一边，拿起倪风放下的笔，在空白的纸上写：【去休息。】
倪风这才发现连斛是清醒状态，她摇摇头，固执地说：“我还不困。”
连斛写的有些吃力，几个歪歪扭扭的字落在纸上。
【你已经连续三天没有好好睡一觉了。】
“我很着急。”深深的无力感包围了倪风，她抓着连斛的手腕，“求你了，别管我了。”
“只剩最后几个小时了。”
“可研究没有丝毫进展。”
【没关系。】
【我知道的。】
倪风的眼眶红了，连斛叹了口气，将她拉进怀里，倪风攥着连斛的衣服，终于在这个怀抱里情绪奔溃了。
“怎么办？连斛，我该怎么办？”
连斛在倪风后背虚空拦着的手终究还是落到了实处，一下一下轻拍她的后背作为安慰。
“别丢下我。”倪风微哑的嗓音变了调子，呜咽着恳求，“你能不能别走？”
“我一个人什么都做不到。”
连斛的手顿住，这是他第一次看见倪风这么狼狈又脆弱的模样，然而他现在连尽力搂住倪风的力气都没有。
倪风加重了这个拥抱，两人都像是在从对方身上汲取为数不多的力量。
在倪风脱力睡去之后连斛将人吃力地抱拽到了实验室的病床上，他将倪风睫毛上沾着的泪珠吻去，尝到了咸苦的味道。
下一秒，意识再次猝不及防地坠入了黑暗。
倪风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清晨，她看见连斛睡在床边，想将药瓶里最后一颗胶囊喂进连斛嘴里，却发现连斛连吞咽都做不到了。
倪风心跳停了一瞬，攥紧了手，指甲几乎嵌进手心里。
还有一个办法或许能救连斛。
实验室地下，水库内封存的那个半成品。
倪风连白大褂都来不及脱，径直跑了出去。
倪风快速地输入地下水库的密码，潜入水中，朝水底游去。
如果她能再细心一些，会发现连斛不知什么时候跟在了她的身后。
完全感染会发生在任何时候，连斛受本能指引，下意识地跟在了倪风身后。
想靠近她。
连斛跟着倪风潜入实验室的水库。
倪风在前面游着，连斛朝她伸出手，只要再靠近十厘米，他就可以抓住她。
水底下生长的珊瑚和海草像是受到了什么指引，不安地躁动，随着水流摇晃。
再一点点...
就能碰到她。
她就会回头。
连斛想，他还能看到她的眼睛里倒映出自己的身影，最后一眼。
海草无声无息地缠绕上连斛的手臂，将他拉离少女，柔软的海草在此刻竟能割开他的皮肤，钻入他的血管，吸食血肉。
连斛被疼痛刺激，有一瞬间的清醒，看到了离他越来越远的倪风。
他莫名觉得委屈，想叫倪风的名字，冰冷的海水却涌入他的口鼻，堵住了他的声音。
下一刻又陷入黑冷的梦中。
一束白光从水面照射进来，冷白的光温和地铺洒在少年身上，成了唯一一个知道这件事的旁观者。
海草缠得越来越紧，几乎要看不出少年原本的模样，珊瑚野蛮生长，从连斛的小腹贯穿了心脏，在他背后开出了一朵又一朵的白色珊瑚花，他像是被钉在原地，肺里最后一口气化作水中碎裂的气泡，连斛停止了呼吸。
白色珊瑚花在光的照耀下发着晶莹剔透的光，仔细观察，竟能在里面发现丝丝鲜红的血管。
美得惊心动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