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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合约上写了你不可以说狗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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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nnatural Death Investigation Laboratory。
红鹤没听过这个机构,却觉得这是个好地方。
承接非自然死亡遗体解剖,找到死亡的真正原因,太酷了。
就是面对……超自然力量的时候会被耍得团团转吧。
中堂系和三澄美琴也是这么想的。
美琴激动地指着夏油杰校服上的纽扣,大力拍着中堂的背,“那个漩涡纹!”
上级行政单位给他们发的文件上也有这个漩涡纹,却是没见过也不许问的保密级,可恶的所长,什么都不肯说。
还有这个少年的衣物材质,是高密度的抗撕裂面料,与凯夫拉纤维有相似却不完全相同,社交距离使她无法完全看清细节,少年与转运遗体的人制服颜色也不同,但毫无疑问,这个光泽与质感是同一种材质。
咒术高专。
啊……对上了。
就是你小子要抢我遗体是吧!
完全看清中堂系恐怖面色的三澄美琴用力揪着他的防护服,冷静,冷静啊!
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可以让他们了解这个未知的组织,才不会被某些人编织出的表象蒙蔽。
对面显然也是为这个事件而来的,从姿态上看,穿着制服的少年虽然态度谦和,却明显占据主动,看起来刚刚登山回来的中年人的话语权则要低一些,他们的穿着与前两次的工作人员不一样,他们所属不同的职能或者部门。
高大的黑发少年在观察现场,他对这个案件并不了解,他在找寻着什么——他也想要知道真相!
“做个交换吧!”三澄美琴踏上前去。
她的眼睛真诚到闪闪发光,“在保密义务允许的批露范围内,我们将已知的证据口头告知你。”
站在飞溅的血痕正中央,法医指向自己的脚下。
“而你要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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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N市市中心的医疗用品销售公司,同为同事也是朋友关系的A与B,在同一时间段内被杀害了。
A的遗体在白色的尸体痕迹固定线内被记录,他是被某种木制带油漆的曲面钝器,从身后忽然砸死的。从骨折的部位和深度推测,杀死A的凶手是一个身高170-180之间的成年男性。
B的遗体失踪。在离地至少五十公分的地方,他被某种重物在瞬间挤压致死。
杀死A的凶器,与B的遗体,全部被凶手带走了。
UDI的疑问有两个。
第一,B的死亡方式是什么?
以及由此衍生出的第二个问题,凶手的动机是什么,才导致了二人死亡方式的不同。
“你认为,凶手只有一个吗?”加藤次郎扯了扯嘴角。
惨白的光芒一闪而过,沉闷的雷鸣顺着大地传来,使人脚底板都微微发颤。
他讥讽道,“A正是由B杀死的啊。”
“依据呢?”中堂系抬起头,“B满足凶手画像的条件,但他的尸体不见了,法医的鉴定报告需要证据。”
这个人的态度激进,开口傲慢。
夏油杰将背包放在地上,目光巡视着这间屋子,“咒术师的眼中,咒力的残秽就是依据。”
A死亡的地面上,残留着大量恶意的,有关嫉妒的负面情绪。
B嫉妒他,然后杀了他。
而后,咒灵将B当场击杀并吞噬了,大量的咒力残秽留在了飞溅的血痕正中央。
杀死B的凶手是咒灵,而杀死A的凶手是B。
三澄美琴皱了皱眉,即便看起来像普通的社畜,身为咒术师的人,讲话中也透着不易察觉的傲慢。
这种傲慢像海绵座椅里的针一样令人不适,而有些人对恶意格外敏感——中堂系反问:“你怎么证明咒灵和咒力的存在?”
对的,就像中堂先生这种超绝敏感肌。
夏油杰眯了眯眼睛,“你的肩上有个短发女人的影子。”
中堂系瞬间像是遭遇了重击,骤然失神。
三澄美琴在震惊后迅速陷入思考,她咬着手指:“如果咒灵是一种拥有实体,我们却看不见,也留不下已知检测手段无法测量的物质痕迹的某种生物的话,这样就解释得通凶手DNA的缺失与有异于常见杀人方式的作案手段。”
倾盆的大雨转瞬间落下,三澄美琴缓过神来,为了保护现场,她跑到窗边,将进门后为了通风散味打开的窗户关紧。
怒吼自身后传来。
一转身,中堂先生拉着少年的衣领,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
“她是什么样的,她说了什么没有!”
加藤次郎拉着架,劝慰解释道,“普通人的负面情绪会形成咒力,咒力的汇聚只会成为咒灵。”
夏油杰单手拽住了他,将他缓慢拉远,另一只手在他的肩上轻轻一划。
少年咒术师平静道,“我已将它祓除。”
中堂系怒骂:“狗屎!”
“那不是她残留的灵魂,是你记忆中有关她的负面情绪。”
他们的争吵引来了门外路人的注意,见此情景,加藤先生走到半掩的门边,握紧把手拽回。
“咔”的一声,机械锁舌落下,门也关紧了。
现在,这里是一个密闭空间了。
三澄美琴呆滞地望着办公室正中央。
地面上,一个僧人坐禅为原型的达摩不倒翁玩偶立在那里,她非常确信之前那里空无一物。
“……A的后脑创口里提取的油漆碎片是含有少量金粉的蓝色,这正是寺庙描绘祈福达摩时会用到的金箔漆,是宇治院仁禅寺的达摩!”三澄美琴自言自语,锤着手心,想通了所有关节。
这个达摩就是砸死了A的作案凶器!
她飞快翻着背包,边走边拿出证物袋。
远处有人在说:“这个就是咒灵本体。”
红线勾勒的嘴微微开合,诡异尖细的声音从这个巴掌大的达摩上传来。
「一……二……三……」
中堂系冷汗冒出:“三澄,不要动!”
「达摩不倒翁……倒下了!」
三澄美琴的身体僵住,夏油杰在最后一刻抓住的绳子使相机不再摇晃。
扬起的粗眉毛下,两只黑色的眼珠正盯着她看,三澄美琴屏住呼吸,连胸腔的起伏压到最低。
雷暴的大雨宣泄而下,窗外刮着大风,一片漆黑。
灯光冰冷的办公室内,几个要么拥有博士学位,要么拥有咒术师认证的聪明人,在第一时间理解了游戏的规则,做出决策,冷汗津津地保下了自己的性命。
又一声闪电击下,大地微微发颤,被少年打掉的证物袋,轻轻地翻滚了。
「嗵——」
透明的PET证物袋被某种诡异的力量在瞬间固定,自中心处剧烈地扭曲!
环境里的任何异常移动都会被判定为可攻击对象。它嘭的一声爆掉,被吞噬到什么都不剩。
三澄美琴的心脏咚咚作响,她理解了B是如何死亡的,他违反了游戏的规则。
残忍的力量,巨大的恶意,咒灵……竟是这种东西?!
并非简易领域,现在想来,咒灵的攻击行为触发在一个密闭空间的形成。
本来为了疏散味道,门窗都是开着的。
因为下雨,女法医关了窗。因为和男法医吵起来,加藤先生不得已关闭了门。
“……”夏油杰保持着静止姿势,思考着要怎么祓除这个机制型的咒灵。
公认的游戏规则中,“不倒翁”背对着大家喊口令。
玩家要趁它喊“一二三”时,从起点线开始靠近。在“不倒翁”忽然回头喊“倒下了”的时候,所有人必须像石头一样静止。谁动谁就出局,直到所有游戏的参与者被淘汰。
而对于玩家而言,胜利的方式有两种,要么有人摸到了“不倒翁”的背部,要么所有人都抵达“不倒翁”所在的终点线。
坠入杀人游戏的瞬间,他们的位置没有被强制改变,没有所谓的“起始线”与“终止线”,意味着不会是第二种情况。
说到底,诞生自扭曲恶意的咒灵,几乎不可能遵守人类共同意识中的那个游戏规则。
达摩的嘴角不满地耷下,不倒翁轻轻摇晃,转成背身。
咒灵骨犬自脚下虚空中的一点诞出,骨犬试探性地将前爪落在身前。
没有受到攻击。
“达摩转过身的时候,说话与移动是安全的!”夏油杰给出已确认的规则。
“谢谢你!”三澄美琴劫后余生,长舒一口气。
她好奇地瞄了一眼明显属于己方力量的狗狗骨架咒灵,飞快将身上的证件吊牌与摄像机的背带摘下放在地上,提醒着同伴,“中堂先生!”
解剖室是法医的工作场所,而带来如此强烈死亡危机的咒灵,显然是这些咒术师更为熟悉。
加藤掏出了自己的弓,咒力凝出箭矢,却不敢贸然射出。
这类咒灵往往借靠机制的“束缚”有着极强的自保能力,如果这一击没能在瞬间祓除达摩不倒翁的咒灵,它会因为不倒翁的特性摇晃不止,将勉强可以理解的游戏节奏彻底打乱。
「一……二三……」
狗屎咒灵又要转身了!
中堂系不发一言,忽然向左前方迅速迈开两步。
「达摩不倒翁——」
踩着狼步匍匐到极近距离的骨犬忽然暴起,大张的口腔内森白牙齿寒光凛冽,身影直覆还未转过身的达摩!
「嗵——」
“咔啦!”
骨犬已经咬上了咒灵的本体,然而巨大的压力碾压,伴随旋转的力量,骨犬在瞬间被扭断。
「——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