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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梦悠散 也想过共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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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婼接过陆筠手中药包,拿到眼前仔细查看。
“这药无色,”宁婼又把药送到鼻前嗅嗅,摇了摇头说道,“也无味。”
一旁的陆筠解释道:“梦悠散无色无味不易被察觉,是禁药,江湖失传已久,不知李贵妃是从何处寻到此等阴险的毒药。”
“有钱能使鬼推磨,有权能使人折腰,李家权势大,搞到些失传的禁药,倒也算不上什么稀奇事儿。”
“只是,”宁婼挑了挑眉,轻蔑笑道,“费如此大的周折,就为了毒害本宫一个无权无势的公主,贵妃娘娘未免过于重视本宫了。”
宁婼把药包折好,递向陆筠:“陆将军,这药可能研制出配方?”
陆筠接过药包,道:“若是陆将军,肯定办不到,但若是血滴子阁主,不算什么难事。”
宁婼点了点头,回道:“那便有劳陆将军。本宫今日也察觉到喝的药不对劲,派穆言去查,没想到陆将军竟先本宫一步。”
“是臣没及时查到,让公主喝了那么长时间,险些丢了性命。”陆筠有些自责道。
黑暗中,陆筠攥紧拳头,宁婼借着灯光观察他的神情。
陆筠不再是之前的温润模样,脸上显现出几分阴沉与决绝,宁婼想,这才是他原本的样子吧。
他之前总是怕自己的身份吓到她,可她又怎会在乎他的过往。
寒风凛冽,盖在宁婼身上的披风被掀起一角,灌入不少冷风,宁婼被冷风惹得打了个喷嚏。
陆筠见状,急忙挡在宁婼身前,为她拦住些冷风,说道:“外面风大,臣送公主回去。”
宁婼并未作答,跟在陆筠身后。
宫道上,一个高大的身影后连带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两个影子一前一后走着,相顾无言。
宁婼看着墙上映着的两个身影,明明这么短的距离,她却觉得遥不可及。
宁婼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触摸墙上陆筠的身影,够到后,再扭头,发现自己的手离陆筠的背很远。
是啊,谁也不是谁的影子,她不能奢求陆筠永远站在自己身后。
宁婼失落地放下手,继续随着陆筠的步子往前走,不敢停,思绪随之飘荡。
她不是没想过和陆筠厮守终生。
她想过两人抛下一切,远走高飞,回到自己的故乡云州,再把之前自己住过的府邸翻新一遍,富贵清闲,和陆筠生好多孩子,就这么一直生活下去。
可她不能,陆筠更不能。
一个是公主,是被囚于牢笼的雀鸟,受百姓供养,理应拔掉羽毛折断羽翼,为百姓牺牲奉献。
一个是将军,是翱翔于天际的雄鹰,护千万人家安稳,不应和她一起背上无尽的枷锁。
两人肩上都有各自的责任与担当,不敢放,也不能放。
尽管宁婼无数次告诉自己,不能这么自私,就该把自己的血肉打碎装在一尊泥塑的菩萨中,变得无情无义,但自己还是忍不住靠近陆筠。
或许早在多年前,自己就已经把心全部交给了陆筠,只是她,从不能正视自己的感情。
她克制隐忍,怕他知晓自己的心意,怕他要放下一切要为自己牺牲,怕他因为自己陷入险境。
静谧的夜晚,风声不再喧嚣,只剩下两人的脚步声。
陆筠的脚步声越发沉重。
宁婼循着声音看向陆筠,他走的不再轻松,甚至有些吃力,一瘸一拐的。
宁婼想起,就在昨夜,他为了救自己受了伤,又跟着自己走了一夜,到了营地也不曾停歇,回到朝华更是尽心尽力查案件,哪有休息的时间。
“陆筠。”宁婼轻声唤道。
陆筠闻声回过身来,有些诧异,这还是宁婼第一次唤他的姓名。陆筠看着面前的宁婼,温柔地笑了笑。
“傻子,”宁婼垂下头,低声道,“陆筠,你知道吗?你才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
陆筠被宁婼这一举动弄的慌了神:“公主,你怎么了?那里不舒服嘛?”
宁婼低着头,不言语,都这个时候了,他还在关心自己是不是身体不适。
正当陆筠想要弯腰查看宁婼的神情,宁婼却拉着披风把头埋在里面,快步走向自己的寝宫。
陆筠一头雾水,想要追上去,奈何宁婼的步子太快,自己的腿伤又加重不少,一走就痛,终是慢了一步。
宁婼转身进了宫门。
陆筠望着禁闭的宫门,有些怅然。
而此时的宁婼,正躲在宫门后,噤声哭起来。
她怕别人听到,用胳臂死死堵住自己的嘴,不发出一点声响。
宁婼觉得,她才是最无耻的那个人,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能对陆筠动情,又一次次接受陆筠对自己的好。
许久后,宁婼放下胳膊,用手向上抹了抹还未落下的泪水,她可是最骄傲的熙和,绝不能落泪。
宁婼心下决定,要尽快斩断与陆筠的孽缘,随便找个人嫁了也好过两人纠缠不休,只有这样,陆筠才能保全前途,自己也能不再愧疚。
回到后殿,云霓就凑到宁婼面前,看到宁婼眼眶发红,着急道:“公主这是怎么了?眼睛这么红,不会是陆将军欺负公主了吧?”
宁婼情绪低落,摇了摇头道:“不是,是外面风大,吹的本宫眼睛疼。”
说着,宁婼还用手揉了揉眼,证明自己所言不虚。
云霓往外侧了侧耳朵,道:“外面风确实大了些,方才还停了会儿,这下竟全起来了。今个这么冷,等下我给公主多添床被子,多加些炭火,这下公主就能睡得安稳些。”
“本宫白天睡了这么长时间,哪儿还能睡得着啊。”
“也是,”云霓挠了挠头,弱弱说道,“那公主今天夜里,要做些什么呢?”
宁婼随口说了句:“看看书吧,夫子教的功课也落下不少了。”
云霓听到后,认真地记了下来,去到隔壁小书房把宁婼要学的书籍全都拿了出来。
宁婼走到书房,坐到桌案前,翻开云霓拿出的书看了起来。
短短几日发生如此多的变故,宁婼心里乱的很,哪儿还能看进去书,不过是一边愣神,一边百无聊赖地翻着书页。
夜色渐深,云霓站在宁婼旁边打起了瞌睡。
“去睡吧,本宫这里不用照看了。”宁婼看着险些栽倒的云霓说道。
云霓使劲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不行不行,公主自己一个人不行的,云霓要守在公主身边。”
宁婼疑惑道:“有什么不行的?本宫又不是小孩子了,不用人盯着也能看书。而且,你在这里本宫才静不下心学,快回去休息吧。”
听到宁婼所言,云霓知道自家主子这是担心自己,并非嫌弃。陪在宁婼身边多年,云霓再愚笨,也摸清了自家主子的性子,刀子嘴豆腐心。
云霓向宁婼行礼,退了下去。
书房内只剩下宁婼一人与一盏烛火。
不知为何,今夜宁婼心中沉闷,总觉得会出现什么变故。
到了丑时,书房内的火烛燃尽熄灭,宁婼也趴在桌案上睡了过去。
等宁婼再睁眼,已经是第二日清晨,阳光透过木窗照在宁婼脸上,将其唤醒。
宁婼活动了一下脖子,觉得酸痛难忍,护着脖颈慢悠悠地走出书房。
刚走出书房,宁婼就看到云霓穆言忙碌的身影。
“公主,快些来洗漱更衣,”云霓朝宁婼摆了摆手,又说道,“今日您还要去贵妃宫里请早,可莫要忘了。”
宁婼确实忘了,最近都在想事,全然忘记之前自己说过要回到贵妃身边侍奉。
“好。”宁婼应下,觉得头疼,大清早就要去面对贵妃那个大麻烦。
沐浴更衣后,云霓推着宁婼坐在饭桌前,把几盘糕点摆到宁婼面前。
“公主,您昨日没吃什么东西,奴婢怕您饿坏了,索性从御膳房拿来些垫肚子的糕点。”云霓把一盘核桃酥与一盘枣糕推到宁婼面前,满怀期待地看着她。
宁婼喜甜,最爱食糕点,不一会儿两盘糕点就缺了大半。
“还有这个,公主肯定也喜欢吃。”云霓掀起袖子,把一盘淋满桂花蜜的糕点拿到宁婼面前。
“这是什么?”宁婼拿起一块放到嘴里,糕体入口即化,桂花蜜香甜可口,她还是第一次吃这种点心。
宁婼满意地点点头,说道:“云霓,这是御膳房哪位御厨做出来的?本宫要赏他。”
云霓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她总不能告诉公主,这些糕点都是陆将军亲手做好送来的。
虽然她不知道陆将军为何特意叮嘱她不要告诉公主,但人总要讲信义,她答应的事情便不能说漏嘴。
见云霓半天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宁婼觉得有些古怪,平时的云霓口直心快,自己要赏赐御厨,她定然会热心告诉自己御厨的名字,还要亲手将赏赐交给御厨。
“是谁送来的?”宁婼放下手中的糕点,盯着心虚不敢看她的云霓。
云霓低着头抠手,小声回道:“奴婢答应了别人不能说。”
宁婼不再追问,心中已然有了人选。
“云霓,把这些剩下的糕点送给阿宝吃吧。”
“是,公主。”
送完糕点,宁婼带着云霓来到了贵妃的华坤宫。
宫门口的守卫见到宁婼虽有些惊讶,但还是恭恭敬敬地给宁婼进屋通报,放了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