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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圣旨已下 不许你嫁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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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女带着宁婼踏进宫门,穿过回廊,来到华坤宫正殿。
此时的贵妃早已端坐在主位,见到宁婼进来,先是脸上现出一抹诧异的神色,随即又恢复往日那副虚伪的面孔。
“熙和来了,快坐,尝尝母妃宫里的新茶。”贵妃对着宁婼得体一笑,温柔说道。
宁婼并未多言,向贵妃行礼后就在侧边找了个位子坐下,至于茶,她是不敢喝了,谁知道这个疯女人会不会也在茶里下毒。
两人静默无言了一段时间,贵妃见气氛不对,看了看自己身边的宫人,对着宁婼主动开口道:“先前熙和病了,近些日子身体可好些?”
宁婼回:“好多了,谢母妃关心。”
宁婼压了压心中怒火,这女人明知故问,是她在自己的药里下毒,害得自己卧床不起,如今竟也不心虚。
贵妃闻言,笑了笑,开始观察宁婼的脸色,心中盘算着以后该怎么下手。
两人等了好一会儿,宁辰与宁婕才现身。
贵妃照例询问三人的功课与日常起居,随后派人把三人送出宫去。
走出华坤宫,宁婼本想喊住走在自己前面的宁婕,奈何宁婕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去,根本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宁婼身后的云霓替自家主子抱不平:“公主,这荣昌公主走的这么急,见了您跟见了瘟神一样躲,真是奇怪。”
宁婼摇了摇头,示意云霓慎言。
“婼婼,”宁辰喊住宁婼,快步朝她走来,说道,“皇姐最近身体不太舒服,你不要同她计较。”
宁婼莞尔一笑,回道:“婼婼明白,皇兄放心。”
听到宁婼的回答,宁辰放下心来,开心笑道:“明日就是花朝节了,婼婼想去玩什么,皇兄带你去。”
宁婼垂眸思考一番,自己随口答应的事情,宁辰居然真的记到心上了。
“婼婼?”宁辰看宁婼低头不语,有些疑惑。
宁婼反应过来,抬起头,回道:“那我们去看花灯吧。”
“好。”宁辰脸上洋溢出灿烂的笑。
说到这里,宁婼想起,往年的花朝节,都是自己的皇兄带着自己去赏花灯,猜灯谜,吃遍朝华城的各色小吃,如今的花朝节,不知道远在岭南的皇兄该怎么过。
宁辰虽也是她名义上的皇兄,但到底不是一母同胞,宁婼望着傻笑的宁辰,心中百感交集。
两人寒暄几句,各自离去。
宁婼刚踏入熙和宫的宫门,就看到谢公公带着一行人站在正殿前,手中持着一抹明黄。
“奴才参见公主。”
“谢公公客气。”没等谢公公弯腰,宁婼就上前一把搀扶住他
谢公公是宫中老人,侍奉父皇多年,是宁婼都要给几分薄面的人。
“多谢公主,”谢公公抬眸,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开口道,“公主殿下,接旨吧。”
宁婼等人跪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熙和公主,淑慎娴静,才学独擅,应为南梁公主之表率。盖年已二八,免误其韶华。朕闻刑部尚书嫡次子柳仁,为名门公卿之子,文武双修,才德出众,特赐熙和公主与刑部尚书嫡次子柳仁得佳姻,择吉日成婚。”
“钦此。”谢公公合上圣旨,看向宁婼的眼神中显出几分复杂的意味。
“熙和接旨,谢父皇隆恩。”宁婼抬起头颅,挺直腰板,双手接过圣旨。
“公主既已接旨,奴才就先行告退,还望公主,准备好。”谢公公恭敬道。
宁婼回道: “有劳谢公公跑这一趟。云霓,去送送谢公公。”
云霓送走谢公公等人,急忙跑到宁婼身边,着急地快要哭出来:“公主,陛下这赐婚也太过突然了,毫无征兆,这可怎么办才好啊?”
“公主,您真的要嫁给柳家公子吗?”云霓在一旁急得跺脚,期待自家主子有什么反应。
宁婼似是没听到云霓所言,口中喃喃道:“父皇还真是迫不及待地要把我嫁出去。刑部尚书柳孔孟的儿子柳仁……”
云霓大哭起来:“公主,您若是不想嫁,咱们想办法就是,成婚的日子还没定下来,一切尚有斡旋的余地,您千万不要做傻事啊!”
宁婼叹了口气,无奈道:“本宫才不会做傻事,这桩婚事本宫很满意。”
“公主?”云霓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吃惊道,“公主,且不说您与那柳家公子从未谋面,便是那柳家,也不是个好去处啊!奴婢听闻那刑部尚书柳孔孟冥顽不灵,得罪了朝华城不少名门望族,陛下怎可把公主推入柳家这个是非之地?”
“依你所言,只有那些连根错节的世家才是好去处?”宁婼摇了摇头,“皇兄在时,引领的派系还能与李家一战,皇兄走后,曾经反对李家的朝臣皆被丞相李锦辉打压。现如今,朝中李家独大,唯有太尉陆雷霆与刑部尚书柳孔孟不肯与之同流。”
“云霓,若是本宫嫁于柳家,借着柳家的力往上走,让之前哪些反对李家的朝臣重新看到希望呢?”
云霓被问住,愣在原地,她不敢相信这些话是从宁婼口中说出。云霓隐隐约约觉得宁婼变了。
“云霓,”宁婼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解释道,“世家贵女不愿与柳家结亲,不是因为柳家多事,而是畏惧李家权势,对于她们而言,这不是桩好婚事,毫无利益可言。可对于本宫来说,这是个好机会。”
宁婼往前走了几步,望着围住自己的层层宫墙,眼中闪出别样的光:“这不是结亲,而是结盟,是助本宫登上权力高峰的幸事。倘若柳家真的愿助本宫一臂之力,那皇兄重返朝华,指日可待!”
很快,陛下赐婚的消息传遍整个皇宫,陆筠自然也知晓了此事。
张恒看着站在自己身边脸色阴沉的陆筠,捏了一把冷汗。
只见陆筠手中握了一把带血的短刀,手上的劲越来越大,仿佛要把这刀捏碎。
“将军,那这把短刀,您还要交给公主看吗?”张恒试探问道。
“看。”
说完这句话,陆筠就快步离去,朝着熙和宫的方向走,只留下张恒独自站在原地。
陆筠的步子很快,顾不上腿上的伤,忍着巨痛一直朝前走。
他想早些见到她,亲口问问她,为何要接旨。
到了熙和宫,没等宫人通报,陆筠就一把推开宫门,不顾阻拦地往前冲。
“将军!您不能再往前走了!”
“您这是擅闯公主寝宫!”
坐在正殿饭桌前的宁婼听到外面的嘈杂声,询问道:“外面这是怎么了?”
“公主!臣有要事禀报!”
宁婼听到陆筠的声音,心中一颤,手中的筷子掉落于地。
穆言见状,走上前,轻声问道:“公主,需要奴婢把陆将军支走吗?就说您身体不适。”
“不必,”宁婼起身,深吸一口气,淡淡道,“躲不过的。”
宁婼走出去,看到在一众宫人簇拥下的陆筠。
“你们都先退下吧。”
宫人们纷纷识相地走散。
宁婼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望着陆筠,就如同初见时那般。
“陆将军,有何要事禀报于本宫?”
陆筠冷笑,并未言语,长腿跨上台阶,拉着宁婼的胳膊往外带。
“陆筠你大胆!”
“臣还有更大胆的!”
陆筠把宁婼拉到熙和宫的桃树下,步步紧逼。
“为何要接旨?”陆筠的声音在极力隐忍下变得嘶哑。
宁婼贴在树干上,望着陆筠,反问道:“那本宫该如何?是感叹命运不公生于皇家,暗自垂泪?还是心生忿恨当即殒命,让他人欢喜?”
“陆筠,这与你无关。”宁婼垂头,心中酸涩。
陆筠喊:“那若是臣非要干预!”
“圣旨已下!无力回天了!”宁婼抬起头,对上陆筠目光,吼道。
“臣不信天地,只信手中利刃!”
“那若是本宫非要嫁!”
“那臣就去杀了柳仁!”
陆筠的状态几近疯癫,双眼通红,脖子上青筋暴起,抬起右手往宁婼背后的树干上打。
一时间,桃花如雨般跌落于地,陆筠的右手也变得血肉模糊。
宁婼被陆筠的举动吓到,眼中噙泪。
“公主。”陆筠见状,恢复神智,想要用干净的左手抚上宁婼脸庞,却被宁婼扭头躲开。
宁婼忍着悲痛,低声道:“陆筠,放过本宫,也放过你自己。”
“臣不答应。”陆筠强迫宁婼对上自己目光,问道,“公主,您真的想嫁给柳仁吗?”
宁婼默不作声,强忍在眼眶中打转的泪水。
“公主,只要您不愿意,陛下也不能强迫您。哪怕臣万劫不复,也一定会护公主周全!”陆筠看着宁婼,欺盼她说出自己想要的结果。
“陆筠,只有与柳家联姻,本宫才能得偿所愿,救回皇兄,才能保护本宫想要保护的所有人。陆筠,本宫想要的,你给不了。”
宁婼的声音很轻,到了陆筠耳里却成了诛心的利刃。
“公主,不要嫁给别人好不好?”陆筠垂下眸子,带着乞求的意味小声说道。
宁婼摇了摇头。
“公主,臣给你看个东西好不好?”陆筠像个无措的孩子,往后退了数步,上下摸索着身上的物品。
陆筠把方才那把带血的短刀用袖子擦干净,递到宁婼面前,用手指着刀柄上特殊的花纹。
“公主你看,这是前晟朝黑影卫的标志,您不是一直想知道皇后当年被杀的真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