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禹琦 天下与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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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叫禹琦的男子是前晟朝末帝的第五子，也是当年唯一存活下来的皇子。
此时的禹琦对上陆筠凌厉的目光，丝毫没有畏惧的意思，反倒是对着陆筠挤出笑来：“陆将军，公主是我的表妹，我为何不能带她出去？再者，你又是依着什么身份来干涉公主的事情？”
禹琦眼中带笑，颇有趣味地盯着陆筠，期盼陆筠能有些什么反应。
果然，陆筠瞳孔微微一颤，随即眼底涌出些怒意来。
禹琦见状，勾起带血的嘴角，正当他以为一向沉稳老练的陆筠会被自己的一番话激怒，陆筠却出乎意料地笑着松开他，站了起来。
月光下，陆筠虽带着笑意，但脸上仍是挡不住的阴沉与狠绝。
“禹琦，公主是我的妻，一直都是。”陆筠的声音很轻，但字里行间都充斥着不容质疑。
只要是他陆筠认定的事情，那就一定不会改变。这辈子，他认定了宁婼是他的妻，他的眼里不会再容下其他人，他从来没想过娶别人，更没想过让她嫁给别人。
怒者常性，笑者不可测也。禹琦越发觉得眼前的陆筠是个狠角色，明明心里气得要死，竟也能控制好情绪，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坚决的话来。
禹琦爬起来，用衣袖擦了擦嘴角的血，深吸口气，将穿透自己左手掌的刀猛地拔了出来，扔在地上。
短刀坠地的声音清脆作响，站在陆筠身后的张恒与众多黑衣人的视线向禹琦投来。
禹琦不寒而栗，陆筠除了是羽林军统领，还是江湖上最具盛名的杀手组织血滴子的阁主，那些带着面具的黑衣人看起来不像是羽林军，身上冒着不属于军人的沉沉杀气。传闻血滴子内的杀手，个个武功超群，精通杀招，刚才自己与这些人交手的时候，就已经领会到了。
可真是些难缠的家伙，禹琦环顾四周，发现自己被围住，若是只有这些黑衣人，那倒也有几分逃脱的希望，可偏偏陆筠在此，别说一个自己，就是十个自己一起上，对上陆筠，都毫无胜算。
禹琦心中盘算着如何脱身，他的这一心思也早就被对面的陆筠看透。
“禹琦，本将军对你的命不感兴趣，若是井水不犯河水，那倒也能相安无事，还望你记住，离公主远一点。”陆筠的语气柔和下来，他本就不是为了取禹琦性命，这次，只是个警告。
闻言，禹琦拍了拍自己身上沾染的尘土，慵懒说道：“陆将军，我说过，我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啊，不然你也不会在今夜等我杀掉剩下五位大臣后再把我抓来。既然我们能够双赢，何不联手呢？”
陆筠淡淡道：“不管你是报仇也好，复国也罢，本将军都不感兴趣。任由你这段时间在本将军的眼皮子底下兴风作浪，也只是因为你杀的人，是站在公主对立面。”
他陆筠向来不是什么忠君爱国之人，不会效忠任何一位君主，那个位子上是谁，对他来说都没什么所谓。
父亲倒是忠君爱国，可到头来，落得个什么下场呢？陆筠忆起，当年自己的父亲带着一众病残士兵浴血奋战，苦守孤城多日，拦得住来势汹汹的敌军，却敌不过君王的薄义。
他的父亲最后被敌军砍下头颅，尸骨无存。
从那个时候开始，陆筠就明白了一个道理：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陆筠不愿再步父亲的后尘，他待在南梁朝堂做官，是为了能够带兵打仗，有朝一日杀掉北陈将领王冠宇替父报仇，是为了实现心中夙愿，一统天下，让百姓不用再过他幼时颠沛流离的苦日子。
从始至终，他在乎的，不是少年将军的荣光，也不是让人艳羡的权势，只是那些无辜百姓的安危。
想到这里，陆筠的眸子暗下来，向身后的张恒挥手示意退步，放走禹琦。
张恒与一众黑衣杀手退下，为禹琦让出了一条路。
“陆将军，”禹琦并未马上动身逃走，“既然你是为了公主，那就更应该与我联手了，血滴子的消息一向灵通，想必您已经知晓当年皇后惨死的真相了，你帮我，也是帮公主啊。”
禹琦不肯死心，若是得到陆筠这个强有力的盟友，那他的复仇大业，指日可待。
四周更加寂静，陆筠并未马上答复，禹琦将双手背到身后，不自觉地扣紧手腕。
“这些事情，公主不会知道。”陆筠瞥了眼禹琦道。
禹琦皱起眉头，陆筠的回答让他有些疑惑：“陆将军，纸包不住火，公主迟早有一天会知道真相，届时，你又该如何自处？况且，你真的能护得住她一辈子吗？”
陆筠的心微微一颤，禹琦说的不无道理，可他还是想再瞒些时日，若是宁婼真的知晓，按照她的性子，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他怕，怕护不住她，也怕她会因此伤心。
最后，陆筠派人带走禹琦，自己坐到庭院中的枯井上，望着天上的明月。
水满则溢，月盈则亏。陆筠不知现在的安稳日子，还能维持几天，看似繁华的南梁，也总会迎来战乱的那一日。
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苏羽宣回到朝华，也是因为这个。陆筠知道，那一天不远了，届时他会带兵出征，留下宁婼一人在朝华，世上寒刀利剑如此之多，没了他的保护，宁婼又该如何。
禹琦的一番话让陆筠沉思，之前有他护着宁婼，旁人还不敢正大光明对其下手，倘若日后他离开朝华呢？就算自己为宁婼留下再多亲信，可李家权势如此之大，宁婼在此，何止是绝境求生？只怕等他回来，宁婼早已……
更何况，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安然无恙地回到朝华，战场上刀剑无眼，又岂能是儿戏。
战争永远是最残酷的，各国君王为了开疆拓土，一声令下，数万万将士奔赴沙场，为其抛头颅洒热血，为的不过是君王的一己私欲罢了。陆筠从军多年，见过太多因为战争而妻离子散家破人亡的士兵，也见过太多因为战争而失去性命的平民百姓……
凡此种种，唯有一统江山，方可避免。陆筠望着阴沉天空中绽放的绚烂烟火，心中清明，若是天下与她只能选一个，他会选择天下，再随她去了。
远在朝华城北的宁婼也在仰头看着这漫天烟火，心中感慨万分。
夜空宛如争奇斗艳的百花园，形态各异的烟花蓄力一跃，只为了绽放于天际，让世人见其面容。可越是美的事物，就越容易消逝，宁婼不喜烟火，更不愿做像烟火一般的人，她有时会想，她要做，就要做耀目的太阳，任何人都不能忽视她的光亮。
没能察觉宁婼愁绪的宁辰还在为着连绵不绝的烟花惊叹：“婼婼快看！多美啊这里！”
宁辰指着天空，扭头看向身旁的宁婼，发现她并没自己想象中那般兴奋，随即收回脸上笑意。
“婼婼，你这是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还是玩的太累了？”宁辰凑到宁婼耳边，低声询问道。
宁婼回笑，摇头道：“我没事的哥哥。”
宁辰虽不太懂女儿家的心思，但想起今日发生的事情，自认为也能猜出一二，于是叹了口气：“婼婼，你若是真心悦陆筠，倒也不必再嫁于柳家二公子了，柳家二公子哥哥见过，虽温顺敦厚，但也少了些男子气概，不是你所喜欢的。”
“那陆筠丰神俊逸，又是武将出身，样貌身量与才学武功，都是一等一地出挑，你喜欢他，也情有可原。而且，哥哥看着，他对你还不错。”宁辰点了点头，满怀期待地望着宁婼。
宁婼被宁辰的这番话惊到，张了张嘴巴，不知道怎么答复才好。她总以为宁辰心思单纯，对于男女感情的事应是有些愚钝，没想到他竟一语点破了自己的心意，可这些事情，又有什么紧要，无论她什么心意，都不能显露半分。
宁婼有些自暴自弃道：“哥哥，我谁也不喜欢，婚姻大事，应当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好，我的想法，又有什么要紧的。”
她这话很是违心，但也确是事实，身为公主，她的姻缘，本就不能自己做主。
宁辰扭过头，不再看她，许久才开口道：“婼婼，想要的事物，要去争取，若连你自己也觉得一辈子走不出淤泥，那别人再怎么用劲儿拉你，都无济于事。”
宁婼一愣。
“时候不早了，灯谜猜了，烟火也瞧了，这花朝节也就这么点儿乐子了，婼婼，咱们回去吧。”宁辰对着宁婼说道。
宁婼还没回过神来，只得连连道“好”，跟着宁辰走出人群。
一路上，宁婼都在想宁辰的那句话，看似木讷的他能说出那般话，想来是之前自己太过轻视他了，大智若愚的人，才是真正聪明的人。
回宫的马车内两人不再搭话，宁婼知道自己可能惹了宁辰不快，但自己向来不会安慰人，怎么也开不了口先同他讲话。
一旁的宁辰看着面露难色的宁婼，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自己方才哪里是责怪她，分明是心疼她，希望她不要再将自己困住。
“婼婼。”
“嗯？”
“活成自己喜欢的模样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禹琦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