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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脑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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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宣这种手无寸铁的小白是对付不过陈三明那老狐狸的,姜含不能把他给拖下水,让他陷入这个囫囵之中来,不值得,而且,她也没这个资格。
黎宣是从小到大的挚友,每次遇到什么,姜含先自乱阵脚,往往都是他冒出来,帮她解决很多事。
她已经够麻烦他的了,这一次,不能了。
姜含是如此想的,黎宣根本不清楚,他眼里都是酸痛,苦涩,就像是丢失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可真的丢失了吗?
黎宣看着站在面前的姜含,就算绿萝山的所有人都笑她长得不好看,脸黑得跟木炭似的,说她不走运,扫把星,但黎宣就是不可救药的喜欢上她。就算家里人强烈反对,他也还是会坚定内心,许下重诺,此生非姜含不娶。
喜欢她那笨笨又固执的性子,喜欢她毫无私心永远为他人着想,喜欢她坚持做自我,不顾外界流言蜚语的干扰,也喜欢她简单纯洁,不弯弯绕绕,喜欢她弯着嘴笑,那可是直接点亮了周边的一切,她是最漂亮的存在。
可是,他如此喜欢的姜含,变了…变得不再依赖他,需要他…
他不甘心,姜含不是这种人的,这种会屈服于命运,向命运低头,她要是低头了,那会是一辈子,人生就毁了。
“阿含,你真不走?”最后一遍,他黎宣再问最后一遍,要是答案一如既往,他就当这些年的真心全都付诸东流。
姜含摇了摇头,若是这么走了,往后的烂摊子该如何收拾?她不能这般意气用事。
“黎宣,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我很感动。但,我不能走,也走不了,你理解的。”这么多年的结交,她相信黎宣能懂她的。
“理解什么?”黎宣最后一丝隐忍的情绪泄露在她的话语当中,“理解你为了过上好日子,为了以后,不爱惜自己也要嫁给陈三明吗?”
姜含仿佛当头一棒,她脑袋晕乎乎,不敢相信这话是从黎宣嘴里讲出来的:“黎宣,你知道我是被骗了的……”
黎宣理智已经不占上风了,这些天他听了好多人的话,他们都说姜含是心甘情愿被卖,说她也是真的喜欢陈三明,要不然大可在县令府当个婢女,安安心心赚点钱,度过往后,但她还是不择手段的嫁给了陈三明。
至于不择手段干了点什么,那就不为人知了,毕竟,像姜含这种长相普通的姑娘,能够被陈三明看上,除了那方面,想不到别的了。
“姜含,别撒谎了,你勇敢承认,也总比一直说假话强。”黎宣心痛到无以复加,本以为都是传言,听听也就罢了,可亲眼见证,还是觉得好梦幻,“我心有余而力不足,你好好过你的安生日子。”
本就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姜含不明白为何一定就要到如此地步。
“黎宣,你到底在想什么?我……”她能解释些什么?解释有人能救她,她不是甘愿被困县令府?不行,一切都会暴露的,包括裴植。
“好了好了,黎公子,本官给你这次机会见阿含,不是让你来吵架的。你要是再无理取闹,惹得姜含伤心,本官可就没那个好脾气了。”陈三明拿出在官场上的那一套威严作风,虚张声势。
黎宣哼了一声:“谢陈县令的吝啬,小的这就退下,离开之前祝您和您的小妾百年好合,幸福美满。”
等他走后,陈三明凑到姜含身边,伸手揽住她的后背,轻轻安抚着:“阿含,你没事吧,早知那小子这么不讲道理,本官就不让他进来见你了。”
姜含躲开了他的手,眼睛望着地面:“县令,小女先回去了。”
陈三明虽有不耐,也没多久纠缠,只当她心情不好:“那阿含回去好好休息,别为这些不相干的人烦恼。”
怎么会是不相干的人呢?
回去的路上,姜含一直在思考这句话的意义,她和黎宣一同经历了这么多,就算最后的结局是生离死别,也不应该闹得如此难看。
“呼。”
她呼出口气,抬头看了眼璀璨的日空,这偌大的人世间,想要好好的活下去,真的太难了。
不知道,他,怎么样了?
一瞬间,有点想见他。
……
最后一个行李放上马车的时候,裴御安让裴峰正回去,别站在这吹冷风了:“要是把太子金贵的躯体给吹伤了,我可不承担这个后果。”
裴峰正笑了下:“唉,以后没了你这碎嘴在身边,吾还不习惯呢。”
“别,别搞得如此煽情。”裴御安拒绝来这套,“你太子想要什么得不到?若是想要有趣的人,自然可以去京城贴个告示,让一众碎嘴的百姓,前来和你讲故事。”
裴峰正笑得八齿外露,大有一种无法休止的意思:“你看看,除了你,吾哪还能找到更有意思的人?”
裴御安不再言语,再讲下去,恐怕又得耽误时间,刚想告知他要走了时,自小路尽头飞速的赶来一架马车。
二人闻到声响,同时转头。
裴峰正挑着眼睛,若有所思道:“看来,有人比吾更心心念念你呢。”
裴御安歪着头,一副无可奈何,差点要翻白眼的表情:“太子,你就偷着乐吧。”
马车缓缓停下,还没停稳,就有人急不可待的掀开车帘出来,人未见,声先到:“御安哥哥,你怎么能这样,骗我下午走,实际大清早走。”
叶茯末被婢女扶着下马车,她穿着件霞彩绣金玉兰长裙,一步一步走来,腰肢扭着,别有另种风情,头戴翡翠吊坠玉簪,晃动间,发出滴滴答答的声响。
一张小脸白白嫩嫩,宛如出水芙蓉,让人爱惜不已,生怕化了。只不过,此刻因为抱怨,娇唇嘟着,琉璃般的双眸溢出不开心的光芒,更显得她那张脸蛋生动又鲜活。
“要不是太子殿下及时告知,恐怕我就要错过给你送别了。”叶茯末逼近裴御安,给他看额头上的伤,哭啼啼道,“你看我为了见你急匆匆的,刚起床都磕到脑袋了,好痛啊。御安哥哥,你赶紧给我吹吹。”
姑娘身上馨香传来,裴御安眉头皱得紧紧的,连续往后退了好几步,待鼻间通顺后,这才说话:“不告诉你,就是为了避免你现在这副模样。”
“我什么模样嘛?”叶茯末打了个嗝,“我会哭还不是因为你这一走,又不知道多久才能见面了。”
和事佬裴峰正上前劝和:“好啦,你们两人从小就看不对眼,都这么大了,还一直吵架。茯末,吾能理解你的心情,但你也要理解御安,他就是这种性子,咱也不好拦着他,对吧?”
是啊,从小就是这副冰冷性子,无论她怎么捂,都捂不热,叶茯末抽泣着,任谁看了,都会怜惜不已:“我就是想让他好好说句话罢了,至少,对我好一点…”
裴峰正收到指令,转头戳戳裴御安的手臂:“你语气软一点,何至于应付不了她?”
裴御安不耐烦的啧了声,瞥了眼叶茯末,口是心非道:“谢谢你来送我。”
叶茯末心情不知觉的好了许多,她吸吸鼻子:“那,御安哥哥一路顺风,有时间的话,可以写信给我吗?”
裴御安不想多呆,与她错身而过:“没有。”
直到后头的哭泣声渐渐消失,裴御安烦躁的心一秒舒畅,外头驾马的灵豁忍不住开口询问:“咱们这样对叶小姐真的好吗?”
“又不是第一次了,有什么好不好的?”
“……”是啊,王爷您真厉害呢,人家如花似玉的姑娘喜欢你,你还看不上,反倒是那个黑脸姑娘,却另般相待。
虽说是有要求,可灵豁总觉得哪哪都奇怪。
……
夜深如水,姜含缝补完绿植的叶子,就放入木筐中,她伸了个懒腰,推了推已经趴在桌上睡得像头猪的沫苑:“沫苑,醒醒,回去睡啦,等会儿着凉了。”
沫苑惺忪着眼睛醒来,看了圈:“姨娘,你缝完了?”
“是啊,叫你早点去睡,你非得陪着我,趴在这睡,腰痛了没有?”
沫苑嘻嘻一笑:“没有,我年轻,哪能这么容易腰痛。”说完她站了起来,“既然这样的话,姨娘早点睡下吧,俺就走了。”
姜含送她:“去吧,你也早点睡。”
送走沫苑后,姜含刚想关上门,就被一双手给撑开了,她抬起头,就看见了眼神晦暗不明的陈三明。
紧张的思绪瞬间爬满全身,他这眼神,让姜含感到不安。
“县令,你这么晚了不睡,来小女这干什么?”
“你说呢?阿含。”陈三明的声音在这漆黑的夜色中,也带点儿悚人的意味,姜含咽了咽口水,心中定夺着,“既然县令不睡,小女要睡了。”
说完想关门,力气大的陈三明一把推开,就闯了进去,他压着姜含往门上靠,居高临下的逼视着她:“都七日了,阿含月事也应该完了吧,你可知本官这几日想你想得紧?”
他贪婪的索取着姜含身上的香味,她自带一股清香,闻着让人蠢蠢欲动:“今夜可否卸下假面容?本官想看你真颜。”
“不可。”姜含用力的推着他,奈何力量悬殊,他像一座大山,根本就推不动,“我,我今夜不想。”
“不想?”陈三明脾气上来了,“那个小白脸那样对你,你就伤心成这样?你可知你是本官的女人,谁允许你朝三暮四的?”
姜含都要吓哭了,她摇着头,依然是顽强的抗拒着:“我不舒服。”
“你不舒服,老子就舒服了?”陈三明才不管那么多,低下头作势就要吻她,还没碰到那柔软的脖颈,整个人就往后倒去,咚的一下,异常响亮。
姜含颤巍巍的抬起头,裴御安一身玄衣仿佛要隐没在黑暗中,暖光烛火照亮他半边脸,显得脸部线条更加的流畅锋利,他深邃眼眸一眨不眨的盯着她,里头似乎有漩涡,姜含一下子就被吸了进去。
骤然看见他,姜含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直到熟悉低沉的声音传来,她才知道没有。
“都这种地步了,不知道喊暗卫?”
姜含眼窝一热,今日经历的种种浮上心头,让她情绪失控,如今再见着他,她只觉这是命运的馈赠。
不想浪费这馈赠,她奋不顾身的冲上前抱住了。
他温热的躯体,渐渐温热了她跌入冰窖的心,姜含像是在外流浪许久的野猫,忽然就寻着了归宿。
这点温存,让她留念不已,不舍得放手,直到头顶的戏谑声,打破了她的脑热。
“几日未见,你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投怀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