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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装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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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豁听到裴御安这句话的第一反应,就觉得他在说笑。
堂堂唯我独尊,任谁见了都得跪拜的天生傲骨辰安王,有生之年会被一小姑娘给气到吐血?这说出去不得笑死人?
就算裴御安不觉丢人,他这个侍卫倒是没颜面外出见人了。
“你那眉毛拐来拐去的,在琢磨些什么?赶紧把这摊血处理掉,怪恶心的。”裴御安暴躁道,身体上的不适,再加上刚才姜含的行为,弄得他浑身躁意,哪哪都不顺心。像被困于一方窄小的天地,往前不得,后退也不行,稍没注意到,就能万劫不复。
“行嘞。”灵豁认命的去清理了。
好不容易打扫干净,正想出去,又被叫住,灵豁有时都觉得,是不是应该给裴御安安排个贴身婢女?他是侍卫,用来保障他的人身安全,不是在这大材小用,干洒扫活。
“还有什么事吗?公子?”
裴御安盯着灵豁,就算情绪如何变换,似乎也不能改变他眼中自带的冷厉:“你去县令府找姜含说清楚,问她还要不要继续合作下去,若是不要,往后直接断了,若是要,你告诉她,可不能再恶语相向。”
一向服服帖帖的小猫,反击起来,比想象中还要猛烈。
要不得。
灵豁算是知道了,那位姜姑娘,看来在裴御安眼中,很不一样呢。
不过,这样处理是不行的呀,灵豁和他讲述真理:“对待姑娘咱们要和气,温柔,别凶巴巴的,跟要吃了人家一样。”
“呵,说得好听,就你刚才和那谁吵成那样,你温和了吗?”裴御安一点也不给他面子,过分拆台。
“………”当然,灵豁根本就不在乎面子,因为他没脸,“公子,你别打岔,遇到不同的人,应对的方式也不同。总之就是一句话,如果你还想姜姑娘继续合作的话,就得你亲自去,这样诚意也大。”
“不去。”裴御安想都没想,话都没过脑子,果决道。
这下子就换灵豁不理解了,发生了什么,至于这么生气吗?
“公子,小的斗胆问一句,姜姑娘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您的事吗?您,好像,很上火……”
裴御安鄙夷的瞪了他一眼:“你想到哪里去了?我就是看不惯她那笨性子,好心给建议,反到成了我想害人???”
灵豁了解了前因后果,他摸着下巴,思忖着:“也是,姜姑娘就这么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那婢女,甚至还无条件的信任她,着实有些唐突。因此,就更需要公子您亲自前往,探探那位婢女的底细了。”
裴御安不想说话,起身去了里屋,灵豁想跟随,他下最后通牒:“这件事今日必须给个说法,无论好的坏的。”
……
“姨娘,你吃点嘛,都晌午了。”沫苑端着一盘香喷喷的饭菜,不停的敲着门,时间拖得有些久,她手都不禁酸了,但还是没放弃劝慰姜含,“为男人生气不值得,你这样只能损害自己身体。”
屋里头姜含的声音许久才传来,隔着门,都能察觉出她的虚弱:“沫苑,我不想吃,你先下去吧。”
沫苑嘟着嘴巴,没再多说:“那俺先下去了,你饿了的话,喊俺就行。”
穿过圆形拱门,风声而过,竹叶争先恐后的飘在了盘子上,沫苑试图吹走,忽然出现一人,帮忙拿开了。抬头一看,沫苑差点喷火,但想到他出现在这,又只能咽下,没好气问他:“你怎么在这?”
姜含与她说过,裴植以及他侍卫的事,不能让陈三明知道。
灵豁背着手,手上还转动着没来得及扔掉的竹叶:“我想见见姜姑娘。”
“门都没有,就你主子惹哭了姨娘这事,俺会记一辈子的。”沫苑一想到刚才哭得梨花带雨的姜含,就心疼不已。自从嫁给陈三明以来,无论经历了再多的困难,沫苑都没见过姜含哭,她永远都一副雅静安恬的模样,反倒是今日,见了传闻中的裴公子一面后,就哭的如此伤心。
“她哭了?”灵豁半疑半信,“你没撒谎?”不至于吧,不就吵了几嘴,姜姑娘这等委屈?
沫苑愠恼:“你这啥意思嘛?俺说的都是实话,你看看,到现在都还没用午膳。”
灵豁摆了摆手,让自己看起来尽量和善些:“没有没有,我就是证实一下。”他叹了口气,装成满腹心事,“其实,我此次来的目的,也是为了和解。姜姑娘和咱们公子萍水相逢,也是有一定缘分的,就如此走散,也实属可惜。你不知道,公子在姜姑娘走后,都气得病发了,此时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呢。”
他这情真意切,不像说假话,可沫苑还是有些不太相信。
“真的假的?俺看裴公子平时身体都挺好,哪里病了?”
灵豁故作愁云惨淡:“你不知,公子他这老久的毛病了,没看到他因为生病,皮肤都常年病态白了?”
“好像也是。”沫苑也觉得裴御安的白很不正常。
“什么叫好像?就是,我怎么可能拿公子的病开玩笑?”灵豁见她有所松懈,连忙加劲劝说,“公子昏迷之前,还和我说了牵肠挂肚的一句话,那就是,解决姜姑娘的事。所以,也算是为了公子,你就让我见见姜姑娘吧?”
灵豁还作势擦了擦干巴巴,没有眼泪的脸颊,他没哭,反倒是沫苑冷不防就红了眼眶:“呜呜呜…没有人这般惦记咱们姨娘,俺这就带你去见她。”
灵豁糊糊涂涂跟在她身后,还惊诧,这就说服了?
又回到门口,沫苑放下托盘,轻缓缓的敲着门:“姨娘,灵公子有事找你,能开一下门吗?”
没声响。
沫苑回头看了下灵豁,又继续讲话:“他是来和解的,这件事好像有些麻烦,裴,裴公子”灵豁和她打着手势,“裴公子被气得旧病复发,昏迷了过去,灵公子说他,说他命不久矣。”
说完后,沫苑觉得欠妥:“是不是太夸张了点?好像在诅咒裴公子…”
灵豁让她别放在心上:“没关系的,都是理由罢了,不必当真。”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二人默契十足的闭上嘴巴,正儿八经的看向姜含,可以清晰的看出她哭了,眼皮微微肿着,还往上翻,鼻子嫩红,想来哭了挺久。
“裴,裴公子,他怎么了?”听出了她的颤抖之音,沫苑后悔骗她了,想说话,灵豁先一步开口,“大夫说情况有些严重,说他有心病。这病,就得解铃还须系铃人。”
姜含是相信的,毕竟,刚见面的时候,他就看起来筋疲力倦…
可还是觉得恍如梦境,他怎么可能会死呢?明明见面还生龙活虎,不应该这么快的啊。
何况,他怎么能够死?好不容易盼他回来,还没好好说说话,聊聊天,难道就要带着愧疚分别吗?像哥哥一样,说走就走…
望见她眼泪珠子像断线一样,一滴又一滴的落下,沫苑实在忍不了了,却还是被灵豁抢先:“姜姑娘,跟我走吧,裴公子想见你。”
姜含泪眼婆娑:“我还能见他最后一面吗?”
“当然能。”
……
裴御安泡了个舒适的澡,如同脱胎换骨,躁闷的心情都散去不少。刚坐下,想擦拭及腰的墨黑湿发,就听见了焦急的拍门声。
他忍耐了一秒,还是好心的放灵豁进来了。
“公子公子,我有要紧事要说,你一定要听清楚,要命的。”
裴御安嫌弃的瞥了他一眼:“什么?”
开说之前,灵豁失敬的给自己倒了杯茶:“我喝口水,主要是太多了。咳咳…我刚去县令府找了姜姑娘,她跟来了,此刻就在外院,我邀她…”
“停!”裴御安打断,“你把她叫来做何?”
灵豁哭唧唧的:“公子,求你了,别打断我,思绪都快没了,我会解释的,你先听我讲。我邀她来的理由是,公子因病昏倒在床,可能随时会撒手人寰,但他临终前还一直记挂着争吵那事,想说开。所以姜姑娘看在公子病倒的份上,同意过来讲和了。”
“…………………………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撒手人寰?”裴御安咬牙切齿的盯着他,眼中带着刺,要把他给钉在墙上。
灵豁并不怕,他知道裴御安就是说说而已,实际上并不会干什么的:“公子,哄女人,这招屡试不爽,之前我爹就这么对我娘的,保证管用。”
“滚远点。”裴御安不想和他这蠢蛋讲话,“犯不着去哄。”
见他如此执迷不悟,灵豁只能搬出那一套苦肉计:“公子,你还想不想顺利完成计划了?这是计划中的困难,咱们要灵活去解决,不是让你做什么难堪的事,就躺在床上装病。而且你都做过几百回了,驾轻就熟的。你躺就行了,剩余的,小的来搞定。”
裴御安不知怎么就躺在了床上,细细想来,还是觉得有些憋屈,想起身,被灵豁按住:“姜姑娘要进来了,你赶紧闭眼。”
裴御安不胜其烦的喷出口气,闭上了眼睛。
姜含踱着步,蹒跚的走到床头,越过帐子,看见了面如死灰的裴御安,他一动不动的躺在那,平时冷肃的玄衣此刻变得森然,双手交握放在肚子前,指头白得青色血管显而易见。
姜含吸了吸鼻子,问灵豁情况:“他头发怎么湿的?”
灵豁张口就来:“先前血吐到他头发上了,我帮他洗了一遍。”
“他真的命不久矣了吗?”姜含喉咙哽着问话,她咽不下那悲伤的情绪。
灵豁打着哈哈,随机应变:“也不一定,这是要看造化的,不过,公子病过很多次,我相信这一次他照常能挺过来。”
“真的吗?”姜含脸上带着期盼,凌乱的抹了把泪水,“不对,一定是真的,他一定可以活下来。”
在没人看见的地方,裴御安交握的手,轻轻的抖了下,还没人如此盼着他活下来呢,之前巴不得他死的人太多了。
灵豁点着头:“一定的,那,姜姑娘刚才的事…”
姜含看得很开,她也对自己有怨言,怎么就说出了那么伤人的话来,她说如此大不敬的话,如果换成他人,早就要被砍头了。
“你们不用自责,我也有错。”姜含看向裴御安,眼神温柔,里头带着点儿她都没察觉的眷恋意味,“裴公子是我救命恩人,我应该好好报答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