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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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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茶友会,持续了半个时辰,黎宣从多个角度打探裴御安,都没什么收获。唯一的收获,就是他似乎和姜含还挺亲密,两人像认识多年的知己一样。
有时候裴御安说的话,黎宣一句也听不懂,甚至还觉得他有病,可姜含却能接上,还能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姜含打翻茶,热水滚了一桌,茶杯也即将掉在地上,裴御安却能动作快速的接住,并笑她,冒冒失失,这茶杯打碎了,要赔钱的。
而姜含低着头,似羞涩又似忸怩的说着,有他接到,不怕。反正她在黎宣面前从没有这样过。
黎宣感到泄气,眼珠子在两人身上转来转去。
最终趁着机会插嘴:“裴公子是皇姓?”
询问的语气,却带着不怀好意。
裴御安才终于舍得分他点视线:“有幸是皇姓。”点到即止,接下来的,明眼人都听得懂。
黎宣并没有觉得自己的话有多冒渎:“看裴公子很有皇家气质,还以为是皇家人。”
“折煞了。”裴御安吐出一块喝到嘴里的茶叶,放在杯子里,“聊得差不多,黎公子,鄙人就先带着弟子回去了,她还要练字,耽误不得。”
散场时,三人结完账出了繁春茶楼,黎宣有意挤在中间,往姜含那边靠,好宣示主权:“裴公子,今日与你喝茶很欢乐,下次若是有机会,再相聚。”
裴御安皮笑肉不笑:“那得看有没有时间。”
他时间宝贵,不是什么人想见就能见的。
黎宣点着头,没多大情绪:“阿含今日能否休息,我想带着她去书店看看,给她挑选几本感兴趣的。”
裴御安斜睨过来,眼中寒意迸发,当着他的面抢人?有意思?
“不可,她今日要练的字些许多,恐怕没时间。”
黎宣是真觉得裴御安很难应付,像一只逮着人就要乱咬的疯狗,好的坏的讲不听,那耳朵就跟摆设,什么话都听不进,只按照自己的来。
“裴公子。”黎宣已经表现的很好了,要是之前,他肯定会甩脸色,“我过几日就要离开了,好不容易在京城与阿含相遇,也想与她叙叙旧,还望公子网开一面。”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再讲不通,黎宣不会忍耐。
裴御安虽百般不愿,但还是割让,他看向姜含:“休息一日。”
姜含倒没什么想法,她练字也好,和黎宣去书店买书都一样。
“好的,裴公子,我明日再去练字。”
“行。”这话是裴御安咬紧牙关蹦出来的,“先走了。”
不愿多看,多看一眼,怕失控抢走某人。
书店距离繁春茶楼不远,黎宣姜含两人是走路过去的,一路上,姜含都在欣赏净笛河的美色,在走到围栏处,她上前,边上有人在投喂鱼儿。
只见水中的小鱼们争先恐后的抢夺着吃食,谁也不让谁。
黎宣走过去,背身靠在栏杆上,他思忖着:“阿含,那位裴公子的身世你知晓吗?”
他并不觉得裴御安说得是真话,但姜含,他不确定,是在跟着打掩护,还是相信了裴御安说的话?
姜含耳朵动了动:“我不清楚。”
黎宣歪过头,看她在日光下清丽的脸庞,所有人都嫌她不好看,只有黎宣认为她有一种不一般的美,那种美藏的很深,要细细深究才能品出来。
“真的吗?”
姜含转过头和他对视,脸上带点不满:“你觉得我骗你?又不相信我了?”
先前两人好不容易说开,黎宣了解了她的难处,也懊悔自己为什么对她说了那种话,不相信她。
黎宣摇头,赶忙示好:“没有,我就是觉得这位裴公子不是什么好人,阿含,你可要擦亮眼睛。”
他说的话姜含曾在无数个日夜都有想过,可想过之后,又觉得他俩只不过合作关系,等关系结束,各需所需,谁也不认识谁。
也想过万一裴御安是坏人怎么办?万一最后他获得他想要的,不救她怎么办?
可想过之后,见到他的时候,那颗蠢蠢欲动的心又会阻拦自己不要产生这些愚蠢的想法,要是他是坏人,她会一眼就看出来,不会还在这个基础上动心。
“黎宣,他不是坏人。”姜含坚定不移,“他是好人。”
黎宣气不过,裴御安是不是给她下了什么药:“阿含,你怎么就这么坚信?”
“因为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一个会救我的人,又怎么可能是坏人呢?”
“救你?”黎宣困惑,“救你什么了?”
姜含不想多说,要是把这一切都告诉他的话,得征求裴御安的意见,她不能贸然的就把计划给讲出去。
当初沫苑的身份就引起他不乐意,要是再告诉黎宣…
“黎宣,先去买书吧,这些你相信我就行。”姜含离开围栏,赏鱼的念头都没了。
见她如此笃定确信,黎宣按耐不住了:“阿含,你是不是喜欢上那裴植了?所以才在我面前处处讲他的好话,维护他?”
姜含脚步一顿,惊慌一闪而过,回头:“黎宣,你想多了,别乱说话。”
“我哪里乱说了?”黎宣迈着急步伐朝她而去,最终停止,双手握住她的肩膀,“你看他的眼神情意绵绵,眼里都是他,那是对我曾没有过的。”
姜含吓了一跳,甩开了他的手,躲开。
黎宣抽痛一秒,冷笑声:“阿含,你得看清现实,你配不上他的。你一乡下粗鄙丫头,怎能配得上大名鼎鼎驰名当世的辰安王?”
姜含抬眼,骇人听闻,粼粼的眼睛中弥漫荒诞:“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我听不懂。”
说完就想转身离开,却被他憋住手臂,用劲十足。
“我不会认错的,你也知道我远房姑妈住在京城,当初来看望她的时候,就有幸见过辰安王一面,我还和你炫耀来着,说见过四皇子。”
相比较于他的激动,姜含是冷静的,冷静到一种极致,快要静态化。
“我知晓他的身份,他不是什么皇子,而是平常世家公子罢了。黎宣,你就别随意揣测人家了,不好。”
“哪里不好?你一开始不是说不知晓他身份吗?”黎宣火大,怒气从眼睛鼻孔嘴巴冒了出来,使他面容有些狰狞,“我没有认错,就算他戴着面具我看不清长相,可他说的话,我也能猜出来。他不承认他是皇姓,世人皆知辰安王与皇上关系不好,属于脱离状态,他说他病秧子,辰安王也是,他说他四海为家,辰安王一年到头也不在京城,不知所踪。这些,难不成还对不上?”
这话讲出来,姜含就更不信了:“万一只是巧合呢?”
“哪有那么多的巧合,他手上那个青绿扳指,可以证明他身份,里边刻着御安,是他真实名字。”
“yuan…”姜含看他,想知道:“哪两个字?”
怕她不理解,黎宣简单说了:“防御,平安。”
“今日你把这个御字写好就行了。”这句话猛然回响在耳边,当时她问了,字帖里明明没有这个字,为什么突然加上?而且这字很难写。
他笑得酣畅,说这个字对他很重要。
“他真的是四皇子?”姜含知道有几位皇子,不知道他们的名字,没听说过。
见她有所动摇,黎宣加劲劝说:“是的,确定。最近他在京城的状态是消失,外出养病的。”
想到什么,姜含问他:“什么时候宣布外出养病的?”
黎宣回想了一下说书先生的话:“好像是二十日前,二十一那天。”
二十一,十二她与陈三明成婚,第二日他说有事要离开,办完事回来那天,恰好是二十一。
姜含往后退了一步,不敢承认这是真的,好像一切又都是真的。
她想再问问黎宣,问他怎么知道,可他好像讲过了。
“黎宣,你让我先静静,书店我不去了,我想回秋风客栈。”
“阿含,你一定要听我的,如果他真是四皇子的话,为何要与你走得这般亲密?是不是带着什么目的?而且传闻中的四皇子人面兽心,品行不端,不是什么好人。”
“嗯,我知道了。”
……
回到了秋风客栈,姜含把自己关在屋里想了一下午,饭也没吃,就光想了。
脑袋快要想破,也讲不出个所以然来。
最后她又想到一人,看了眼窗外的墨色,她招来沫苑打水沐浴,换了件漂亮衣裳,就去了陈三明房间。
敲了敲门,反而身后传来了说话声。
“阿含,我正想找你。”
回头是陈三明红光满面的高兴模样,他快步走来,揽着姜含进屋:“先进去再说。近日工作繁忙,待见你少了,你别放在心上。等哪日抽空,我带你去买新衣裳。”
他不来缠着她,姜含更怡然自乐。
“我没放在心上。”
“没有就行,来,坐。”陈三明今日不知做了什么,对她异常热情,感觉有鬼。
而他也没多隐瞒。
“阿含,有件事与你讲。”
见他不停搓手,等不及了,姜含回应:“你说。”
先紧着他来,她才能问自己想问的。
“上次祈福节你不是救了皇上一命吗?”
祈福节…那么久远的事了…不算救吧…
“不算救吧,要是我没喊那一声,皇上也会注意到的。”姜含后来也就把这件事忘掉了。
“哪有,要不是因为你,皇上才逃过一劫,你不知道那刺客还有接头,现场几乎有百人都是他的头目。”
“这么多刺客?”这是姜含没想到的,“可上次不是只抓了一个吗?”
但陈三明却不说了:“这是后边查出来的,你一妇人家,我也不好说。总之就是,你救了皇上一命,皇上如今感激,邀请你明日进宫面圣。”
“什,什么?”姜含呆了,呆的瞬间,心头郁闷又浓了一分,这边还有事情没处理好,那头又来了。
“我真的要去吗?”都摆在台面上的问题了,姜含硬是要问一遍。
“当然要去了。”陈三明给她讲好听的,以为她要见皇上紧张,“明日我也会和你一起去,到时候问你什么你就答什么,只要恭敬点就行了。还有面对皇子的时候,温和问好。”
“皇子?其他皇子也会来?”
“会到场,毕竟你救了他们父皇一命,都想来看看你长什么样。”
要是以前,姜含会觉得这么大的排场,吓死人了,但现在,她想去证实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