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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喜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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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含根本就没料想事情会变成这样。
当时有人把门打开,二话不说就冲上来几位婢女,毫不留情的架着她就往外走。
她惊吓也不明所以,挣扎着,只觉得不能妥协。
但不敌众,还是被带走了。
她被带到了一个更奢华的屋子,一进去,可以看见床上摊开的鲜艳夺目的喜服,旁边的婢女上手就要给她脱衣裳,姜含死死的扯住衣领子,不允许她们碰。
其中看起来凶狠上了年纪的婆子,一把就扯烂了她的衣裳。
姜含被这场面吓到,没忍住泪流满面,她声音颤抖着:“别扯,我穿就行了。”
婢女们也就是虚张声势,并不敢做些什么,既然姜含提出要自己换,她们也不会打扰。
在外边等了许久,久到婆子发火,推开门,屋里哪里还有姜含的人影。
姜含翻窗逃跑了,她平生就没有跑过这么快,左拐右绕,最后在躲过一群小厮时,又麻利的翻窗躲进了一屋子里。
等那群人走过,姜含松了口气,但这一口气在看见屋里的人时,卡在喉咙里,上不来也下不去。
她她她,她这是到了哪?屋里居然有人在沐浴…
看见了浴桶里男人白皙结实的上半身,姜含羞得耳朵都红了,双手猝不及防的挡住了脸。
刚才的事再加上如今遇到的场面,又让她情绪低落。
她果真什么也做不好。
“哭什么?”
裴御安的声音不耐极了,姜含莫名停止了哭泣,这声音有点耳熟,像是在哪听过。
“该哭的人是我好吗?”
姜含从双手中抬起了头,泪眼婆娑的望着他。
这下子,她看清了他的面貌,姜含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英俊的男人。
他清秀俊俏,皮肤有些病态白,似乎常年不见光的那种,丰神俊逸,剑眉星目的,眉毛张扬的往上长,形成他与他气质相当的傲慢,双眼深邃,仿若寒潭,一不小心就会掉进深渊。
此刻的他坐在浴桶里,热气熏染得气色红润,棱角更加分明,两手搭在浴桶边缘,水珠顺着光滑有力的肌肤滑下,渐渐的汇入浴桶中。
“看够了没有?”薄唇轻启,带着不容忽视的威严。
姜含果断的转过身去,她弱弱的解释:“我,我就是跑错屋子了。”
身后的人冷笑了一声:“是真分辨不清,还是另有目的?你这衣衫不整的,似乎可以证明你的来意。”
姜含快速的扯好衣裳,无论怎么样,还是那句话:“我没撒谎。”
身后的水声和男人的声音一同传来:“还要呆多久?既然走错了那就赶紧给我出去。”
姜含确认了,这人应该就是她那时晕倒前碰到的人,一模一样的语气和脾气。
但,姜含不能走,此刻出去,无异于送死。
若是,能寻求他的依傍,让她躲过一劫…
姜含嘴唇都要咬破了,长到这么大,她循规蹈矩从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情。
姜大磊也常年教导她,说做人得从容不迫,得左右逢源,得适时掩盖自己的锋芒。
她因为生了张与当前处境不符,过于惊艳的脸,所以只能遮盖,避其锋芒。
但有的时候,这或许也不是弊端。
她站了起来,并没有翻窗逃跑,而是一步步的走向裴御安。
尽管手心都冒汗了,尽管面对他比面对县令还恐惧,可姜含还是愿意赌一把。
瞥见向他逐步靠近的姜含,裴御安眉头皱得都能夹死一只蚊子,他威胁道:“你再过来一步试试。”
姜含步子只停顿了那么一秒,还是继续的往前凑,她的手伸过来即将碰到浴桶,却一把被裴御安抓住。
两人力量悬殊,姜含能感受到他溢出的手劲,似乎要把自己给掐断。来不及吃痛,她就被甩开,跌在了地上。
裴御安居高临下,藐视着她,原本平淡无波的眼睛里有了一丝怒火。
“第二次投怀送抱了,你还真挺有意思的。县令那个对你心仪得死去活来的家伙,若是知晓你恋慕我,不知会不会气昏厥过去?”
他一字一句,虽说得平静,但字字诛心。
姜含刚想说话,外头就传来了激烈的敲门声,她心感不妙,爬起来就躲在了浴桶的旁边。
待听见了上头裴御安的怒声,以及门口渐渐走远的男人,她暂且放下心来。
被搅扰一茬,姜含并没忘记刚才的话题。
她鼓足了勇气,说出了接下来这段有些难以启齿的话。
“王公子,小女有一事相求,若你能助小女逃出县令府,小女必当感恩不尽,愿为王公子做牛做马。”
“……谁告诉你我姓王的?”裴御安盯着她颤抖的嘴唇,只听得见这句重点。
姜含却在很认真的回答他的话:“刚王公子您的侍卫这样喊的。”
裴御安实在是没有任何风度可言,语气粗暴得很:“别喊我王公子。”
这是命令,是不是说明他已经把她当自己人了?
姜含低下头,欣喜轻快的应了声:“是,公子。”
“明明怕得要死,为何还要向我求助?”裴御安实在不理解她的脑袋里装得都是些什么,“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和陈三明一丘之貉,都不是什么好人。”
这话真的把姜含吓着了,可木已成舟,她也进退两难。
“就,就算是这样,我,我也,不想嫁给陈县令。”
“为何?”他似乎要刨根究底。
姜含实话实说:“因为你,年轻,你比他长得好看。”
“……………毛病……”裴御安似是第一次见到这种人,他整个人都有些不太好了,“我也看脸,你这黑不溜秋,凭什么能呆在我身边?”
姜含唰得一下站了起来,裴御安打量着她,看她玩什么花样。
谁知这人又伸手往他浴桶里探,裴御安忍住再次把人甩开的冲动,咬牙道:“所以想以身相许?看到你那张黑脸就已经受够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这话听得姜含的脸都跟发火了似的,滚烫不已,“我只是想洗个脸。”
裴御安是越发觉得她奇异了,表情都有些龟裂:“用我的沐浴水洗脸,你不嫌弃我还嫌弃。直白与你说了,我身边不缺人,不需要你。”
这一刻,姜含急了,本以为有所进展,却没想他根本就没把她放在眼里。
“求你了,公子,我不黑的,洗了脸还算可以。我是真的不想嫁给县令,我还要回家,家里还有爹要照顾。”
裴御安不为所动,人间本就疾苦,她怎么样和他有什么关系?
“你可知晓,你这种蛮缠的行为,我随意寻个借口就能将你处死?”
姜含往后退了几步,眼睛瞪得大大的,里面全是惊恐,恰好外头又响起了匆忙的脚步声,隐约听见了陈三明的声音。
她只能祈求裴御安别出卖她:“等他们离开我就会走的。”
裴御安本就不是个多嘴的人,他也不想沾染上麻烦。
等灵豁把几人打发走了后,裴御安漆黑的眸子望向她:“走吧。”
姜含抽泣着翻窗离开,这一次脚还崴到了,直接摔在地上。
裴御安干脆闭着眼睛不想知晓这些破事,但没过多久,传来的抗拒声,让他明白,她被抓了。
……
住在县令府这几日,让裴御安的耳朵就没有一天清净的时候,再加上有个灵豁在,府里那些肮脏事全都被扒净了。
“王,公子,要不明日喝了县令的喜酒再走?赶着人家成亲前走,说起来也有些不合礼仪。”
裴御安一把把剑收进剑鞘是里,寒霜染了他整张脸:“既然想喝,那你就继续呆着,只不过,和我再无任何瓜葛。”
“…瞧瞧王,公子你说的啥话,我不喝,我这辈子生是王,公子的人,死是公子的鬼。”灵豁狗腿道。
裴御安有时是真不想应付这种人:“你称呼能有叫对的一天吗?”
灵豁感受到了强大让人无地遁形的气场,他规矩了不少:“主要是王爷叫多了,一时之间改不回来。”瞥见裴御安那冷冽的眼神,灵豁立马坚定道:“谨听公子的教诲!”
主仆二人收拾好东西后,就打算和陈三明去道个别。
还是正厅,还是一样的茶水招待,只是这一次,少了位晕倒的姜含。
许是明日就要成亲了,陈三明容光焕发的,精气神都充沛了不少。指定收了不少礼,这几日给他乐坏了。
“不知辰安王这几日住的可还算舒坦?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多见谅。”
裴御安散漫的摇着茶盏,整个人坐在那里,就自成一脉王爷的姿态。
“还可以,听闻明日县令就要娶妾了,恭喜。”
陈三明眉开眼笑的:“多谢辰安王的祝福,明日一块喝酒啊。”
“不了。”裴御安放下了看不上眼的茶,右手又转着左手大拇指上的青绿玉扳指,“等会本王就会离开,恐怕这酒,喝不成了。”
陈三明的脸上似是有惋惜:“我还精心准备了桂花酒,辰安王不再多呆一日?”
裴御安哼笑了声,多呆一日,多戏耍一分?
“县令,不好了,一堆人在府门口闹事,你快去看看吧。”
一小厮焦急的跑进来,连布鞋都跑掉了一只。
陈三明恼他风风火火的:“来闹赶走不就行了,这点事还要本官出马?”
“不是啊。”小厮百口莫辩,“他,他们说,说县令贪污…”
“什么!”陈三明拍桌愤起,想到还有裴御安在,他收敛了不少,赔礼道歉后,就跟着小厮出去了。
正厅里,裴御安无声的扬了下嘴角:“灵豁,看来又得多呆几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