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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正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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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面像是凝固了,一点生气也没有,闷得很,所有人的表情如出一辙,目瞪口呆。
最终姜含搅乱了这谜一样的气氛,她跌跌撞撞的站了起来,双手下意识的扯了扯喜服,她哪哪都不自在,隔着盖头都能发觉这些人刺眼的目光。
裴御安停留在空气中的右手,仿佛还能感知到那盈盈一握的细腰,把手放回了扶椅上,他一如既往的安心坐着,一脸正直坦荡,像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
“乐于助人罢了,你们这样看着本公子做何?”
“就是。”灵豁帮忙解释,“要知道刚才公子如果不救姜姑娘的话,她这么摔倒,指定摔伤。”
众人面面相觑,信也不信。
避免更离谱的流言要出来时,陈三明出场缓解:“好了好了,多大的事,至于斤斤计较吗?都坐下开吃,本官还要多谢裴公子出手相救呢。”
陈三明这风度,实在是让人佩服不已,令想找茬的都不知从何下手。
裴御安没再说话,瞟了眼被婢女带下去的姜含后,他指示灵豁行动。
灵豁酒量还可以,不算高超,也算是佼佼者,但裴御安就不行了,他能喝,但差了点。
之前因为生病不能喝酒,要是能喝的话,他酒量也不至于差成这样。
人逢喜事精神爽,刚才那点小事,根本不足以影响到陈三明的心情,他满脸褶子的接受着宾客们的敬酒,待听到了什么美言之后,竟是笑得停不下来。
裴御安冷漠的一边夹炒花生吃,一边穿过人群看着陈三明,呵,果真啊,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酒过三巡后,已经犯迷糊的陈三明被灵豁拦截,带到了裴御安的面前。
醉了的原因,让他话也比以往多了不少。
“诶,王,”爷字差一秒脱口而出,还好反应快,“公子,来,和我喝一杯!”
裴御安两指托着装满酒的瓷杯,与他的碰撞了下,发出清脆的一声,然后一口闷,霸气又不容忽视,是他的所作所为。
陈三明情绪被带动,连说了几个好字,不甘示弱,也给自己倒满,学着一口闷。
喝得急,给辛辣的酒呛到了:“这酒,真烈。”
裴御安并不觉得:“是你人单纯。”
“哈哈哈哈…”陈三明被逗笑了,“公子可真会说笑。也算是许久未见了,再来一杯?”
他手抖的给裴御安倒满:“我还记着以前你八岁那年,第一次偷喝酒被追打的场景,直接就把你爹珍藏了十年的竹叶青酒给喝了。当时听到酒的名字,你还吓哭了,说什么喝了蛇的沐浴水,哈哈哈,这么讲起来,还是小时候的公子可人些,这长大了冷冰冰的,跟冰块一样。”
醉酒最会带人陷进过往的回忆里无法自拔,无论好的还是坏的。
裴御安夺过他倒满的酒,仰头就灌进肚里,酒味席卷整个喉咙,他嗤笑了声:“如今讲这些又有什么用呢?陈县令。”
这十多年的变迁,早已物是人非,再也回不去了。
而他,也终将变不回那个讨喜的自己。
陈三明见他又一下子喝完,硬是要跟上:“感慨罢了,再来。”
裴御安伸手拦住,抗拒之意显而易见:“怕不是陈县令忘了,本公子有病。”
这么一说,陈三明倒是想起什么,他敲了敲自己的脑壳:“你看我这笨脑子,可是你明日就得走了,今日不尽兴总少了点,再喝一杯,就一杯。”
裴御安下巴指向灵豁:“有人替我陪你,他酒量好,保证陪你喝个尽兴。”
陈三明也就不客气了,抓着灵豁就倒酒,二人有说有笑的,从天南海北聊到灵异怪志,到最后又局限到府里的那些事情。
陈三明一杯酒下肚,酣畅淋漓,他舒爽的喟叹了声:“唉,灵公子,你可否知晓本官为何会这么心仪姜含吗?”
灵豁也醉了,一张脸红通通的:“为何?”
“那是本官见过最好看的女人,好看到什么程度呢?仙女下凡,你能明白吗?”陈三明双眼迷离得要溢出水来,他似乎又回到了那日下午,初见姜含的时候,“真的一瞬间就袭中了本官的心,将我牢牢的囚禁在她的方圆之地。”
裴御安要吐了,这是痴情到何种地步才会说出这种话来?而且姜含化妆漂亮是漂亮,但还没这么夸张吧…
他赶紧给自己倒了杯水,压压惊,不得不说,他真是找对人了,姜含说不定日后会成为陈三明的心头肉。
这还只是个开始,陈三明像是陷入了某种怪异的幻想当中,他痴迷不悟的臆想着:“咱们阿含的身材也很不错,平时穿着那老旧的衣裳看不出来,没成想喜服倒是把所有的优点都展现了。啊,她真是个迷人的姑娘,真让本官心痒痒啊,本官现在就恨不得飞到她的身边,好好的疼…”
咚的一声,陈三明额头重重的砸在桌上,晕了过去。
灵豁被吓醒了,左看看右看看,发现人人都在喝酒,没有往这边瞧时,他小声的质问裴御安:“王爷,你这是干什么,怎么把人给打晕了?”
裴御安转着右手,义正言辞道:“说胡话了,污染了本公子的耳朵。”
灵豁并不觉得有什么,男人嘛,都是血气方刚的,聊聊这些,也无伤大雅,但他忘了,裴御安倒是个异常正经的人,正经到堪称有毛病的那种。
恰好边上也有人发现陈三明晕倒,有小厮把他带下去了。
裴御安和灵豁也趁机逃离了席位。
………
屋子里,灯火通明,所见之处一片红,紫檀平角条桌上成对的火红蜡烛闪烁着,映照得边上的酒壶和两盏合卺玉杯在闪闪发光,枣子,花生,桂圆,莲子,堆老高,这其中又不知被沫苑吃了多少。
姜含拘束的坐在床边,坐久了她浑身都麻了,于是动来动去的,调整着最舒服的状态。
边上的沫苑察觉到,体贴的问她要不要喝水,姜含点了点头,从傍晚到现在,她滴食未进,滴水未喝。
喝了足足两大杯,姜含又觉得自己充满了力量,想说再坚持会儿,等到裴公子来了,就可以松懈了。
结果,门外传来了嬉闹的声音,没多久,门被推开,一群人揽着陈三明进来了。
“阿含,我来了,让你久等了。”
听见陈三明声音的那一刻,姜含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为什么他没醉?
直到人一个又一个的离开,最后沫苑对她叮嘱完也被带走,房间只剩下她和陈三明时,姜含慌极了,她一把就掀开了盖头。
入目是陈三明混浊不堪,直勾勾盯着她的黏糊眼神,姜含咽了下口水,拿着绣花枕头站起来,靠在了床边。
她让自己保持冷静,也始终相信着裴御安会赶来的,她只要在他赶来之前,安顿好陈三明就行了。
陈三明打了个饱嗝,撕开自己的衣裳,脚步踉跄的朝她跑去:“美人,我来啦,想死你了,快让我一亲芳泽。”
他张开双手,色迷迷的跑过来,吓得姜含直接尖叫,挥着绣花枕头就对他一顿乱砸:“你别过来,我打死你。”
陈三明也被这眼花缭乱的猫脚功夫给打晕乎了,发出闷哼声。
这声音在外头听起来,可就让人想歪了,路过的一群婢女顶着两红坨匆忙的走过。
而刚赶来的裴御安听见,也差点摔个趔趄,更快的还是翻窗进屋。
望见屋子里的场景,不禁让他眼皮一跳,迅速的走过去,再度劈了陈三明的脖子,这次比刚才更重。
裴御安眼睁睁的看着陈三明跟飘零的落叶一样,栽倒在了地上。
抬起头,就被劈头盖脸的一通砸,姑娘那恶狠狠又带点儿哽咽的话语回响在裴御安耳边。
“你个流氓,恶人,别过来,别过来。”
裴御安迟迟未动,但不动的结果就是这位笨人根本就发现不了他是谁。
忍耐有限,他一把揪住了姜含的左右手,让她认清:“是我。”
姜含愣了那么一下,慢慢的放下枕头,待看见了裴御安那张冷漠的俊脸时,她顿感委屈:“你怎么才来,要是晚一步,我,我就”
她不敢想,摇着头,露珠大的眼泪一滴又一滴的顺着脸颊滑下,可怜巴巴的,像被人抛弃的小猫咪。
裴御安不自觉的眼神柔和了几分,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受,只觉得心胀胀的,像是被什么给堵住。
伸出手想给她理理凤冠上的珠子时,刹那间的功夫,就回过了神,他焦急的退后了一步,转过头咳了声,向她解释:“刚灵豁半路发酒疯,处理他来着。抱歉啊。”
姜含情绪缓了过来,她擦擦眼泪,也觉得自己有点失态:“不,不好意思,我太激动了,你脸痛不痛?”
裴御安舌头拱了下脸颊:“说起来还有点痛呢。”
“啊。”姜含是真的相信了,又凑近他,细心打量着,“哪里痛,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
裴御安扯着她离远了些:“逗你的,先解决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