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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养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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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种事情,姜含只能手足无措的站在一边,但是裴御安好像还挺得心应手的,像是经历过…
他咬破了自己的手指头,血争先恐后的流出来,差点要落地的时候,姜含清楚的看见,他控制血一滴滴的滴在了床上。
“……”姜含不傻,自然懂这是什么意思,她的脸一整个通红,跟喝了假酒,显得面色红润细腻不少,连带那双秋水眸,都泛着秋波。
裴御安又把陈三明拖去床上,放在最里头,再把被子盖住,眼不见为净。
做完这些,他嫌弃的拍了拍手,回头告知姜含:“等明日一早有人敲门时,你就躺在旁边。”
姜含默默的点了个头,只是她现在思绪根本不在这上面:“裴公子你是要走了吗?”
裴御安看了眼她,暗淡的烛火映照得她比平时漂亮不少,五官柔婉,一点攻击性也没有,或许再恶劣的人,站在她面前,都不舍得动她。
因为过于纯洁,美好。
“嗯,你就先在凳子上随便过一夜。”裴御安停顿了下,“我明日得离开一段时间,这期间,你好好保重。”
他话语说得轻巧,殊不知,平地惊起姜含心中的波浪:“你,要离开?”
一早就计划好的,他不可能一直住在县令府里,而且京城那边也有些事情要解决。
“对,到时候还会回来,我应该会在杨柳街那边买栋宅子住下,有什么事你可以去那找我。”
姜含心七上八下的,就像吊在悬崖边,一阵风吹来,荡来荡去,让她没有安全感。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裴御安还从来没有被这么需要过留念过,以前的他,潇洒肆意,不会让任何东西给束缚,如今倒是有点棘手了。
更致命的是,他还真有点沉溺其中。
“说不定,回来之后会让人通知你的。”
姜含咬了下嘴唇,她知道她和裴御安之间的差别,能够得到他的帮助,是莫大的幸运,因此她不敢再奢求更多。
既然这样,那她就要死皮赖脸的活着,等到裴公子重新回来的那天。
见姜含迟迟没有说话,裴御安还以为她有什么疑问:“你,是还有顾虑的地方吗?安全方面,你不必担心,会有暗卫暗地保护你的。”
听了这话,姜含想着,他的恩情,恐怕她这辈子都还不起了。
忍着心底翻涌的情绪,她摇了摇头:“裴公子细心得很,小女没什么好说的。只是,小女想知道一件事。”
瞥见她忽然认真起来的模样,裴御安也不自觉的背挺直了些:“什么?”
姜含抬起了头,直直的撞进他泛着幽冷的眼眸里:“能否告诉小女,裴公子的真实姓名?”
裴御安是真愣着了,不仅为她突如其来的举动,也为她那诚恳似乎还带点儿别扭的神色,刚好不容易散去的窒闷感,又渐渐的爬了上来,裴御安莫名烦躁。
他移开了视线,瞥见窗户边上那个怒放生长的绿植,藤蔓都快要掉在地上了,他脱口而出:“裴植。”
“裴植。”姜含小声的重复了一遍,“可以问问是哪个植吗?”
“绿植。”
等裴御安走后,姜含抱着绣花枕头坐在凳子上傻笑着,嘴里念念有词,裴植。
他的名字好好听,感觉如沐春风,像是走进了一片郁郁葱葱的林子,林子里高大的树枝遮蔽着日头,有光渗进来,刹那间,惊起飞鸟展翅高飞,树叶晃动。
裴御安是第二日大清早走的,那时陈三明刚起床换衣裳,得知他走时,他竟是笑得停不下来,一派神清气爽的。
“总算是送走这家伙了,他一个人走了还好,不用本官亲自送,麻烦。”说完,又缱绻的看着姜含,“阿含,昨夜睡得可好?”
姜含没看他那张脸,都知晓此刻他脸上是怎样的,她不想理,但出于不能惹怒他,只好回答:“还好。”
“怎么还好呢?是本官没伺候好你吗?”陈三明走了过来,双手搭在她的肩上,低下头,望向铜镜里的她。
姜含怕了,惊慌的站了起来:“我,我还要去换衣裳,你,避一下。”
陈三明站直了,好整以暇道:“这有什么好避的,都老夫老妻了。”
姜含跟着他视线,看到了床中央那团殷红,每次一看,还是觉得臊得慌,再想到这是裴御安的杰作,她更觉得窘迫。
“不行,我害羞。”
那爽朗,像是要吃人的笑声又传开了,陈三明妥协:“好好好,咱们阿含容易羞人,我就不扰你了。”
等他走后,姜含泄了气一样的瘫在椅子里,婆子进来收拾,换下床被,凑在一块咯咯咯的笑着。
姜含看戏人一般的看着他们,心却早就飞出了窗外,不知道如今的裴植怎么样了。
……
裴御安是下午到的京城,刚到自己府邸,太子裴峰正就上门拜访了。
裴峰正虽是一身普通打扮,但也掩盖不住金贵,特别是腰上挂着的那块玉中极品羊脂白玉,雕工细致,一看就大家出手,价格非凡。
他背着手欣赏着墙上的壁画,那是裴御安五岁时画的,当时画作一出,在宫里都传开了,说他神童,小小年纪,就有如此画功,若是以后加以培养,定是不可限量。
可这副画作之后,裴御安再也没画过一副。
有人惋惜不已,借着一双曾看过裴御安画作的眼睛,描摹出了赝品,就靠着这手艺,也赚了不少。
“太子若是喜欢的话,就买下吧。”
裴峰正转过头看向门口来人,他返回坐下,笑着回怼:“又说笑了,你这画开口就天价,一亿黄金,哪里买得起?”
“你是太子,有钱有权,想什么有什么,这点画作买不起?”裴御安给他倒茶,他倒茶的手势很标准,茶水稳当当的落入瓷杯中,泛出甘甜醇香。
裴峰正笑起来的时候,眉头中央,总有一个凸起:“别闹吾了,你也知道你嫂子难应付,这些钱,得让她过日子。”
裴御安不再玩闹,他知道裴峰正不会买的,就爱拿这个取笑他。
兄弟俩几日未见,也有说不完的话题,不是聊聊官场上最近的奇闻,就是问问各自的情况。
裴峰正抿了口醇厚的茶:“这几日在陈县令那住的可还好?想来是好的,他那性子指定是好吃的好玩的尽情招待。讲起来吾也好久没见过他了,到时得选个日子,去昆良看看。不过,吾听闻他最近又纳了妾,啧啧,多大年纪了,这癖好还在么。”
说到陈三明,裴峰正仿佛就有说不完的话题,是啊,他当陈三明是家人,比他裴御安还亲。
裴御安悠闲的晃着茶杯,神闲气定的,时不时吹开茶叶,饮上一口热乎的茶:“昨日倒是参加了他的婚礼,有幸喝了几杯。”
“你还喝酒呢?身体要不要了?说到这,倒是引起吾的酒瘾犯了。”裴峰正一脸回味无穷,“都想喝桂花酒了。”
裴御安放下杯子,眼睛直视着他,事实道:“你喝酒不得被嫂子打死。”
“哈哈哈。”裴峰正许久没这么欢快了,近日工作繁忙,有时深更半夜才能睡下。再加上各方面的多重担忧,也令他心累不已,身心两面摧残,早已让他疲惫,如今和裴御安聊了几句,心底的阴霾倒像是散开了。
“御安啊,还是和你聊天最来劲,你这毒舌功夫,没人能抵抗。”
“过奖了。”
裴峰正坐到临近傍晚才走的,和他热心肠的聊了这么久,裴御安口水干了,脸都快僵硬了。
喝了几大杯水,才回自己房间,关上门,马不停蹄的转动角落摆着的青花瓷,书柜上隐秘暗柜打开。
裴御安解开密码,从中拿出几个黑色药丸,身后的灵豁见他一次性拿了三个,吓得忙上前阻拦,想让他放下:“王爷,不可啊,一个身体就已经受不了了,你还吃三个,这,这不要命吗?”
裴御安撇开了他,掷地有声,谁也无法反驳的那种:“以前比这痛苦百倍的都尝试过,区区这点,算什么?”
他一下子就吞了进去,没有任何犹豫,灵豁歪过头,调整情绪,来面对接下来这一幕。
噗的一声,裴御安吐血了,他五脏六腑绞得生痛,像放在油锅里,颠来倒去,被生煎,但他坚决不倒地,痛苦的隐忍着,尽管手抓的书桌,出现了破烂的抓痕。
灵豁跑去门边,一把打开门,大声命令道:“快请太医,王爷病发了。”
一时之间,辰安王府陷入了人人自危的境地,裴御安自病好一年来,从没哪一刻这么严重过,底下的婢女小厮无不紧张自己的将来,若是王爷就这么薨了,他们岂不是要陪葬?
而传言也传遍了京城,这几天,皇室的人一一来看望裴御安,结果都是被太医拒之门外。
这样的行为,更加证实了传言。
直到第七日,裴御安醒转过来,才彻底打破流言蜚语。
给他查看身体的太医,也怪异,明明都到了弥留之际的人了,为何一下子就清醒过来了?
身后的裴峰正问他情况,太医反应过来,和他禀报:“好是好了,往后还需多加休养,辰安王这病怪异得很,和之前一样,病是病了,但找不着原因。最主要的还是要慢慢调养了。”
裴峰正挥手让他退下,然后匆忙走到裴御安床边:“如何,御安,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脸色惨白得跟面粉的裴御安,这么看起来,的确很吓人:“没事。”
裴峰正叹了口气,他也无能为力:“你好好保养身体,这病是养好的,急不得。”
“我知道。”裴御安盯着顶上大红金帐,上边是繁复的花纹,看不懂,但绣在一块,莫名的磅礴大气,“太子,我能申请去外边养病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