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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流星雨 这是我第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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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思源祸害草的手静止了,想起要给些反应,慢一步地“啊”了一声,“比如呢?”
周柯飞快地眨了两下眼睛,伸出了手心,“这样?”
纪思源五指对上她的手指,错了一下,插进了她的指间扣紧了。周柯低头看着她们的手,也收紧了。
校领导公布完三个年级的总积分和排名,开始了无穷无尽的长篇大论。纪思源可以听到后面吴泠和新疆同学聊新疆的风土人情。
原来新疆的沙漠会下雪。
原来新疆在外面玩有概率会碰到狼。
天边一片橘红色,夕阳落到钟楼后面,周围抹开一抹灼眼的火光。周围的人都凑成一小团一小团,谈着这样那样的话题,天上地下、风花雪月。
“我也好想去一次旅游啊。”纪思源说,“我还没见过海边的落日……东北的雪……”
“老王不是说凌晨五点有流星雨看吗?”周柯脸上映着霞光,“看吗?”
“好啊。”纪思源跃跃欲试地说,然后愁眉苦脸地叹了口气,“但是我一觉睡过去只能听到起床铃的声音了。”
“那我帮你调个闹钟?到点的时候会亮橙光,滴三声。”周柯摘下她的电子表按了几下,“我有违禁物品,可以设置闹钟。”
纪思源条件反射地扭头看了一眼后面站着的高博睿,低声说:“你小声点。”
“博睿他知道。”周柯小声说。
“他知道?”
“他批准了。你没看到吗,赵晓都直接拿出来拍照了。只要不影响学习,是正经用途就行。虽然明面禁止,但是自己私底下找他商量大概率成功。”周柯凑到她耳边,“把手给我。”
纪思源还在惊叹博睿平时看上去就一整个是“零容忍”的做派,周柯最后来了这么一句。她懵懵地把手伸了出来,周柯把表圈在她手腕上,扣好还带着一点余温的表带。
“要是我五点没起来,你就开窗往我头上砸橡皮把我给砸醒吧。”纪思源抬手看了看左手上的手表。
“行,晚自习我就收拾橡皮回去。”周柯说。
校运会闭幕式刚说完结束语,就有同学想拿上书包就跑,被高博睿逮住了。
“同学们先不要走,我们先来照一张合影。”他托着手里的相机,找了找光线,换了一个方向,指挥着前排坐下,让中间的同学展开班旗,整好了大致的队形,“一、二、三。”
纪思源挨着周柯坐在第一排的边上,呲牙笑了一下。
快门的声音连响了十几声,纪思源都笑僵了,高博睿终于说:“行了,该干嘛干嘛去吧。”
纪思源轮值,周柯也过来帮忙收拾大本营。他们几个人抱一根柱子,一帮人才收了帐篷。
“气球要怎么解?”贺颖问。
“直接弄破吧。”吴泠说。
“好嘞。”她拿了支笔把气球戳破,其他人也都上去凑热闹了,点鞭炮似地炸响了一连串气球。
纪思源戳了一个,拿剪刀把挂着的绳子都剪下来了。其他人都各自走了,贺颖和吴泠提着装垃圾的纸箱去垃圾场,剩下纪思源和周柯收拾余留的物资回班。热闹了两天的大本营拆了,收拾得干干净净,一股莫名的惆怅晕染开来。
“我想吟一首词,突然。”纪思源说,远处还传来贺颖和吴泠大声互怼的声音。
“嗯?”周柯抱起纸箱,“放进来吧。”
“枯藤老树昏鸦,小桥流水人家,”纪思源把剪刀放进去,指了指旁边的藤架和她们两个的背影,手指移到夕阳上,“夕阳西下,断肠人在天涯。”
“你断肠了吗?”周柯问。
“仔细一想,这是我们高中倒数第二个校运会了。”纪思源说,“断了断了。”
“那不是还有明年吗?”周柯说,“没关系,未来将近五百天,每天你都可以写作业。”
纪思源算了一下,“还真是,突然又不断了。”
她们各自抱着一堆东西穿过跑道,其他班还有零零散散一些人在收拾东西。
“我还挺舍不得的。”纪思源看着她们拉长的影子。
“嗯?”周柯回头看她。
“这一次的运动会太特别了。”纪思源笑了一下,“谢谢你。”
因为有你,所以很有趣。因为你拉了我一把,所以我没有游离在热闹之外。
周柯看着她没有说话,良久才挑了挑眉,走过来。她单手抱着纸箱,另一只手穿过纪思源的腋下,抱了她一下,“那我也谢谢你。”
纪思源回抱她,箱子歪倒,里面的彩带掉了出来,“哎,掉了。”
周柯松开手,捡起来扔进自己的纸箱里,“明年也还有校运会呢。”
“嗯。”纪思源点头。
晚自习结束之后,周柯收拾了几块橡皮装进笔袋里。
“啊,你来真的吗?”纪思源目瞪口呆,“你怎么这么多橡皮啊?”
“买了一盒呢。”周柯从桌洞里抽出整盒橡皮给她看了一下,推了回去,“经常三五天就丢橡皮,就整盒买了。”
“你学画画吗?“纪思源问。
“学过几年素描,后来就是自己随便画了。”周柯说。
两个人一路闲聊到宿舍门口,心照不宣地走到护栏边上,趴在栏杆上往下面看。一批批下了晚自习的人穿过直道,绕过花坛。
“居然还有人打着灯在学习。”纪思源指了指二楼露天平台的几团光,“我们去那里看吧?感觉视野会好一点。”
“好啊。”周柯仰头看了一下,“那我们晚点见。”
“晚点见。”纪思源说。
纪思源洗漱完就挂好蚊帐,躺到床上,盖好被子——但是就是没睡着。
“滴滴滴。”放在枕头边上的手表亮了。
纪思源努力拱开眼皮的时候,眼睛酸得开始流生理泪水了。她在床上眯了一会,轻手轻脚地下了床,开了宿舍的门。她刚出来,周柯宿舍的门也轻轻响了一声,周柯侧着身体从里面挤出来。
“别说看流星雨,眼睛都睁不开呢。”纪思源看见周柯困得睁不开眼睛乐了一通。
“还下去吗?“周柯问。
“说真的……我不想下楼了。”纪思源想了想,“要不还是去?好不容易才爬起来呢。”
“那我们走吧。”周柯说。
“应该没有闲得无聊的人来抓闲得无聊的我们吧。”纪思源借着安全出口标识的荧荧绿光往下踩楼梯。
“应该没有这么闲的人了。”周柯笑笑。
“但少闲人如吾两人者耳。”纪思源说。
天色没有太暗,夜风冰凉,纪思源到露天平台人已经清醒得差不多了。她打着哈欠踏上木板发出拨浪鼓“咚”的一声响,往后蹦了出去,“哎,怎么这么响。”
“轻点就行。”周柯走到露台中央的藤椅上坐下。
纪思源坐到她对面,摸了摸玻璃桌,没有灰尘,趴在上面仰头看天空,“好红啊,估计看不到了。”
“这是大气污染还是光污染吗?”周柯也趴到桌上。
“我觉得是光污染为主,大气污染为辅。”纪思源把脑袋转回来。
这一转,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得过于近。周柯正盯着她看,呼吸拂在她脸上唇间。
“我可以亲你吗?”周柯问。
“你是真的想看流星雨吗?”纪思源笑笑。
“一开始有一部分是,见到你之后完全不是了。”周柯说,“没关系,只要你不同意,我就不会做的。”
她们彼此挨的很近,纪思源把她的笑容、沉默、紧张都看了进去。困意让她失了分寸,纪思源歪了下脑袋,凑上去在她唇上碰了一下。
周柯屏住了呼吸,双眼震惊又茫然地瞪大了,“……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是,”纪思源说,“但是这是我第一次谈恋爱,也是第一次和女生谈恋爱。我不知道我会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接下来我们会是什么样子……如果你愿意的话,我可以试试看。”
“那……我们就试着看看会是什么样子?”周柯依然绷着神色,“……我可以亲你吗?”
“……可以,不用问我那么多次。”纪思源刚刚一心一意想把自己的想法传达清楚,如有神助,这会后知后觉地紧张起来,跟周柯一样半斤八两地发着抖。
周柯触碰了一下她的唇,微微张开唇衔住了她的上唇,退了回来。
纪思源心速飞快地往上升,简直要从胸腔里跳出去了,看到她紧张兮兮反而不紧张了,“你在发抖吗?”
“紧张,特别紧张,紧张得不得了,紧张死了。”周柯说,“我现在觉得有点缺氧,还有点头晕。”
纪思源乐了,“你这是爬了趟喜马拉雅山。”
“嗯。”周柯笑了一下,专注地盯着她,揽住了她的后脑勺,用力地在她唇上亲了一下,松开发抖的手。
纪思源不说话了,心跳如雷鸣。
“再亲一口,”周柯往前凑了一点,“可以吗?”
“……随便。”纪思源说。
“可以吗?”周柯不依不饶地又问了一遍。
“可以可以。”纪思源说,“亲亲亲。”
周柯的手按在了她后颈上。纪思源还没有过这么亲密的肌肤相亲,整个人反应很大地抖了一下,紧张地闭上了眼睛,任人宰割。周柯的呼吸落在了她脸上,柔软的唇瓣覆盖了上来,轻轻衔住了她的上唇。
直到纪思源感觉缺氧,抓着周柯的手臂扯了一下,退开了一点。她看到周柯迷蒙的眼神在微光中闪动,近似于痴迷地看着她。周柯靠过来,和纪思源鼻尖挨着鼻尖,温热的呼吸喷薄在对方的脸上,“会感觉难受吗?”
“不难受,就是有点晕。”纪思源说。
“我现在晕得有点云里雾里的。”周柯笑笑,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哎。”纪思源礼尚往来地回了一口,“明天还要上课呢,我们是不是该回去睡觉啦。”
“嗯。”周柯抓住她的手。
“小朋友呢。”纪思源笑笑,心尖软得要化了,牵着她上楼,“好了,快回去睡觉吧。”
“嗯。”周柯把脑袋埋在她肩窝,紧紧地抱着她,“明天告诉我今天晚上没在做梦。”
“好。”纪思源回抱她,伸手在她背上轻轻地拍着,“真的真的。”
“那明天见。”周柯凑近在她唇上亲了一下。
周柯没有拉开距离,依然挨着她。纪思源几乎是贴着她的唇说,“明天见。”
周柯恋恋不舍地又亲了一下,“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