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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被窝 躺久了的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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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紧张啊。”周柯近乎呢喃地小声说。
纪思源漱掉嘴里的泡沫,想说些什么安抚一下她,但是自己也是半斤八两,“我也是。”
“我们先上楼。”她擦了擦脸,转身顺手拿过周柯的背包,开了浴室的门,在楼梯道口喊了一声,“妈,我们先去房间了。”
纪思源带着周柯上了二楼,关掉楼道灯,摸黑进房间开了灯。周柯一进来就反手关了门,亲上来。纪思源分神回应着,给门上了锁,手里的背包滑脱出去,砸在了地板上,发出厚重的响声。
纪思源紧张地要去捡,“里面放了电脑吗?”
“不是。”周柯拉住她,又尝了一口她的滋味,自己弯下腰捡了起来,拉开拉链拿出里面的作业晃了晃,“我带过来了。”
“哦,对哦。今天晚上应该不写吧?”纪思源莫名其妙地觉得可乐,笑了一会,指了指储物箱,“先放在这上面吧。”
储物箱上面还叠着一个纸箱,周柯收好作业,把背包放在了纸箱上面,一眼从缝隙里瞥到里面成叠的红色小册子,她眼熟的很。她女朋友一箱子的荣誉证书呢。
“箱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周柯问。
“这箱是小说,”纪思源指了指纸箱下面的储物箱,再指指房间另外一个角落储物箱,“那箱是课本。”
周柯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另外一个箱子是纪思源从学校搬回来的,上面压着一架电子琴,靠墙还放着一个吉他,“你喜欢玩乐器吗?”
“电子琴完全不会,吉他只能弹首《兰花草》,你要听吗?”纪思源靠在桌子上,戏谑地说,“就是什么都想尝试一下,什么都半吊子。”
“让我听听。”周柯说。
“啊?”
“你不是说你会弹《兰花草》吗?”周柯转到纪思源面前。
“我就是随口一说……”纪思源沉思着,不倒翁似的前后摇晃了几下,“下次吧,这大晚上的。”
周柯看着她没有说话。
“好吗?”纪思源拉住她的手晃了晃。
“那下次吧。”周柯凑上去搂住了她,把下巴压在她肩膀上看她书架,一眼先看到了桌上放着那罐奶片,情不自禁的勾起嘴角。
书架上堆满了书,外国文学、国学、杂史、心理学、报刊杂志、字帖都分类放好了,还有一些无法归类的堆在一起。她忽然发现,自己对纪思源其实一无所知。不知道她除了学习平时都在干些什么,又喜欢些什么。
风裹挟着钟声从半开的窗子飘进来。
“快十一点了。”钟还没敲完,纪思源接着解释,“是我爷爷奶奶家的挂钟,快了八分钟。”
周柯走到窗边,外面的冷风刮到她脸上,能看到透着几束光的瓦顶、近在底下的飘出来的屋檐还有围墙圈起来一块空地。她扭头问纪思源:“我明天是不是应该先去跟爷爷奶奶打声招呼?”
“明天早上再说吧。”纪思源点了点玻璃,指旁边几平方米的红砖房,“我奶奶养的鸡都进屋里睡觉了。不早了,你要睡了吗?”
“你平时都多少点睡?”周柯问。
“也就十一点十二点吧,反正,我绝不熬夜。当然,睡不着另当别论。”纪思源说,把窗户关小了一点,蹦到床边坐下,拍了拍床,“睡吗?”
棉被叠成两层堆在靠墙一边,枕头也挨着墙放,床上还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堆玩偶。周柯一眼就看到了那只小兔子,不动声色地心花怒放。
“嗯,那就睡吧。”周柯走过去,单膝跪在床上。
纪思源脱了外套和毛衣,搭在床头,把枕头推到中间,一把扯开棉被摊开,自觉地爬到里面躺下,盖好被子,只露出个脑袋,“帮我关下灯,谢谢。”
周柯忍俊不禁,“啪”地按灭了灯,脱了外套,也钻进被窝里。被子还没捂热,触手凉水似的,她挨着纪思源温热的身体。
纪思源起初还没有遐思,周柯带着体温贴近,她的心跳猛地加速。
“哎,你怎么想到带手信的。”纪思源转了个身,好奇地问。她声带紧张得讲话一绺一绺的,“说真的,你把手信拿出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懵了。”
“我得表现得有诚意一点,”周柯也翻了个身,和她面对面地躺着,“赚点儿印象分。”
纪思源往前蹭了蹭,挨的更近了。
逐渐适应了黑暗,周柯看见纪思源的反射着微光的眼睛几乎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她伸手把纪思源往怀里揽,伸腿勾了勾她的脚,“怎么这么冷?”
“冷。”纪思源缩在她怀里。
周柯捏了捏她肩膀,触手棱角分明的骨头,“你太瘦了。”
“没办法,胖不起来。不过夏天就不用开空调了,节能环保还省电。冬天就怎么也睡不暖被窝,于是我就演化出了奇诡的睡觉姿势。”纪思源在被窝里动来动去,一开始是没有找到合适的位置,准备展示的时候突然觉得不好意思,把腿收了回来,“反正就是盘着腿睡。”
周柯第一反应是想笑,勾起嘴角后内心慢一拍地泛起一阵酸软的感觉,“盘着腿怎么睡?”
“就这样。”纪思源盘起腿,“捂热了再蜷起来睡。”
纪思源把腿放好,自己笑了。傻乎乎地在对象面前展示这也太掉价了吧。
周柯跟着微微抿了一下嘴,腿缠了上来。
两个人都穿着长裤,只有脚踝裸露在外。纪思源隔着衣服与周柯相贴的地方却像烤着炭一样炙热,连带着循环流动的血液都滚烫起来,热量蒸腾上了脸。周柯还像猫似的在她身上蹭了蹭,在她颈侧闭着眼嗅了嗅。
“干嘛呢。”纪思源小声问。
“闻到了沐浴露的味道。”周柯说,“还挺好闻的。”
“你身上也是这个味道。”纪思源说。
“是吗?”周柯伸出手臂嗅嗅,“我闻不到。”
“我也闻不到自己身上的。”纪思源说。
“嗯。”周柯把手搭到她身上。
躺久了的被窝温热起来,动了几下,形状严丝合缝地包裹着她们,变成一个狭隘而亲密的空间。
有点热了,纪思源想,体寒也不影响我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
“感觉到你的心跳了。”周柯说。
“怎么样,蹦跶得还不错吗?”纪思源说。
“嗯。”周柯笑笑,“很有劲,就是有些心率异常。”
纪思源笑了一声。
静了一会,周柯说:“你看起来还挺平静的。”
“真的吗,我的表情管理做得那么好吗?我还以为我整个人都不协调了。”纪思源挑了挑眉,“你一说,我的紧张劲儿全出来了。”
“你紧张什么?”周柯问,“怕我露馅儿吗?”
“我不是紧张那个。”纪思源说,“就是,你要来了,你来了,这件事本身就让我很紧张。”
“没事儿。”周柯用手肘撑起身子,凑上去亲了亲她的眼睛,躺了下来,把手搭回她的身上。
纪思源回应了一下,抓住她的手,“我怕痒。”
周柯愣了一下,缩了回去,“嗯。”
房间里安静异常,纪思源跟周柯面对面躺尸,脑子里劈里啪啦一堆火花,空气都灼热起来。
周柯的手碰到了她的手,慢慢抓住,纪思源疑惑地看她。周柯看着她的眼睛,带着她的手往下。纪思源脑子炸成一片脑花,手轻轻地从她腰间滑过,她有种要闪躲的强烈想法,但是整个人已经卸力了。她看着周柯的眼睛,屏住呼吸咽了口唾沫,默许了她的动作。
周柯带着她的手伸进了她的衣服里,温热的手直接触碰到她的腰,纪思源像砧板上的活鱼一样猛地抖了一下,避开了周柯的目光,破裂的呼吸略微急促。周柯停了一下,手往回收,纪思源一把抓住了。周柯搂住她的背,把她往自己怀里按,手心贴着她的肌肤,顺着背脊骨往下。纪思源不甘示弱,也贴上了她的腰。
周柯也抖了一下,带着笑意说:“你的手好冰。”
……
纪思源把手抽回来。
“没事,我不怕冰。”周柯说。
“那你抖什么。”纪思源说。
周柯笑着没说话,收敛了笑意目光灼灼地盯着她,手划过她的腰侧,往上推,抓住了她的呼吸和心跳,轻轻揉动,看到她随之闪动的目光,凑上来亲了亲她,把手拿了出来,捧着她的手替她捂热。
床头的手机震动的时候,天色还灰蒙蒙。纪思源反手在床垫上摸了几把,碰到手机划了一下。
“是你的闹钟响了吗?”周柯迷迷糊糊地问。
“嗯,昨晚忘记关掉了。”纪思源裹紧了被子接着睡。
“你平时都起这么早吗?”
“如果没有睡回去的话。”纪思源带着没睡醒的鼻音。
阳光从窗户照到墙上,整个房间都明晃晃,冲淡了纪思源的睡意。她浑身软绵绵,懒散地抻了抻手,躺回枕头上眯着。周柯也动了动,把手伸出被窝,拿过自己手机,撑开惺忪的睡眼,看了下时间,扔了手机接着睡缩回被窝。
两个人的鼻息交错,脸上热烘烘的一片。
纪思源爬起来,往后背垫了几个玩偶,靠在床头板上检查完手机信息,难得悠闲地看小说。
“嗯……”周柯半睁着眼睛从枕头里抬起脸看了看她,“你连周末都不赖床啊。”
“生物钟,习惯了。”
“我刚梦见我起来看了眼时间,还挺早了,所以我才睡回去的。”周柯伸了个懒腰,顺手抱住了她的腰,“我的大脑已经学会自我欺骗了吗?”
“你的大脑没学会,”周柯少见地晕乎,纪思源揉了揉她脑袋,“你刚刚是真起来了。”
“是不是要起床了?”
“你再睡一会?”纪思源问。
“你也再睡一会吧。”周柯抬手勾住她脖子,“就一会。”
纪思源把手机放到枕边,推倒了背后的玩偶堆,躺回被窝,“起床困难户呀你。”
“嗯,特困生。”周柯闭着眼睛说,“你今天想做什么?”
“看状态吧,我是打算今天做两份数学卷子,一份文综,一篇英语语法和阅读,还有时间的话就整理。”纪思源想了想,“如果写不完,那第二份数学卷子就挑些来做好了。”
“这是……准备一整天都写作业呢?”周柯眯着眼抬头看她。
“数学一早上,文综两小时,英语半个小时。就算再修改整理,还有半天时间。”纪思源认真地算。
“我就是表示一下,”周柯带着点困意懒懒地笑了一声,“你想干什么都行。”
纪思源没吱声,仔细听了一会,“我爷爷奶奶要出门了。”
“嗯?”周柯疑惑地挑眉。
楼下短促地响了几声类似打火机的声音,摩托车轰鸣着远去。
“我自带精神网开放技能,可以听到楼下的大部分声响,开门啊走路啊开灯关灯什么的。”纪思源揉着眼睛闲聊,自己也不知所言,说完吃吃地笑。
“那不会觉得世界很聒噪吗?”周柯问。
“好像不会,习惯了就不会了,听着也能睡着。”纪思源想了想,“好啦,我起床了。”
她并没有动,预告了一声,征询地看着周柯。
“那我也起床了。”周柯说。
两个人洗漱完,吃过早饭回房间写作业。书桌挨着墙,她们只能坐在同一侧,手臂挨着手臂。纪思源坐在从妈妈房间搬过来的化妆椅上翻卷子,“我们是刷完整的一张卷子还是挑题?”
之前纪思源发的总结都是挑的题,周柯从后面倒着翻了几张,“试试限时训练?这套好像还可以,你做了吗?”
“还没,那就这套吧。”纪思源用计时器设置了两小时倒计时。
纪思源表面八风不动,实际极其容易受到环境影响。平时在教室小测空气中都是剑拔弩张的一触即发,她绷着一根神经,也没有多余的精力去关注别人。这会氛围并不严肃,她活跃的思绪有点压不住,注意力集中不了,反而自乱阵脚,全分心到周柯身上了。
不知道周柯是因为心算能力强,还是对套路纯熟,前面的选择题几乎没怎么动笔,到了后面的难题也是跳着步骤写。纪思源数学不差,但是不自信,对自己的答案永远有一种不确定感。她本来就怵数学,周柯的如鱼得水又无形中在气场上碾压她一把。
时间过半,纪思源进度已经落后,估摸着最后几道大题肯定要舍弃一两问。她在层出不穷的差错中耐心消磨殆尽,静不下来。她调整了一下呼吸,抛开算到一半的题,跳到下一题。
稳住稳住。
“我们写完这份卷子之后做什么?”周柯突然问。
“嗯?”纪思源猝不及防地从一堆乱七八糟的草稿中抬头。她沉默了一会,前后矛盾地回答,“还没想好。”
“下午写文综和英语吗?”周柯转了转手腕,“那你得把你的书给我,我要开卷考试。”
“嗯。”纪思源低着头点点脑袋,捏着笔,把套在笔上的笔帽分开又合上,“我不想限时训练了,写不完。”
她可以考场上仓促完卷,但是她知道自己认真写做不完。
“那就不限了。”周柯把计时器按掉,“爱怎么写怎么写,管它呢。”
“嗯。”纪思源接着往下写。
“不想算就简单写一下好了。”周柯把卷子折起来放到一边,拿出文综套题,从纪思源的箱子里翻出课本。
试卷上的字突然模糊了。
靠,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