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吴敬尧很生气（7） 身体是革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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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常远舟最近把这句话挂在嘴边上，每天都要在方柯耳边念叨几遍。上次的感冒虽然没导致硬化症复发，可也着实惊险。方柯的主治医生是位声名远播的老教授，拿着他的化验单足足说落了常远舟这位家属半个多小时。常远舟虚心接受批评，把责任揽过来，好像对方柯身体不管不顾不在意的人真的是他一样。而罪魁祸首当时被反复的高烧折腾的七荤八素，他想唠叨人家也听不见，攒了这么多天的怨气在方柯被准许出院以后发了好一阵。
方柯对他不想听的话向来当做耳旁风，每日工作起来哪里肯多休息，医嘱上写的没几条是他遵守的。也就是按时吃药这一项勉强过关，一日三餐先吃饭后吃药，倒像是已经养成习惯。
接手方氏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又经过大半年的整合管理，终于把结构和人员都捋顺调整好，方柯终于能舒口气。
他一直关注着吴敬尧的动态，内心深处也一直在摇摆不定。借着工作忙无暇顾及其他的理由，他没去介入吴敬尧关于未来的选择。可是，越是掌握最高决定权和主动权，他就越想干涉吴敬尧的选择。
少年人还看不到他的决定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可方柯自诩比他年长，经历的多，总是不想冷眼旁观到他追悔莫及的那一天。即便真的有吴敬尧哭的时候，他也决然没有理由归罪于方柯。可方柯过不了自己那一关，忙的时候还能忽略掉他，闲下来这件事就记挂在心里。
他再去吴宅拜访的时候，吴敬尧正等着收录取通知书。考上理想中的大学，学他热爱的专业，这是多值得高兴的事啊，吴敬尧满面春光，看见方柯好像把以前那些不愉快都忘了似的，没摆臭脸，当然也没有很热络，但是礼教上说的过去。
吴凌云邀方柯去茶室喝茶，吴敬尧约了几个发小去打篮球。他高高兴兴出门去，这个暑假可得好好玩、却不曾想晚上回到家，吴凌云就给他派发暑假任务。
吴凌云先假意闲聊问：“暑假你有什么安排？”
吴敬尧没多想：“也没安排什么，找朋友打球，玩游戏，或者出去玩一圈，我还没想好。”
“哥伦比亚风景不错。”吴凌云顺着他的话接口道。
吴敬尧虽感到奇怪可还是随口说：“是吧，听名字挺有那味的。”他顺手在搜过框里打上哥伦比亚四个字，登时手机页面上就显示出这个拉美国家的各种介绍。吴敬尧正要往下滑，就听到他亲爱的父亲义不容他拒绝地语气说：“你准备准备，后天出发去波哥大的分公司实习。”
吴敬尧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父亲已经起身上楼，只留给他一个背影。
“靠，搞什么？”吴敬尧想不通他一个学体育的去波哥大分公司能实习什么，只觉得离大谱，他才不要去。本想着这次求求他妈，他姐，耍赖不去就能逃过一劫，谁知吴凌云坚决让他过去，吴敬尧不敢作的太过头，胳膊没能拧过大腿，第三天准时踏上飞往波哥大的飞机，就此开始他的暑期实习。
说是去实习，果真名副其实是派他去当杂工。分公司那边领导层一应俱全，不缺管事使唤人的角儿，唯独缺被领到的小喽啰。与吴敬尧一起被派去的还有一个大三的男生名叫章炀，和吴敬尧的生无可恋不同，他跃跃欲试满脸期待。在飞机上捧着电子书看波哥大城市介绍看的起劲，吴敬尧倚在座位上只觉得头疼。
下了飞机分公司派来接机的同事很热情，章炀与那人很快打成一片，气氛融洽。吴敬尧走在后头，听他们聊天感到聒噪。本以为有专车可坐的吴敬尧被领上一台面包车，坐在拥挤的车内他已经开始考虑怎么在一周之内离开这里重回祖国母亲的怀抱。
在路上颠簸一个多小时才到，吴敬尧的大长腿窝在座位下已经麻了。他的人也没好到哪去，下车的时候简直就像掉了魂的僵尸机械地跟着往前走。
分公司不讲究虚礼，没给他们两个筹备欢迎会之类的仪式，被带到员工宿舍简单介绍周边环境后，迎新的同事就离开了。章炀很兴奋，这里比他想象中条件好多了，街道上很干净，作为哥伦比亚的首都波哥大配套设施也都齐全。他们的宿舍是标准的两室一厅，卧室宽敞客厅明亮，家电齐备，居住环境称得上优越。
在章炀看来很不错的硬件对吴敬尧来说则截然相反，他已经连吐槽都懒得说，心想最多在这待一周，最好能待三天就回去。公司挺人性化的，到达的第一天没给他们俩安排实质性的任务，权当让他们适应新环境。章炀去周边转了转，吴敬尧在卧室给他妈他姐打求救电话。把情况描述得很夸张，可一反往常陈艾柔没有立刻答应为他求情，而是劝他忍耐。
挂断电话，吴敬尧心里生出一丝慌张，隐隐感觉事情不对，回去没有那么简单。
常远舟笑方柯给小孩下黑手，合上文件笑着说：“你可真缺德，高中毕业的暑假是多难得的闲暇时光，全让你给搅和了。”
方柯飞快地查阅邮件起初没搭话，过了十几秒，在点开下一封邮件的间歇，不留情面地说：“成年人的世界没有什么闲暇时光。”他这句话倒是把常远舟劝他早点下班的话堵在嘴里，他的目光随着页面滚动略有移动。夜深人静，整栋楼只有他们这间办公室的灯还亮着。常远舟心里哀嚎，方柯天生是运筹帷幄把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的那种人，他不动声色地安排布置，不管对方愿不愿意，也不在乎别人是骂他还是感激他。被他盯上是幸运还是不幸，这是相对的。
方柯摘掉眼镜的时候，时针刚好指向两点。他站起身的动作很僵硬迟钝，常远舟逮到岂有不说之理：“你这样个工作法可不行，不遵医嘱是会出问题的，你看你现在迈步都费劲了。”
方柯不认为他得了医学上的不治之症以后就要改变行事风格和作息时间，疾病不能裹挟他的思想，左右他的生活。“我只是坐久了腿麻而已，不要总是捕风捉影。远舟，这很不体贴。”方柯难得开玩笑，不知道是什么令他愉快。常远舟嗤之以鼻，他是学理论科学的，认同因果关系，照方柯这样的不爱惜身体，别说他已经有病，就算是正常人也受不了。在他看来方柯无异于慢性自杀，而他不可能眼睁睁看他走到那一步，只能加倍注重细节，在一切还能挽回之前及时止损。
跟方柯在一起工作的时间越久，常远舟越捉摸不透他心里在想什么。吴敬尧这档事方柯属于过分关注，常远舟坐在他旁边，忍了一路终究还是问道：“你对那小子怎么那么上心，上次在酒吧也是，你好像很看重他。”
方柯闭目靠在车上没回答，常远舟知道他没睡着，也没追问。
看重，方柯咀嚼着这两个字。
理学的人看问题倒是客观，常远舟总结的很到位，方柯心里乱糟糟地思绪被恰到好处的总结。他的眉头松弛，身体的疲惫也随之减轻不少，即将决堤的洪水终于有了出口，一切都可以由此得到解释。
对看重的人自然多几分责任感，是很正常的事情。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吴敬尧很生气（7）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