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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吴敬尧很生气(8) 一周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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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之后,章炀被调到工程组工作,而吴敬尧依旧干着勤杂工的活儿。每天下班之后,他直挺挺地躺在宿舍的单人床上,盯着天花板,东南角有一块斑驳污渍,在阳光永远照不到的地方放肆长出霉菌。吴敬尧想不通,他的父亲把他派到这来是出于什么目的。
他在这简直是浪费大好青春,主管下班前随意通知他明天保洁的阿姨请假,让他负责办公区的卫生,特意提醒厕所里的纸篓需要及时清理。
吴敬尧没忍住脱口便问这位啤酒肚突出的油腻大叔,波哥大是用工紧张雇不到打杂的吗,非要让他不远万里到这来扫厕所么。
主管摊手表示调令上没有给他指派具体工作,他给总部发过邮件询问,可惜截至目前还没有得到回复。
其中一定有古怪,吴敬尧再大大咧咧也该察觉到,他被扔在这里根本不是锻炼能力,而更像是整蛊戏弄。背后的主使会是他父亲吗?一时理不出头绪,吴敬尧从床上弹起来,穿上衣服决定去外边走走。
他还没有好好欣赏过这座小城,漫无目的地闲逛,不知不觉逛到一家接待游客的小店门前。推门而入,热情的老板用英语跟他打招呼。吴敬尧礼貌地点头回应,环顾货架上摆放的纪念品,一些琳琅满目的小物件。还有成套的明信片,他对这些文艺的东西不感兴趣,却被其中一张明信片上的照片吸引。
老板走到他的身边,拿起他看的那张明信片,指着上面的名胜十分自豪地为他介绍。吴敬尧听的囫囵吞枣,掏出钱包把这一套明信片都买了,回去上网再具体查查。
晚风习习,吹动他薄款大衣的一角,波哥大的夜晚并不寒冷。吴敬尧抛弃地图,随心所欲踏着石板路往前走,突然有一股强烈的孤独感在吞噬他。心里有点酸,也有委屈,他甚至难以名状地想哭。衣兜里揣着刚买的几张明信片,他摩挲着光滑的那一面,在夜幕之下熙来攘往的行人中,倏地失去了想去游览的兴趣,随手把它们一股脑扔进路边的垃圾桶。
明天就回去,吴敬尧恨恨地想。
绕了一圈,走累了,他叫了个车回到住处。章炀正在吃晚饭,见他回来好心告诉他锅里还有饭菜。
吴敬尧低声说了谢谢,而后拉开他旁边的餐椅坐下,说:“我明天就回国了。”
章炀咽下嘴里的菜,放下筷子,看他的样子不像开玩笑,于是严肃起来,问:“你的签证在手里吗?”
他们的签证上周被公司收上去,还没还回来,吴敬尧忘了这茬。经他提醒,说:“明天我去要回来。他们还能限制我的人身自由不成。真当我好欺负呢。”章炀和他情况不同,他是主动申请来锻炼能力的,很难和吴敬尧产生共情。立场不同,目的不同,自然不知道怎么劝慰他。憋了半天,章炀说:“没准儿你有别的用处,要不再等等?”
吴敬尧这人一根筋,认定的事不会轻易改变心意。他已经开始用手机查航班信息,章炀看他心意已决,不好再说什么,起身去给他把留的饭菜端出来,推到他面前,开玩笑说:“那就尝尝我的拿手菜,下一次吃可没时候了。”
吴敬尧抬眸看了看他,突然意识到眼前这个一笑会有小虎牙露出来的人过了明天也许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了,心中滋长出一丝惆怅。
他脱口说道:“总有机会的。”章炀配合着点头,笑着让他多吃点。
吴敬尧做好了必须离开的准备,第二天一大早换了一身高定西装,颇具气场地敲响总经理办公室的玻璃门。
在他心里这里的每一位领导都可能是参与玩弄戏耍他的同伙,装不出尊敬地态度,也不在乎他们知不知道他的身份。开门见山表示:“把护照还给我,我要回去我不干了。”
王姓总经理很明显不满意他的态度,可碍于他的身份,只好压下火气,跟他好言好语说:“你这事我做不了主,你能不能回去我说了不算,你说了也不算。”
“谁说了算?我爸?你给我联系上他,我自己跟他说。”吴敬尧沉着眸子冷冷说。
对方却直白告诉他:“我是你的上司,没道理听你差遣。你的护照没有准许也不能给你,据我所知你今天没有请假,立刻回到你的岗位上去。”
吴敬尧被气傻了,愣在原地死死盯着他,眼睛快喷出火来。随后,两名想把他带离的保安被他过肩摔撂倒在地,吴敬尧仿佛一头困兽在做最后的反抗。
王经理着实被他惊到了,不只是因为他的身手,还因为他打斗间不经意被划伤的手臂正在滋滋淌血。鲜红的血液在他脚边聚成一滩,王经理不晕血却有点慌张,这要是真有三长两短不好交代。
他和缓着语气说:“吴少,你先冷静点,犯不上这样,你先去把伤口包扎好,回去的事我再请示。”
“你现在就联系,告诉我爸,他再不让回去,我就这样流血流死。”毕竟他的心性还是个大男孩,威胁人的模样稚气满满,却能令人莫名当真。
王经理犹豫片刻,屋里静的都能听到血嘀嗒嘀嗒落在地板上的声音。他拨通电话,吴敬尧瞪着他,电话接通之后,他居然叫了一声方总。
吴敬尧有点对不上号,哪里冒出来的方总。
他脑子有点乱,直到手机递到他耳边,听到那边的声音,他才猛然清醒,是方柯。
“小尧,是我。”方柯没事似的跟他打招呼,语气很轻松。
吴敬尧喘着粗气,想了想才说:“你这个卑鄙小人,玩我是吧,很有意思是吗,你这个大XX。”
方柯在电话里那头皱了皱眉,一改温柔亲和,厉声说:“不许说脏话。先把伤口处理好,有什么事晚点再说。”
“跟你没关系,你快让他把护照还给我,否则别怪我不客气。”吴敬尧攥着拳头想把他从电话里揪出来揍上两拳。
方柯轻咳,对他的威胁不甚在意,说:“失血过多你会缺氧,视物模糊,头晕,继而晕厥。到那时候你打算怎么不客气?听话,先去止血,其他的事再说不迟。”
吴敬尧问:“呵呵,我爸知道我在你这里受伤,不会放过你的。方柯,我真想看看你到时候怎么解释。”他抓起桌上的镀金老虎摆件,重重砸在头上,顿时血流如注,他脚步不稳伸出手撑在桌子上维持平衡。
方柯听到砰的一声,接着是闷哼,已经大概猜到,心里一紧。这孩子还真是宁折不弯,他不得不放软语气,妥协:“把手机给王立夫,我跟他说。”很好,看来方柯不敢做的太过分,他有什么三长两短想必父亲不会饶过方柯。
王经理接过手机,正赶上方柯一阵咳嗽,他连忙说:“方总您没事吧。”
方柯移开话筒,深深喘了一口气,才说:“把护照给他,找医生给他仔细检查,确保没大碍派人送他去机场。然后把航班号发我邮箱。”
王立夫恭恭敬敬地挂断电话,正准备按方柯指示的那样安排吴敬尧。谁知吴敬尧先是问:“他生病了?”而后不等他回答,便笑着说:“我改主意了,让他到这来,我给他两天时间。你转告他,如果他不来,就等着给我收尸吧。”他潇洒地离开,握住手臂上的伤,扬眉吐气。
王立夫被他的善变击中,这其中的逻辑他很难理解,不过能让方总退步的人没那么简单。他原原本本地把吴敬尧的话转告方柯,方柯并未表露会不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