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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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批发雪糕！冰棍雪糕！”大道上缓慢行驶着一辆面包车，车顶的喇叭循环播放广播。
农村不像城里便利店随处可见，想买根雪糕随时能得到。在这里家家户户大多是一次性买上一箱两箱，塞进自家的冰柜里存着，等孩子们馋了就拿一根，吃完了再等下一辆雪糕车来。
“雪糕咋卖嘞？”村口老槐树下，一个大妈朝着面包车挥了挥手，手里还牵着个蹦蹦跳跳的小男孩。
司机停稳车，拉开车门跳下来打开后备箱，后备箱里铺着厚厚的棉被，掀开被子，各色雪糕冰棍的箱子整齐地码着，车顶还特意挂了一排雪糕包装纸，方便人挑选。
“你看看稀罕哪个？”
大妈转头问身边的孩子:“孩儿，你稀罕哪个？自己挑。”
小男孩眼睛一下子亮了，踮着脚尖盯着包装纸，手指着一张印着巧克力图案的，蹦得老高，“我要巧克力！那个！就是这个！”
“好，巧克力的咋卖的？”大妈问司机。
“八毛一根，一箱四十根。你要是买一箱，我给你便宜一块，三十五块钱整。”司机爽快地说。
“行，来一箱。”
[院子里]
周言诺和两个弟弟暑假被爸妈送回了老家，此时她正无聊逗狗。天气太热她没有动力去玩，只想在阴凉处呆着。
“姐，我想吃冰棍！”周言林原本在屋里的炕上躺着看电视，隔着窗户听到了外面雪糕车的吆喝声就立马跑了出来。
周言诺眼皮都没抬，伸手弹了下他的脑门，“我看你像冰棍，没钱买。”
“姐你最好了~”周言林抱着她的胳膊晃来晃去，见撒娇不管用，眼珠一转，立刻扭头看向窗边，“言辛也想吃，对吧言辛？”
周言辛正趴在窗沿上，小手扒着窗框往外看，听到周言林叫自己，又看到他指着自己，顿时裂开嘴笑了起来，露出两颗刚长出来的小牙，模样憨得很。
“你看你看，言辛也想吃！”周言林赶紧趁热打铁。
周言诺瞥了眼窗边的小不点，又弹了一下他的脑瓜，“滚一边去，他一个一岁小孩懂啥。你真想吃就上大街上找你奶去，她肯定在雪糕车附近唠嗑呢，吵她去。”
“哦。”周言林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转身跑了出去。
终于清静了，周言诺低头摸了摸脚边的小狗，小狗乖顺地蹭了蹭她的手心，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过她的裤腿，毛茸茸的触感很舒服。
她重新拿起放在一旁的小说，阳光正好，风也温柔，乡下的日子远比她想象中惬意，连时间都好像慢了下来。偶尔被狗尾巴扫到腿，她就放下书，轻轻弹一下狗的脑袋，小狗呜咽一声，反而凑得更近了。
吃完晚饭，天渐渐暗了下来，暑气也消散了些。周言诺抱着周言辛，带着周言林出门遛弯，刚从自家胡同走出来，就看到不远处的小广场上停着一辆大车，周围围了不少人，嗡嗡的说话声传了过来。
“那边咋回事啊？”周言诺停下脚步，有些好奇地问。
“去看看呗，走！”周言林性子最急，拉着周言诺就往小广场跑。
走近了才听到有人议论：“这是要演电影吧？”
“可不嘛，每年夏天都来几趟，看到这种大车我就知道了！”
“那咱回家拿板凳去，晚了就没好位置了。”
“我去拿，你在这儿占着位置！”
演电影？周言诺心里琢磨着这个词。
农村夏天演露天电影是常有的事，记得去年暑假隔壁村演电影，奶奶还特意带着她们姐弟三个走着去看。结果去了才发现，人挤得满满当当，她们只能站在最后面，全程也只能看到前面一群人的后脑勺，根本看不清幕布上演的啥。
“你们要去看吗？”周言诺低头问身边的两个弟弟。
“要去！”周言林立刻点头。
周言辛虽然听不懂，却也跟着点头，小手还拍了拍周言诺的肩膀。
“行，那去看。”周言诺把周言辛抱稳了，吩咐周言林，“你回家拿两个板凳过来，我先去占位置。”
“哦，又是我跑腿。”周言林嘟囔着，却还是飞快地转身往家跑，脚步轻快得很。
周言诺抱着周言辛走到小广场时，已经有不少老人搬着小板凳坐在那里了。工作人员正在忙着整理设备，白色的幕布已经挂了起来，不远处的篮球场上，还有几个半大的男生在打篮球，运球声和笑声混在一起，很是热闹。
周言诺找了个比较靠边的位置站着，她太了解周言林了，他哪是真想看电影，多半是打着看电影的幌子，找比他大的男生去玩，根本不会老老实实坐着。
没过多久，周言林就扛着两个小板凳跑了回来，看到电影还没开场，立刻说:“姐，我先去那边玩一会儿，开场了叫我。”
“去吧去吧，别跑太远。”周言诺挥了挥手，看着他一溜烟跑到了篮球场那边。
她刚把板凳放好坐下，背后就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周言诺？”
周言诺回过头，就看到樊旅也拿着一个小板凳站在身后。
这家伙总是神出鬼没的，还经常能从背影就认出她，有时候她都怀疑，樊旅是不是在自己身上安了定位器，不然怎么走到哪儿都能碰到他？
“怎么了樊大爷，也来看电影啊？”周言诺笑着打趣他。
“是啊，我奶非拉着我来，我本来不想来的。”樊旅说着，把板凳放在周言诺旁边，自然而然地坐了下来。
“那你怎么还是来了？”周言诺挑眉。
“家里太闷了，出来透透气，夏天还是外面凉快些，这个理由行吗？”
“行，行行行，太行了。”周言诺笑着点头，把怀里的周言辛往上抱了抱。
周言辛乖乖地窝在她怀里，小手攥着她的衣角，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工作人员正在调试的白色幕布，时不时还无意识地拍两下，像是很期待的样子。
“言辛，别抓我头发。”周言诺感觉到头发被扯了一下，她轻轻掰开周言辛的手，转头看向樊旅，“你奶呢？没跟你一块儿过来？”
樊旅抬了抬下巴，指向人群深处，“在那边跟其他人唠嗑呢，我不想听她们说家长里短就过来了。”
“哦~”周言诺拖长了语调，顺着他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看到几个大妈凑在一起说话。
没过多久，周言林从远处跑了回来，气喘吁吁地说:“姐，电影要开始了！我的位置呢？”
“这儿呢。”周言诺拍了拍身旁的另一个板凳。
电影准时开场，原本喧闹的小广场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放映机运转的声音和幕布上传来的对话声。
幕布上的光影不断跳动，忽明忽暗地映在周言诺的侧脸上。
周言辛窝在她怀里，没一会儿就打起了哈欠，小手慢慢松开了她的衣角，呼吸也渐渐变得均匀，显然是睡着了。
樊旅没怎么看电影，眼角的余光不自觉地往旁边飘，刚好看到周言诺低头给周言辛拢衣领。
“你弟睡得还挺快。”樊旅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怕吵醒睡着的周言辛。
周言诺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小声回应:“他觉多，再说这电影他也看不懂，坐着坐着就困了。”
另一边的周言林倒是看得很入神，时不时会冒出两句小声的惊叹，周言诺怕他吵到别人，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示意他安静些。
“诶呦我的乖孙子，咋睡了？”这时周言诺的奶奶走了过来，看到睡着的周言辛，小心翼翼地伸手接了过去，“我带他回家睡了，你看好言林啊，别让他乱跑。”
“嗯。”
电影播放到一半的时候，周言诺也觉得有些无聊，剧情实在没什么吸引力。她用脚轻轻踢了踢樊旅的板凳，小声问:“去不去溜达溜达？总坐着怪闷的。”
“你弟还在这儿呢。”樊旅指了指旁边看得入神的周言林。
“没事，他都这么大了知道回家的路，再说这附近几个村子没有不认识他的，丢不了。我们一会儿就回来。”周言诺说。
“行，走吧。”
周言诺跟周言林打了声招呼，让他别乱跑，电影结束后在广场上等她，周言林头也没回地应了一声。
两人刚走出广场，就碰到了迎面走来的陈筱衍，和坐在广场外的娄洄薇。四个人索性结伴，沿着广场周围慢慢转悠。
周言诺踢着路边的小石子，鞋底碾过碎石子发出细碎的声响，陈筱衍跟在她身侧，步伐不快不慢，刚好能和她并肩。
娄洄薇:“前面有片荷塘，咱们去看看？”
“走啊！”周言诺眼睛一亮，拉着陈筱衍就往那边跑。
荷塘离广场不远，中间隔着一片玉米地，刚走近，一股淡淡的荷香就飘了过来，混杂着荷叶的清香，让人神清气爽。荷叶在风里轻轻摇晃，在夜色里格外好看。
娄洄薇蹲下身，看着池塘里的荷花，周言诺也蹲了下来，想伸手去触碰。
“小心点。”陈筱衍提醒道。
“没事，摔不下去。”
“还是小心点吧你俩，掉下去了我和陈筱衍可不救你们。”樊旅说。
娄洄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好了，也别够荷花了，够不到。我书包里有星星和笔，我们用笔写下愿望然后倒进瓶子里当时间漂流瓶吧！”
“好！”
笔只有一根，几个人就轮流写。
娄洄薇先写，写完递给陈筱衍，陈筱衍写得很认真，低头时额前的碎发垂了下来，遮住了眉眼。周言诺看着她的侧脸，心里也跟着平静下来，接过笔时，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陈筱衍的指尖。樊旅是最后一个写的，他写得很快，写完后把笔还给了娄洄薇。
待所有人都写完，娄洄薇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小瓶子，打开塞子，让大家把写好的星星纸折起来放进去。
“找个地方埋起来吧，咱们得记住位置，以后回来找。”
位置最终选在老柳树底下，几个人用路边的石头刨了一个相对比较深的坑放了进去。
做完一切后几个人围在老柳树底下聊些闲话，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
月光渐渐西斜，广场上的电影声好像停了，娄洄薇看了看天色，说:“咱们该回去了，不然我妈要着急了。”
走到广场口，就看到周言林正坐在板凳上等着，看到周言诺立刻跑过来:“姐！你们去哪儿了？电影都结束好久了！”
“跟朋友去转了转。”周言诺摸了摸他的头，“挺乖的没有乱跑。走吧，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