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二十一章 ...
-
这场小风波终究还是留下了些余波。周言诺和娄洄薇赌着气，好几天都没有理对方。陈筱衍心里也堵得慌，总觉得是自己让原本平和的宿舍氛围变得很尴尬。
她私下找周言诺聊了聊，总不能一直这么冷战下去，毕竟往后还要在同一个屋檐下相处半年多，抬头不见低头见，僵着多难受。
到了晚上，周言诺主动当起了和事佬，拉着陈筱衍坐到娄洄薇旁边，笑着打圆场:“都是一个宿舍的舍友，没有过不去的坎。互相包容着点，往后日子还长呢。”
娄洄薇低着头，脸上带着明显的愧疚，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看向陈筱衍，声音轻轻的:“那天是我不好，不该冲你发脾气骂你。”
陈筱衍本就不是记仇的人，见她态度诚恳，心里的那点隔阂瞬间就散了，连忙摇头:“没事，我也没往心里去。”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近半年过去。校园里的景象渐渐有了变化。
起初各自独行的身影慢慢成对结伴，甚至凑成了热闹的小群体，每个人似乎都在这段时光里找到了有共同话题的朋友。
周言诺和陈筱衍的关系依旧是最好的，但是陈筱衍偶尔会请假，她觉得孤单时也找到了和自己有相同爱好且合得来的人。
她和同班的黎莘沅、江妍夏意外地聊得来，三人的共同爱好竟都是小说。
周言诺以前总觉得黎莘沅性格不像会看小说的人。而江妍夏则是个安静到骨子里的小姑娘，说话声音细细软软的，刚开学时在宿舍里几乎没什么存在感，没想到却都藏着同样的爱好。
政治课向来是不少人的“摸鱼时间”，教室里总能听到打闹声和说话声。
调位置后周言诺恰好坐在黎莘沅旁边，每次黎莘沅背完知识点，她就迫不及待地凑过去，拉着人家聊小说。一开始黎莘沅还顾忌着老师会拒绝她，但次数多了也就渐渐放开了，任由她在旁边叽叽喳喳。
“我刚才本来想溜到江妍夏那儿去的，”周言诺压低声音，一脸可惜，“她刚写了篇随笔，我想借来看看，但她说要背题就把我劝退了。”
“也就是你背完就想着玩。”黎莘沅斜睨她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小阴阳怪气。
“你不也一样？”周言诺立刻反驳。
“还不是陪你聊？”
“嘶——你阴阳怪气的时候怎么还夹着嗓子啊？”周言诺忍不住笑出声。
两人说话间，周言诺下意识地看向江妍夏的方向。教室里大多人都在两两结伴，借着书本的掩护开小差，唯有江妍夏安静地坐在那里，和周围的热闹格格不入。
窗外的光线落在她身上，勾勒出小小的身影，周围的嘈杂仿佛都与她无关，她捂着耳朵，眉头微蹙，专心致志地背着题，连头都没抬一下。
周言诺看了她好一会儿，或许是视线太过执着，江妍夏忽然转头，正好对上她的目光，眼里带着一丝疑惑，轻轻蹙了蹙眉，像是在问“怎么了”。
周言诺连忙摆摆手，又指了指墙上的钟表，再指向讲台的老师，告诉她下课再说。
江妍夏看懂了，轻轻点了点头，比了个“ok”的手势，便又低下头重新投入到书本里。
让周言诺没想到的是，她这两个有相同爱好的朋友，一个看起来唯唯诺诺不爱说话，一个乍一看有点不好相处。可她们看的小说却比自己的要“炸裂”得多。
周言诺一直以为，自己看的那些挖肾嘎腰子救白月光的古早言情已经够“离谱”了，直到看到她们阅读的书，才惊掉了下巴。
“同、同……”周言诺盯着书页上的内容，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嗯。”黎莘沅淡定地点头，反问她，“所以你之前一直看的都是古早言情啊？”
“对啊！”周言诺一拍桌子，嗓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到，“我还以为你们看的都是什么深奥的书，所以之前聊的称呼我都听不懂，原来你们看的是男同啊！”
“你小声点！”黎莘沅赶紧拉住她的校服下摆让她坐下，“这么点秘密都被你抖出去了。”
周言诺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黎莘沅环顾了一圈，见周围的人大多沉浸在自己的事情里，并没太在意这个小插曲，松了口气对她说:“我推荐你几本回去看看，我这几本是借书店的，你要是能买到更好。”
“好！谢谢你！”周言诺眼睛一亮，立刻应了下来。
距离下课还有一段时间，黎莘沅便给她讲起了自己最近看的那本小说的情节，讲到兴起处，还忍不住感叹:“我很喜欢这个设定，真的好嗑。”
“可他们刚见面就打架啊，这有什么好嗑的？”周言诺满脸不解。
背完政治题的江妍夏也被周言诺拉过来了，闻言抬起头轻声解释:“很多文都是这种套路，先有冲突，故事才更吸引眼球。”
“对啊，”黎莘沅附和，“我上次去书店时这本书还摆了好多本，结果去还书的时候就缺货了，店家当时可是进了不少货，结果很快就被扫空了，这本当下真的特别火。”
“好吧，我大概明白了。”周言诺挠了挠头，心里想着，果然是自己看惯了脑残玛丽苏，突然换口味一时还真有点不适应。
陈筱衍请假回来后，就一门心思扑在了作文比赛的准备上。每天吃完饭她不等周言诺，就急匆匆地回教学楼找语文老师抄作文素材。除了晚自习下课后，回宿舍的那段路能和周言诺说上几句话，其余时间陈筱衍不是在看作文范文就是在磨炼文笔，忙得脚不沾地。
“好不容易回宿舍路上有时间陪我说话，你倒好，又开始叽里咕噜背素材给我听。”周言诺手里拿着陈筱衍抄写的作文素材，无奈地感叹着，可听她背了一会儿，又忍不住说，“不过听你背这些，我感觉自己的语文水平都跟着提升了。”
陈筱衍停下背诵，转头看向她，眼里带着点歉意:“辛苦你了，我背完这一段，我们就好好聊天，好不好？”
“行！那你快点昂！”周言诺立刻点头。
她手里的素材是关于冬天的。字里行间满是清冽的意境，像是在说:这场冬像一首清冽的诗，在校园的每个角落静静吟唱，将岁月的温柔与静谧，悉数收藏……
风里的凉意越来越浓，校园里的树木渐渐落光了叶子，要入冬了。
周五放学的校门口，人来人往，满是喧闹的气息。
“陈筱衍！”周言诺手里提着几袋零食，一路小跑着冲过来，脸上带着狡黠的坏笑，“你刚刚撞人了。”
陈筱衍愣了一下，一脸茫然:“啊？我撞谁了？”
“撞我心口上了。”周言诺眨了眨眼，语气带着刻意的甜腻。
陈筱衍：“？”
身后传来一声突兀的“噗”。
两人闻声回头，只见江妍夏正手忙脚乱地从校服兜里掏东西，而黎莘沅手里拿着一瓶饮料，此刻饮料正沿着瓶身往下滴，她的脸上还残留着几滴饮料，顺着脸颊往下滑，看着有些狼狈。
“你……喷自己一脸啊？”周言诺忍不住问道。
黎莘沅接过江妍夏递过来的卫生纸擦着脸，“还不是被你刚刚的话呛到了，周言诺，你是不是放学太兴奋了？”
“什么啊，我就是故意逗逗陈筱衍的。”周言诺也从校服兜里掏出几张纸递过去，“呐，好好擦擦吧，我和陈筱衍先走了。”
周言诺拉着陈筱衍，快步走到周顺平常停车的地方，她从塑料袋里拿出几颗水果糖，塞到陈筱衍手里。
“谢谢。”陈筱衍接过糖，轻声道谢。
周顺开车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两个小姑娘一个站着一个坐着，正低头分享着手里的零食，
“爹，你可算来了！再不来你闺女可要把这些零食都吃完了！”周言诺看到车子，立刻挥了挥手。
“我看你自己也没少吃吧。”周顺笑着打趣道。
车子发动后，周言诺含了一颗刚刚买的薄荷糖。像打开了某种开关，一个劲儿地找话题聊。从学校里的趣事说到最近看的小说，话多到让周顺都觉得奇怪，今天的大女儿实在是异常活跃。
其实周言诺是故意的，她知道陈筱衍这些天高强度背作文素材，还要兼顾其他科目的学习，精神一直紧绷着。她就是想让陈筱衍没有空隙再去想背书的事，好好放松一下，不然一直这么熬下去迟早要出问题。
“我真的没事，”陈筱衍看出了她的心思，轻声说，“我觉得没什么压力的。”
“不行，”周言诺立刻反驳，“虽然我也相信你说的，但该放松还是要放松。你陪我聊聊天，就当弥补你这段时间冷落我的损失了。”
“好吧。”陈筱衍无奈地笑了笑，不再推辞。
“对了，数学老师之前还让我参加数学竞赛，不过我没答应。”周言诺突然提起这件事。
周顺闻言好奇地问:“你为啥不答应啊？这也是一个锻炼的好机会。”
“我觉得没必要啊，”周言诺撇撇嘴，“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没意义的比赛上，赢了又不给我钱。爹，你专心开你的车吧。”
周顺无奈地摇了摇头，不再说话。车里又恢复了热闹，周言诺拉着陈筱衍絮絮叨叨地说着很多有的没的，陈筱衍始终安静地听着，偶尔会点点头或者回应几句。
这样的场景像极了她们还是同桌的时候，周言诺总是叭叭不停地说，陈筱衍则耐心地听着，从没有过怨言。
—
作文竞赛被安排在了期末考试之后，那天恰好下了一场大雪。鹅毛般的雪花纷纷扬扬地从天空飘落，很快就给校园披上了一层厚厚的白纱。
陈筱衍站在雪地里，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回头望向站在不远处给自己打气的周言诺，脸上露出了一抹浅浅的微笑，轻轻点了点头，像是在说“我可以的”。
这段时间陈筱衍的努力周言诺都看在眼里。哪怕最后成绩不尽如人意，在周言诺心里陈筱衍也是最棒的，是她心里当之无愧的第一名。
因为大雪的缘故，学校安排接送的公交车没办法正常行驶，老师通知大家要等雪停之后才能回家。
一楼二楼是初一初二的班级，他们已经考完了试，老师没有安排讲卷子，教室里满是喧闹的聊天声和打闹声，隔着走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周言诺正和黎莘沅凑在一起，兴奋地讲着自己刚看的一本书:“我昨天看到他俩终于在一起了，当时看得太入迷，没注意到书店准备关门。我来不及填借书表，只能先把书还回去了。”
黎莘沅挑了挑眉，笑着说:“这本书我看过，你要听剧透吗？”
“来啊！快说快说！”周言诺立刻来了精神。
“后面有一段挺甜的，”黎莘沅慢悠悠地说，“不过后来他们又分手了。”
“哈？为什么啊？”周言诺满脸的不可置信。
“因为父母不同意啊，”黎莘沅耸耸肩，“最后一个出国了，一个去了别的城市，算是个开放式结局吧。”
“唉行吧，不聊这个了，越聊越郁闷。”周言诺撇了撇嘴，拿出作业本，“我还是写作业吧，现在多写一点，假期就能多玩一会儿。”
周言诺最讨厌的就是地理和历史这两门科目，可偏偏这两位老师又是她在班里最喜欢的。性格温和，从来不会随便发脾气，讲课也很有意思。
除了考试和随堂检测她会认真做题，其他课后作业都是抄的。现在让她做这两科作业至少能认真写，不然回家写会和狗爬一样。
可就算心里想着要认真写，周围的噪音实在太大了，吵得她根本静不下心来。周言诺叹了口气，趴在桌子上闭上了眼睛，只想清静一会儿。
黎莘沅转头看到她趴在桌子上，轻轻敲了敲她的桌面，小声问:“这么吵，你能睡得着啊？”
“肯定睡不着啊，”周言诺闷闷地说，“我就是趴一会儿，养养神。”
“行，那你趴吧。”黎莘沅说完，看了眼被周言诺丢在一旁的地理卷子，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敲了敲她的桌子，“对了，陈筱衍离开前告诉我，她的地理作业已经写完了……”
周言诺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就“嗖”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快步跑到陈筱衍的座位前，开始翻找她的作业本。
黎莘沅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了:“呵呵，我还以为我们之间有那种，话都没说完就知道对方接下来要说什么的默契呢。”
“那不是和你有默契，”周言诺头也不回地说，手里已经翻到了陈筱衍的地理作业，脸上露出了得意的笑容，“这是我和陈筱衍的默契！她太了解我了，知道我不会认真写地理作业，还在走之前特意写完了，嘿嘿。”
周言诺拿着作业本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刚准备动笔抄写，目光却不经意间落在了作业本被笔尖戳出的几个小小的洞上，还有些地方的字迹，不像平时那么整洁，带着点仓促的潦草。和陈筱衍以往的风格完全不同。
周言诺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在宿舍她十一点多起夜上厕所的时候，还看到陈筱衍的床头亮着微弱的灯光，当时还以为陈筱衍在看作文素材，现在想来，她是在熬夜写作业吧？
周言诺盯着那些小小的洞，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起，心里暖暖的。她抬起头望向窗外，雪花还在漫天飞舞，落在光秃秃的树枝上，落在洁白的地面上，无声无息。
寒假，也在这场大雪中，悄悄拉开了序章……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