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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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中考，为了给初四学长学姐腾教室布置考场，初一到初三的学生全要搬到对面的综合楼上课，搬书的时间定在了晚自习。
四楼的初四教室安安静静复习，落针可闻，而三楼往下是搬书的吵闹与喧哗。
周言诺跟着人流走出教学楼，晚风吹得她的刘海轻晃，手里的书包沉甸甸的，勒得肩膀发紧。“为什么偏偏要晚自习搬书啊，我晚上视力本来就不好……”她喃喃着，声音不高，却恰好被身旁的陈筱衍听到。
“视力不好？要紧吗？”陈筱衍的脚步慢了半拍，侧头看她。
“没事没事，又不是瞎了。”周言诺把书包往上颠了颠，抓牢背带。目光扫过校园，只有主干道中间孤零零立着一盏路灯，光线昏黄，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你看这校园，大晚上就一盏灯照着，学校也太敷衍了。”
两人顺着路灯的光往综合楼走，没走几步，陈筱衍突然停下:“等一下。”
周言诺回头，见她把怀里抱着的练习册放在脚边，低头在书包里翻找着什么。半晌陈筱衍站起身，手里捏着一根黑色的挎包绳朝她走过来。
“我的挎包平时都手提着，绳子不怎么用。”她把绳子的一端递过来，“一人拽一头，我带着你走，综合楼里面没灯，黑乎乎的。”
周言诺挑眉，接过绳子把卡扣卡在自己校服上，“你这是在遛狗吗？”
“不是，”陈筱衍嘴角弯了弯，“没听说过导盲犬是盲的。”
“感觉你在骂我，又感觉你在骂自己。”
陈筱衍轻笑出声，拉了拉绳子:“是我在给你引路。”
“嗷，你是在骂自己。”
绳子不长，两人之间的距离凑不到半米。伴着彼此浅浅的脚步声，一路沉默地往综合楼走。
推开门，果然如陈筱衍所说里面漆黑一片，连窗户外透进来的月光都被雾蒙蒙的玻璃遮挡。周言诺瞬间没了方向感，只能紧紧拽着绳子，跟着陈筱衍的脚步一步一步挪。
突然脚下一空，她来不及反应，整个人往前扑去，重重摔在了楼梯上，书本从书包里滑出来几本，散落在脚边。
“你没事吧？”陈筱衍立刻停下，把手里的东西往旁边一放，半蹲下来扶她，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着急。
“没事没事，就摔了一下。”周言诺撑着楼梯扶手想站起来，膝盖处传来一阵钝痛，她皱了皱眉还是强装没事，“还能走，不碍事。”
这时头顶传来脚步声，有人从楼上下来。陈筱衍侧身让路，刚要伸手把周言诺扶起来，就听见有人叫她的名字。
“陈筱衍？你蹲这儿干什么呢？”是樊旅的声音，带着点疑惑。
“她摔了一跤，”陈筱衍抬头，“你能帮她搬一下东西吗？我扶她上楼。”
“行啊。”樊旅应了一声，转头朝身后喊，“岳子，过来帮陈筱衍搬下东西。
阴影里走出一个身影，是李岳鑫。周言诺这才注意到他刚才一直跟在樊旅身后没出声，倒真没让人有所察觉。也是，樊旅向来不喜欢单枪匹马。
陈筱衍朝两人道了谢，小心翼翼地扶着周言诺的胳膊，把她从楼梯上拉起来慢慢往上走。
六班被安排在3号机房上课，两人到的时候，里面只有零星几个同学，正各自找位置收拾东西。周言诺和陈筱衍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开始把散落在外面的书本往书桌里放。
樊旅和李岳鑫没立刻走，而是靠在窗边看着她们收拾。“你们在机房上课，就不怕上着上着课打开电脑玩吗？”樊旅笑着问。
“应该没人那么大胆吧？”周言诺一边说，一边拿起桌上的电脑插头往插排上插了插，等了半天屏幕也没亮，她朝着两人抬了抬下巴，“而且你看，电脑肯定都断电了，想玩也只能敲敲键盘模拟一下。”
“挺大胆啊，”樊旅挑眉，“真要是打开了怎么办？”
“拔了插头不就行了，这么简单还要问。”周言诺说着，把插头拔下来放回原位，动作干脆利落。
晚自习没安排课程，主要就是搬东西和收拾教室。收拾完没别的事，有不少学生都跑到操场遛弯去了。操场东边亮着灯，是为了方便晚上回宿舍照明的，西边却黑漆漆的，反而聚了不少人。
“感觉会有很多小情侣在这里约会，而且咱四个走一块也挺奇怪的。”樊旅说。
周言诺翻了个白眼，“都说了让你俩一边去了，非跟着我们。”
“你不是说脚崴了吗？我这是怕陈筱衍一个人搬不动你。”
“你还怪好心的嘞。”
“那当然。”
虽然西边黑漆漆的，但李岳鑫手里拿着个小手电，微弱的光线扫来扫去，也能勉强看清脚下的路。
“学校不是不让带电子产品吗？”周言诺看着那手电，“你就不怕有人举报？”
“你要不看看周围有多少人拿着呢？”李岳鑫指了指不远处，果然有不少闪烁的光点。
“哦……”
操场脚步声和说话声混着晚风里的蝉鸣，像星光般散开。一转眼这份吵闹变成了期末考试结束的傍晚。
周言诺趴在教室的窗台上等周顺，一辆车接着一辆车从眼前驶过，却始终没看到自家那辆熟悉的白轿车。
目光一转，她看到了准备上三轮电动车的江妍夏，立刻大喊了一声:“江妍夏！”
江妍夏闻声转过头，看到她笑着挥了挥手，然后便坐上车走了。
周言诺重新把目光投向校门口，心里的急躁越来越甚。以往不管周顺多忙，只要学校通知家长来接，他总能第一时间赶到，这次怎么这么慢？
教室里的同学越来越少，空荡荡的教室显得格外安静，只剩下她和角落里的陈筱衍。
“陈筱衍，你也还没走啊？”周言诺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嗯，”陈筱衍点了点头，声音轻轻的，“阿姨不一定有空来接我。”
“哦，”周言诺想了想，提议道，“要不你跟班主任借个电话打一下问问？如果阿姨没空的话你跟我走呗，我家车大着呢，坐得下。”
“会不会太麻烦了？”陈筱衍有些犹豫。
“麻烦什么啊，不麻烦。”
陈筱衍最终还是跟班主任借了电话，拨通了李新雯的号码。李新雯刚接完李欣儿，正打算往学校赶，看到陌生来电还有些担心。
“阿姨，是我。”
“筱衍啊，阿姨一会就到了，别着急。”
“没事阿姨，我朋友说可以带我一起回家，您不用特意跑一趟了。”陈筱衍轻声说，“不用担心我。”
“噢……行，那你路上注意安全。”李新雯的声音松了口气，“你和欣儿都考完试了，阿姨在家给你们做好吃的补补身子。”
“好，谢谢阿姨。”
挂了电话没一会儿，周言诺就看到了校周顺的车。她立刻拉起陈筱衍的手，拖着放在教室后面的行李箱快步往外走。
车上周言诺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陈筱衍坐在旁边偶尔应一声，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大部分时间都是周言诺在说，她却也听得认真。
聊着聊着，周言诺突然话锋一转，看向陈筱衍:“昨天晚上我说的话你还记得吗？”
陈筱衍愣了一下，随即微微点了点头。
她当然记得。
昨晚宿舍熄灯后，同寝室的同学都睡着了，均匀的呼吸声在黑暗里起伏。周言诺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打算去厕所待一会儿。
宿舍的厕所向来是半夜睡不着的人悄悄聚集玩耍的地方。
刚打开宿舍门，身后的床板“吱呀”响了一声。周言诺回头，借着门外安全灯牌透进来的绿色光线，看到陈筱衍坐在床上，长发披散下来一直垂到腰部，配上那昏暗的绿光，竟有几分恐怖片里女鬼的样子。
她吓了一跳，连忙捂住嘴，身体微微颤抖着，没敢发出声音。
“你要去厕所吗？”陈筱衍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周言诺愣愣地点了点头，怕她刚醒看不清，又小声地“嗯”了一声。
“我也去。”陈筱衍掀开被子下床，动作还有些迷糊。
刚睡醒的陈筱衍和平常不太一样。平常的她总是冷淡着脸，没什么表情，透着点疏离，也就面对周言诺的时候会笑。此刻冷淡的眉眼间带着几分刚睡醒的迷糊，竟莫名有些可爱。
两人轻手轻脚地走进厕所，里面的灯是声控的，周言诺抬手拍了一下灯光瞬间亮起，刺眼的光线让两人都下意识地捂住了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适应。
见周言诺站在窗边不动，陈筱衍疑惑地问:“你不是要上厕所吗？”
“其实我也不是想上厕所，”周言诺走到窗边，撑着下巴看向窗外夜晚的城市，“就是睡不着，想来透透气。你呢？你怎么跟着我出来了？”
陈筱衍走到她身旁，学着她的样子撑着下巴，目光投向远处的灯火:“不知道，就想跟你出来。”
夜晚的城市灯火通明，星星点点的光勾勒出房屋和街道的轮廓。仔细听还能听到附近居民在院子里说话的声音，隐约传来几声狗吠。
她们面朝北方，往那边再走远些，靠近市中心的地方有个大广场，比村里的小广场大多了。
之前周顺开车带她去过一次，那里晚上总有不同的人拖着音响，组成一个个队伍跳广场舞，场面倒是热闹，却总觉得少了点村里那种有说有笑，还有村民搬着板凳围观的氛围，其实挺无聊的。
“现在是晚上十点整。”周言诺借着月光看了眼手腕上的手表，转头看向陈筱衍，“我们待一会儿，聊聊天吧？明天就要考试了，我觉得没多少人会大半夜不睡觉来唠嗑，除了咱俩。”
“好。”陈筱衍轻声应道。
“唉，初中一年就这么过去了，过得还真快。”周言诺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感慨，“这一年，好像发生了好多事。”
“嗯。”
“你说明年会不会重新分班啊？”周言诺问完没等她回答又自己接了话，“我觉得应该会。真希望咱俩还能在一个班，如果不在一个班，那吃饭回宿舍也得一起。”
“好。”
“哎呀，你能不能别总单个字往外蹦啊？多说一点嘛。”周言诺转过头，有点无奈地看着她。
陈筱衍沉默了几秒，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好，会的。”
“唉……算了算了。”周言诺虽有些无奈，但嘴角依旧挂着笑。
窗外的风依旧轻轻吹着，带着夏夜独有的温热，两人并肩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灯火，沉默却不尴尬。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