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第三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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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陈筱衍开始进行心理咨询后，每周五的接送放学任务从周顺变成了商茵。
商茵之所以对这个陌生女孩这般好，是因为她第一次见到能让周言诺如此上心的人。在这个女孩面前，周言诺大大咧咧的性格似乎有所收敛，从她的改变上看出了她对这个女孩的重视。
连续几个月的心理咨询，陈筱衍渐渐爱说话了，眼神里多了些光亮，性格也褪去了大半的唯唯诺诺。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初三学期开学，两个人终于……还是没分到同一个班。
周言诺午饭没吃多少，回教室的路上一直抱臂生气，眉头拧着，一股无语劲儿。
不过好在，她们被一根无形的长线拴着两端，哪怕分了班换了吃饭的楼层，也能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第一时间找到对方的身影。
“好了好了，明年还有机会呢。”
周言诺叹了口气，终于放下了胳膊，语气里带着点委屈，“我不止气这个，听小道消息说，那个孙老师要来教我们班！自从分了文理重点班后，多少人祈祷别遇上她。去年我运气好躲开了，今年估计是忘了拜吧。”
陈筱衍的嘴唇轻轻抿了一下，没搭话。
“抱歉，”周言诺猛地反应过来，连忙补救，“我忘了你和她的事了，就是随口一提，你别往心里去啊。”
之前陈筱衍那段时间频繁请假，后来还是跟周言诺坦白了缘由。
孙老师因为她上课没主动举手回答问题，当着全班的面批评了她，还让她去后排罚站。
罚站对陈筱衍来说其实不痛不痒，真正让她情绪失控的，是下课后孙老师单独走到后排“教育”她。
陈筱衍一直低着头默不作声，反倒惹到了孙老师，抬手就扇了她一巴掌。
孙老师扇学生巴掌是常事，班里其他人早就习惯了，孙老师她自己也没当回事。
可那天，看着陈筱衍的脸一点点变得惨白，呼吸越来越粗重，胸口剧烈起伏着，孙老师才慌了神。
最后的处理结果也是令人作呕。陈筱衍请假住院治疗了好一阵子，而孙老师却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处罚。
这几个月的心理咨询，周言诺并没有每次都在门外陪着。但有一次她无意间听到心理医生跟商茵说，陈筱衍一旦受到外界刺激，就可能引发病情，甚至会做出伤害自己的事。
这话像根刺，一直扎在周言诺心里。
陈筱衍听了周言诺的道歉，却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释然，“没什么，都过去了。”
“但你也受到了伤害……“周言诺叹了口气，“她对所有人都这样，都很过分，哪怕是学习优等的也免不了被她打骂。我希望能少被她骂吧。”
这次两个人教室离得有些远，一个在最西头一个在最东头。在楼梯口道别后还要分别再走一段路才能到教室。
今年和去年班主任配置还挺有趣的，去年是只有陈筱衍他们班班主任是男性，今年是只有孙老师一个班主任是女性。
周言诺进班后，第一时间就去看门后的课表，目光扫过，心猛地一沉。明天下午有一节历史课正是孙老师的。
她皱了皱眉，心里像压了块石头，忐忑不安地过了一整天。
晚上熄灯前宿舍里有人闲聊，其中一个女生说自己初一在文科班，是孙老师当班主任。说她除了严格点其实还挺平易近人的，有时候能跟她们打成一片。
周言诺越听嘴角抽得越厉害，一边说严格一边说人很好，这难道就是左右脑互博？
她实在没法把“平易近人”和孙老师联系到一起。
第二天一早，跑操的时候周言诺就开始心神不宁，心脏砰砰直跳，跑完操后更是狂跳了一上午，连上课都有些走神。
上历史课之前，周言诺把历史课本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尤其是第一课，几乎快背下来了。这大概是她上学以来，最“热爱”历史的一次吧。
孙老师踩着上课铃准时进了教室，原本吵闹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她双手环胸，目光从教室前排扫到后排，最后厉声喊了一句:“上课！”
这节课周言诺听得格外认真。以前历史课的笔记，她要么抄别人的要么懒得记，可今天她恨不得把孙老师说的每一个字都记下来。
一节课下来，笔记写得密密麻麻，大概是她学历史以来记的最多的一次。
吃过晚饭后周言诺就在跟陈筱衍吐槽，“我也是服了，你知道的，我的文科副科很少及过格，为数不多的几次还是被硬逼着学的，这次为了不挨骂我也是拼了。”
“但你理科成绩很好，数学一直是级部第一。”
“唉，那也架不住偏科太严重，简直无药可救。”周言诺叹了口气。
两人正说着话，身后突然有人叫了一声“陈筱衍”。她们闻声回头，看到一个小个子女生正朝她们跑过来，脸上带着甜甜的笑。
“她谁啊？”周言诺凑到陈筱衍耳边，小声问。
“我姑姑，叫朔茳。”陈筱衍低声回答。
“你姑姑姓朔，不姓陈吗？”周言诺有些好奇。
“她随我奶奶姓。”
说话间朔茳已经跑到了她们面前，二话不说就挽住了陈筱衍的胳膊，语气亲昵:“小侄女，我转到你们学校了，还和你同班，以后可以天天陪你喽~”
“嗯。”陈筱衍的身体微微僵硬了一下，回应得有些冷淡。
“干嘛这么冷漠呀？”朔茳晃了晃陈筱衍的胳膊，抱得更紧了。
陈筱衍想挣脱，可对方搂的太紧，一时没挣开。
周言诺察觉到了陈筱衍的不适，立刻上前一步挤到两人中间，轻轻一拉，把陈筱衍拉到了自己身边，顺势将朔茳挤到了一边。
“你就是陈筱衍的小姑姑吧？”周言诺脸上挂着笑，语气却带着几分刻意的强调，“你好，我是她最好的朋友，周言诺。”
“啊，你好。”朔茳被挤得一个踉跄，站稳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很不情愿地打了个招呼。
“哎呀，真不好意思啊小姑姑，没撞疼你吧？要不要我扶你一下？”周言诺故作关切地问。
朔茳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不用！”
陈筱衍在一旁看着，忍不住抿嘴偷偷笑了起来。
“那我们去厕所啦，拜拜小姑姑~”周言诺说完，赶紧拉着陈筱衍往厕所的方向走，生怕朔茳再缠上来。
这件事过后好几天，只要周言诺在朔茳就没再去找陈筱衍。周言诺乐得清闲，陈筱衍也松了口气。
她其实并不喜欢这个姑姑，小时候父母还在的时候只在拜年时见过一面，对方总一副自来熟的样子，带着点不怀好意的亲近，让她很是反感。
朔茳这次转学如果不是上午在教室她主动找自己，可能自己都认不出来。
可安静了没几天，朔茳又开始频频找陈筱衍了。
今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冷得多，晚上在宿舍里很难入眠，就算睡着了后半夜也会被冻醒。很多时候，同宿舍的两个人会挤在一张床上相互取暖。
周言诺不是很喜欢和别人睡一张床，所以特意准备了暖宝宝。本想给陈筱衍一些，可昨天回宿舍的路两人聊得太投入，以至于熄灯哨子吹响后她才想起这件事，当时已经没法再去找陈筱衍了。
第二天见到陈筱衍时，周言诺一眼就看出她状态不好，脸色有些苍白，眼底带着淡淡的疲惫。“你怎么了？是不是昨晚没睡好？”
陈筱衍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点沙哑:“昨晚我刚躺下，朔茳就爬上了我的扶梯，我睁开眼吓了一跳，问她怎么了，她说冷，想和我一起睡。”
“不是吧？她怎么这么烦人！”周言诺一听就炸了，象征性地捋了捋衣袖，“冻死她得了！”
“我最后拒绝了。”陈筱衍轻声说。
“我知道你会拒绝，她也太没眼力见了，真烦人！”周言诺愤愤不平，但说完她突然想到什么，叹了口气，“今天换课换成了历史，我恨！昨天晚自习给我折磨死了，她抽查我没背上来，站了两个小时，昨晚给我站累了，熄灯后我就陷入了深度睡眠。”
“她经常这样，去年我们班有个女生生理期不舒服，也是因为没有回答上来被罚站。一节课那个女生疼晕了过去。家长到学校闹事，因为孙老师教学能力强，学校不愿意惩罚，最后给摆平过去了。”
宿舍楼在操场上方，走到操场的时候头顶突然传来一声“陈筱衍”。几乎是瞬间周言诺就猜到是朔茳。
抬头一看，果然看到朔茳正抓着操场边的栏杆，正探着脑袋往下看。周言诺没好气地朝着她比了个中指，随后拉起陈筱衍的手快步跑开了。
天气逐渐变冷，学校怕学生跑操后出汗吹冷风感冒，特意取消了早操，让大家起床后直接去餐厅吃饭。
长时间没跑过步，这一路狂奔下来，周言诺扶着餐厅的门，大口大口地喘气，腿还有些发飘，一步一步挪进了餐厅。
陈筱衍的体力更差，刚才那段路几乎耗尽了她所有力气，站在餐厅门口，脸色有些发白，半天没动。
周言诺见了，又赶紧挪回去，搀扶着她:“慢点走，别急。”
两人互相搀扶着，走到队伍后面排队打饭。排队的地方旁边就是餐桌，两个人坐在位置上，队伍往前挪一步，她们就跟着挪一个位置。
“别一会她又跑我们后面排队。”周言诺小声嘀咕。
“应该不会，有其他人来了，我们先站起来吧。”陈筱衍拉了拉她的胳膊。
周言诺扶着桌子，勉强站了起来，腿还是有些发软。
等朔茳赶到餐厅的时候，周言诺和陈筱衍已经打好饭，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了。
“你们跑什么呀？我一下来就没看见你们了。”朔茳走到她们桌前，语气带着抱怨。
“和你有啥关系？”周言诺头也没抬，一边扒饭一边说，“天冷，多运动运动暖和，你看你脸都冻紫了，以为你也会跑着过来，想着你跑步速度怎么跟王八一样慢。”
周言诺说完，朔茳的脸瞬间涨红了，捂着脸“你”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最后跺了跺脚，狠狠瞪了周言诺一眼，转身气冲冲地走了。
“第一次见你这样。”陈筱衍看着朔茳的背影，表情有些呆。
“嗐，谁让她这么烦人呢，骂几句也是应该的。”周言诺咽下嘴里的饭，语气理所当然，“而且你不是不喜欢她吗？正好给你解解气。”
陈筱衍看着周言诺一脸义愤填膺的样子，轻轻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吃饭，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第三十章